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甲神将陨落所化的金色光屑尚未完全消散,如同飘荡在战场上的余烬,带着一种不真实的死寂。神域内逆命者们狂喜的嘶吼也戛然而止,因为裂口之外,那近百尊神只联手构筑的巨大阵图,已然成型。
不再有先前各自为战的散乱,所有神只的气息通过阵图联结成了一个整体。那阵图缓缓旋转,中心处凝聚起一团难以言喻的、仿佛能吞噬一切光与热的混沌色能量球。没有声音,没有光芒外泄,只有一种纯粹的、指向“终结”的意志,锁定了残存的神域。
压力,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庞大。残存的十丈屏障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表面刚刚稳定下来的五色流光再次剧烈摇曳,仿佛随时会彻底崩散。连空间本身都在这股压力下开始扭曲、变形。
阿阮感觉自己的骨骼都在咯吱作响,她死死盯着那团混沌色的能量球,知道这就是终结的一击。躲不开,抗不住。
她低头看了一眼怀中的栖梧,小家伙因为刚才强行支撑五行共鸣,此刻已经昏睡过去,青木灵气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旁边被赤阳·昭拖回来、昏迷不醒的破军·骁。骁的右臂以一种诡异的角度扭曲着,煞气几乎耗尽,脸色灰败,气息微弱得如同风中残烛。为了弑神,他付出的代价太大了。
小桃瘫坐在地,星云眸子死死盯着那团混沌能量球,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栗:“师父……那东西……会把我们……连同这片空间……都‘抹掉’……没有任何痕迹……”
所有人都明白,最后的时刻到了。
“都到我身后来!”阿阮嘶哑地喊道,声音不大,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
阿阮将昏睡的栖梧小心地放在身后地上,然后上前一步,独自面对那即将到来的毁灭。她双手紧握命脉龙剪,将体内所有残存的力量,连同愿力网络中那数百道依旧在顽强传递过来的、微弱的守护信念,全部灌注其中!
龙剪发出低沉的嗡鸣,剪刃上的幽光前所未有的凝实,仿佛化为了两条相互缠绕的、凝练到极致的黑色小龙。她在燃烧自己,试图做最后一搏,哪怕只能剪断那毁灭能量的一丝轨迹,或许也能为身后的人争取到一线渺茫的生机。
就在那混沌能量球即将脱离阵图,喷射而出的前一刻——
异变再生!
“骁!停下!”阿阮察觉到不对,惊骇回头。
但已经晚了。
“咔嚓……咔嚓……”
眨眼之间,一副全新的、更加狰狞、更加厚重的暗红色龙纹战铠,覆盖在了破军·骁的身上!那战铠通体呈暗红色,仿佛由冷却的熔岩和凝固的鲜血铸就,表面布满了扭曲的龙形纹路,肩甲是咆哮的龙首造型,手甲是锋利的龙爪形态!一股焚尽八荒、百战不屈的惨烈气势,从这副新生的战铠上轰然爆发!
焚怒龙铠!
他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睛里,不再只有纯粹的凶戾和毁灭,而是多了一种历经生死、焚尽怒焰后的沉凝与酷烈!仿佛有龙影在其中盘旋、咆哮!
“破军……骁……”他低声念出自己的新名字,每一个字都带着血腥味和铁锈味。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从骁突然异变到龙铠加身,不过呼吸之间。
也就在这一刻,百神阵图中的混沌能量球,终于动了!它无声无息地脱离阵图,如同跨越了空间的距离,直接出现在神域残存屏障的前方,带着湮灭一切的意志,缓缓压下!
“我来!”
暗红色的龙纹铠甲爆发出刺目的光芒,仿佛真的在燃烧!他整个人化作一道逆冲而上的血色流星,义无反顾地撞向了那团代表着绝对终结的混沌能量球!
“轰————————!!!!!!!!!”
无法用语言形容的巨响,伴随着足以刺瞎人眼的强光,瞬间吞噬了一切!
阿阮和身后所有人都被那恐怖的冲击波狠狠掀飞出去,重重砸在神域边缘残存的壁垒上!
强光持续了数息才渐渐散去。
只见神域前方,那团混沌能量球已经消失不见。悬浮在半空,身周的焚怒龙铠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痕,暗红色的光芒黯淡到了极点,仿佛下一刻就会彻底崩碎。他低着头,剧烈地喘息着,鲜血不断从龙铠的缝隙中渗出、滴落。
但他,挡住了!
以刚刚获得新生、却又几乎再次耗尽本源为代价,他硬生生扛住了百神联手发出的、足以湮灭一切的终极一击!
裂口之外,诸神脸上第一次露出了难以置信的神色。他们无法理解,一个刚刚弑神重伤、本该油尽灯枯的少年,为何能在瞬间爆发出如此力量,甚至挡住了他们联手一击?
“嘿……神……也不过……如此……”
话音未落,他身周的焚怒龙铠再也支撑不住,“嘭”的一声,化作漫天暗红色的光点,彻底消散。他身体一软,从空中直直坠落。
代价,是几乎燃尽的一切。
但,他还活着。神域,也还在。
阿阮挣扎着爬起来,看着昏迷的骁,又看了看外面那些因为终极一击被挡下而明显出现骚动和迟疑的神只。
她知道,骁用近乎自毁的方式,为他们争来了……或许不是生机,但至少是片刻的喘息,以及……对方士气的动摇。
这代价,惨重得让她心脏抽搐。
但,值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