菜鸡？
凌天愣住了。
他扭头看向身旁的夏幼楚，眼神里全是问号。
刚才那股威压，虽然只有一瞬间，但其恐怖程度，凌天记忆犹新。
那是一种碾压性的力量，仿佛整个天地都压在了他的身上。
他毫不怀疑，如果对方愿意，只需要一个念头，就能让他灰飞烟灭。
这样的存在，在夏幼楚口中，居然只是个菜鸡？
“不是吧，大姐，你认真的？”
凌天在心里吐槽，“这家伙强得跟个怪物一样，你管这叫菜鸡？”
“强弱是相对的。”
夏幼楚的声音在凌天脑海中响起，带着一丝追忆，“李轩辕的修为确实不弱，元帝初期，根基扎实。在大夏王朝这片土地上，算得上是顶尖强者。”
“那为什么……”凌天还是不解。
“因为他是个守成之君，不是开疆拓土的雄主。”
“你看他登基这些年，大夏的疆土非但没有半寸扩张，反而因为北境、西境的异族袭扰，收缩了不少。他太过仁慈，太过温和，对内怀柔，对外妥协。这种性格，在和平年代，或许能成为一代明君。但在如今这个异族环伺、危机四伏的时代，他的仁慈，就是对人族最大的残忍。”
凌天听着，若有所思。
他想起了战兽协会会长李长风，那也是个老好人。看来大夏高层，这种性格的人还不少。
“他守成，跟你说他是菜鸡有什么关系？”凌天还是没搞懂逻辑。
“因为他会死。”
夏幼楚凝重道，“一年后，北境鹏族、西境狼族、南境蛇族会发动三族会战，规模空前。边疆防线全面告破，烽火连三月，大夏危在旦夕。”
“到时候，李轩辕将不得不御驾亲征，亲自出手镇压。”
“然后呢？”凌天追问。
“然后，他会在战场上，遭到三位异族元帝的联手伏击。”
夏幼楚的语气没有丝毫波澜，仿佛在诉说一件与自己无关的历史，“他虽然奋力斩杀了一位，但自己也身受重伤，本源受损，从此一蹶不振，只能在皇宫深处苟延残喘。从那以后，大夏王朝便进入了长达十年的黑暗时代。”
凌天沉默了。
他明白夏幼楚为什么说李轩辕是菜鸡了。
当人皇光靠修为可不行。
“那你呢？”凌天好奇地问，“说别人菜，你很牛吗？”
“我？”
夏幼楚的嘴角勾起一抹骄傲的弧度，“我在黑暗时代开启的第十年，逆势崛起，登临帝位，号真龙女帝。我带领人族残部，用了三十年，将所有异族赶出了大夏的土地，夺回了属于我们的一切。又用了五十年，彻底统一了这颗星球。”
凌天听得心潮澎湃。
十年成帝，八十年统一世界！这是何等波澜壮阔的一生！
“那你后来……”
“后来，星界长城告急，异族大军围攻，甚至有元神级的存在出手。”
夏幼楚的语气变得低沉，“我当时只是元帝九星，距离元神境只差一步。为了守护人族最后的希望，我选择强行踏天，冲击神境……”
“结果，失败了。”
“然后，我就重生了。”
夏幼楚平静地讲完了自己的一生。
凌天却听得目定口呆。
原来，这才是她完整的过去。
原来，她曾背负着整个人族的命运。
他突然有些理解，为什么夏幼楚的性格如此强势，如此执着于力量。
因为她经历过绝望，也曾站上过巅峰，她比任何人都清楚，没有力量，一切都是空谈。
“所以，李轩辕这个人，不能说他不行，但他确实不适合当今的皇帝。”
夏幼楚做出了总结，“他太过理想化，总想着以德服人。可对那些异族豺狼，讲道理是没用的，只有把他们打怕了，打残了，他们才会真正地敬畏你。”
两人在脑海中交流了许多，外界不过是过了几息时间。
白景已经率先走进了大殿，对着那高高在上的龙椅，躬敬地单膝跪地。
“臣，白景，参见陛下！”
凌天和夏幼楚也随之走入。
大殿之内，空旷而威严。
九根巨大的盘龙金柱支撑着穹顶，地面铺着光滑如镜的黑曜石，倒映出他们的身影。
一道身影，端坐在大殿最上方的龙椅之上。
他身穿一袭朴素的玄色龙袍，面容温润如玉，看起来不过三十多岁的样子。
他的眼神很平和，没有丝毫帝王的凌厉，反而象一位博学的儒士，让人如沐春风。
如果不是刚才亲身感受过那股恐怖的威压，凌天绝对无法将眼前这个温和的男人，与人族至尊——人皇夏轩辕联系在一起。
他就是李轩辕？
凌天打量着对方。
确实，从外表看，一点攻击性都没有。
按照礼制，面见人皇，无论身份高低，都需行跪拜大礼。
然而，夏幼楚只是静静地站着，双手抱胸，神情淡漠，没有丝毫要行礼的意思。
她前世也是人皇，与李轩辕平起平坐，甚至功绩远在他之上。
让她给李轩辕下跪？
绝无可能。
凌天见夏幼楚不动，他自然也懒得动。
于是，他快四百米的身躯就这么直挺挺地杵在殿中，巨大的龙头几乎要碰到穹顶，充满了压迫感。
这一幕，让大殿两侧侍立的内官和侍卫都变了脸色。
“大胆！”
一声清脆的呵斥响起。
龙椅之侧，一名身穿华丽宫装，年约十六七岁的少女站了出来。她容貌俏丽，眉宇间却带着一股与生俱来的骄纵之气。
“见到父皇，为何不跪？！”她指着夏幼楚和凌天，杏眼圆睁。
这是大夏的小公主，李乐瑶，人皇最宠爱的女儿。
另一侧，一名身穿蟒袍，气质沉稳的青年也皱起了眉头。
他是太子李承乾。虽然没有象公主那样直接呵斥，但眼神中的不满已经很明显了。
在他们看来，无论你有多大的功劳，有多强的实力，在人皇面前，都必须保持最基本的尊敬。这是规矩，也是体统。
夏幼楚和凌天的行为，无疑是在挑衅皇家的威严。
整个大殿的气氛，瞬间变得凝重起来。
白景跪在地上，头都不敢抬，心里叫苦不迭。
他知道夏幼楚性格高傲，也知道凌天桀骜不驯，但没想到，他们居然敢在紫宸殿上如此放肆。
这下麻烦了。
他已经做好了承受雷霆之怒的准备。
然而，龙椅之上的李轩辕，却并没有动怒。
他只是饶有兴致地看着夏幼楚，又看了看那几乎要顶到房梁的巨大龙首，温和地笑了。
“无妨。”
他开口了，声音不大，却清淅地传入每个人耳中，带着一种抚慰人心的力量。
“有功之臣，理当有此傲骨。都起来吧，白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