能暂时抛开藏经阁中那些晦涩沉重的卷宗。
与人在湖畔漫步。
聊些诸如玉米浓汤的火候或是松木的清香这类平常话题。
对凯因而言,是一种难得的、近乎奢侈的放松。
晨光正好,温柔地铺洒在兄妹二人身上。
凯因任由露娜牵着他的手,两人悠然行走在家族位于艾文湖畔占地广阔的庄园内。
道路两旁,墨绿色的松林如同沉默而忠诚的卫士,挺拔矗立。
林间间隙时常会豁然开朗,显露出一个个大小不一的湖泊。
水平如镜,倒映着流云与树影,静谧得时光在此停滞。
早餐后,凯因终于兑现承诺,陪伴这个他最年幼的妹妹出来散步。
在这个以修炼为荣的家族里,似乎也只有他这个闲散的长兄。
才有这份闲暇和心思,来满足小女孩纯粹的游玩愿望。
而他那远超同龄人的见识与沉淀。
也总能让他信手拈来一些有趣的故事或见解。
引得露娜兴致勃勃。
“哥哥,外面的世界真的像你说的那样,广阔得没有边际吗?”
露娜紧紧抱着凯因的胳膊,仰起小脸。
冰蓝色的眼眸里盛满了好奇与对外界模糊的向往。
“我好像从未真正踏出过艾文湖的范围。”
凯因低头,看着她被阳光勾勒出柔和光晕的侧脸。
伸手轻轻抚过她那头如同月华织就的银蓝色长发,触感冰凉丝滑。
“这个世界,远比我能描述的还要浩瀚。”
“等你再长大一些,父亲母亲自然会允许你出去看看。”
露娜满足地将圆润可爱的脸颊贴在哥哥的臂膀上。
那全然信赖的姿态,总会让凯因心中泛起一丝柔软的涟漪。
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捏捏那看起来手感极佳的脸蛋。
“哥哥别捏了!”
察觉到他的意图,露娜立刻嘟起嘴抗议,灵活地躲开。
同时不忘提醒他更重要的事。
“我马上就要过十一岁生日了!”
“姐姐们连亚伯他们都悄悄准备了礼物,你呢?”
“我的礼物准备好了吗?”
她用力拽住凯因的胳膊,大有不说清楚就不让走的架势。
以凯因的力量,自然能轻易挣脱。
但面对这个他从小看到大的妹妹。
那份潜藏的、连他自己都未必察觉的纵容。
让他停下了脚步。
“十一岁了啊”
凯因眼神有瞬间的飘忽,语气里带着与他年轻面容不符的老成慨叹。
“时间过得真快。”
“哥哥你也才十七岁,还没成年呢!别想转移话题,礼物呢?”
露娜不依不饶。
冰蓝色的眼眸紧紧盯着他。
里面写满了期待。
看着妹妹那执着又可爱的模样,恶作剧的念头悄然升起。
凯因故意蹙起眉,露出一个略显苦恼的表情:
“啊生日?糟糕,这段时间忙着看书,好像给忘记了。”
“哥哥!”
露娜瞬间瞪大了眼睛,小脸上写满了不可置信。
与显而易见的失落和气愤。
对她而言,礼物本身的价值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那份来自最亲近兄长的、独一无二的关注和心意。
见妹妹眼圈似乎都微微泛红。
凯因立刻见好就收,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
“骗你的,小傻月亮。”
“你的生日,我怎么会忘?”
露娜的情绪这才由阴转晴,但依旧傲娇地扬着小下巴:
“哼!那礼物不能比姐姐们的差!”
“我们是月亮家族。”
凯因引导着她望向晴朗的蓝天,望见那轮隐匿的月。“
“你出生那晚,月色清辉遍洒湖面。”
“美得惊心动魄,母亲才给你取了小月亮的乳名。”
“你与月亮如此有缘”
他顿了顿,低头看向她,眼中带着神秘的笑意。
“不如,哥哥送你一个月亮,如何?”
露娜哼了一声,带着小女孩特有的娇憨反驳:
“妈妈说过,是因为月色美,我也美,才叫我小月亮的!”
她虽年仅十一,尚未完全长开。
但那份继承了家族优良基因的精致容貌。
以及那头流光溢彩的银蓝长发和灵动剔透的冰蓝眼眸。
己初具未来绝色的雏形。
“哥哥确定要送我月亮?”她歪着头,认真地追问。
“当然。”凯因回答得毫不犹豫。
“百分之百确定?”她再次确认,眼神灼灼。
凯因却故意卖了个关子,摇了摇头:“不是的。”
月亮家族
作为二十二阿尔卡纳家族中历史最悠久、在议会中享有极重话语权的古老存在。
即便近年来受到如高塔家族等新兴势力的挑战。
其深厚的底蕴与力量依旧不容小觑。
他们选择隐居在艾文湖畔而非繁华海都。
这片领地依旧广阔得惊人。
对于露娜而言,探索自家这座没有边界的庄园。
几乎构成了她童年的大部分记忆。
首至今日,仍有许多角落未曾踏足。
前方出现了一座有些年头的古朴木板桥。
桥下是一条宽阔、水流平缓的溪流。
凯因笑了笑,俯身轻松地将露娜抱起。
让她稳稳地坐在自己的肩头。
然后步伐稳健地沿着溪岸,向下游水势更平缓处走去。
岸边的土质松软,但凯因的脚步依旧沉稳。
露娜坐在高处,小手下意识地抓紧了凯因深蓝色的头发。
看着哥哥一步步走向溪水,声音里带上了些许紧张:
“哥哥,我们要游过去吗?”
“对。”凯因的回答简洁依旧。
“百分之百能游过去?”
露娜的声音不自觉地拔高,小小的身体也绷紧了。
就在这时,凯因突然毫无征兆地向下一沉!
“咕嘟咕嘟——”
水面冒起一串气泡,他的身影瞬间消失在清澈的溪水中。
只留下露娜一个人惊慌失措地坐在水面上方。
“哥哥!哥哥!”
露娜的惊叫声立刻响起,带着哭腔,充满了真实的恐惧。
她的小手在空中胡乱挥舞,身体因为失去依靠而微微摇晃。
泪水迅速盈满眼眶。
“你快出来!别吓我!哥哥!”
几秒钟后,凯因的头猛地从不远处的水面冒了出来。
他吐出一口水,脸上带着恶作剧得逞后略显歉然的坏笑。
原来他己经趁机快速涉水走到了对岸。
他将肩上滴水未沾的露娜小心地抱下来。
放在岸边的草地上。
他自己则浑身湿透,水珠不断从发梢衣角滴落。
显得有些狼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