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映雪快步走在酒店的走廊里,感觉周围的空气都变得粘稠而压抑。
李悠悠的话像魔咒一样在她脑海里回荡。
她原本清晰的复仇道路,此刻仿佛布满了迷雾和陷阱。
她需要冷静,需要重新评估一切。
而那个胖子的身影,不知为何,在此刻混乱的思绪中,反而显得清晰了几分。
他的笨拙,他的挣扎,他看她时那双小眼睛里几乎要溢出来的、毫无杂质的关切
在这片由谎言、算计和未知危险构成的泥沼中,竟成了唯一一点让她感到些许“真实”的东西。
她用力甩了甩头,将这些纷乱的念头暂时压下,加快了返回房间的脚步。
与此同时,在那间充满了偷情气息的房间里。
曹项眼神复杂地看着李悠悠,那张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脸,此刻却让他感到无比棘手和麻烦。犹豫了片刻,他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嘴唇,艰难地开口:
“那个
悠悠,”
他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刻意放缓的安抚,
“你刚才也看到了
映雪她她刚才和你的对话,肯定是知道点什么了。
你再继续留下来
恐怕,恐怕不太合适了。
要不
你先回去?
等风头过了,我再”
他的话还没说完,李悠悠脸上的表情瞬间从之前的沉稳算计变成了难以置信的愤怒和委屈!
“曹项!”她猛地拔高声音,眼圈几乎是立刻就红了,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你当我是什么?!
啊?!
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应召女郎吗?!”
她几步冲到曹项面前,仰着头,泪水顺着光滑的脸颊滑落,声音带着哭腔,却又字字诛心:
“你说过你忘不了我!
也说过就算结婚了心里也只有我!
现在呢?
你老婆刚找上门,话都没说两句,你就像只缩头乌龟一样躲在厕所里!
现在还要赶我走?!”
她用力捶打着曹项的胸口,虽然力道不重,但其中的愤怒和失望却结结实实地传递了过去。
“呜呜呜
我为了你,什么都不要了,脸面、尊严
甚至还得去讨好你那个傻兄弟耗子!你就这么对我?!
曹项,你的良心被狗吃了吗?!”
曹项看着眼前这个梨花带雨、曾经让他魂牵梦绕的初恋,看着她眼中那份混合着爱意、愤怒和一丝他此刻才清晰察觉到的偏执,心中五味杂陈。
有不舍,有旧情,但更多的是一种被逼到墙角的烦躁和恐惧。
他知道李悠悠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柔弱可欺,真把她逼急了,后果不堪设想。
他深吸一口气,强行压下心中的慌乱,试图用最柔和的语气安抚,脸上挤出一丝为难和恳求:
“悠悠,你别这样
我
我暂时也真的没办法啊!
映雪那边肯定己经起知道了,你再留在这里,万一她真的撕破脸,对我们谁都不好。”
他顿了顿,提出一个折中的方案,语气带着试探,
“要不
你就暂时回避一下?这样吧,我给你租套好点的房子,你先安心住着,生活上我绝对亏待不了你!
等
等我把映雪这边搞定,安抚好了,我再来找你,好不好?”
他试图用物质和缓兵之计来稳住她。
然而,李悠悠听到他这番话,非但没有被安抚,反而像是被刺痛了某根敏感的神经。
她猛地摇头,泪水流得更凶,突然改变策略,放下所有强势的姿态,像个无助的小女孩一样,扑进曹项怀里,紧紧抱住他的腰,声音哽咽,充满了卑微的祈求:
“不!
曹项,我不要离开你!
我不要什么房子!
我什么都不在乎了,名分、地位
我都可以不要!
我
我发现我己经彻底爱上你了,离不开你了!
求求你,别赶我走好不好?
让我留在你身边,哪怕只是看着你也好
我保证不会给你添麻烦,我会和耗子好好‘演戏’,绝对不会让萧映雪抓到把柄的!求你了”
她仰起脸,泪眼婆娑地望着他,眼神里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哀求和令人心软的脆弱。
曹项看着她这副模样,听着她近乎卑微的告白,心头确实闪过一丝动摇和属于男人的虚荣。
但理智很快压倒了这丝涟漪。他太清楚李悠悠的“爱”里面掺杂了多少算计。
“唉”
曹项重重地叹了口气,脸上写满了无奈和疲惫,仿佛一瞬间老了几岁。
他抬手,有些敷衍地拍了拍李悠悠的后背,声音干涩:
“好吧
那你
就先继续和耗子假扮着吧。
“我
我先回去了。”
他现在只想尽快逃离这个让他窒息的女人和房间。
李悠悠听到他松口,立刻破涕为笑,仿佛刚才那个歇斯底里的女人不是她一样,乖巧地点头:
“嗯!
我知道了,你放心,我一定会小心的!
你快回去吧。”
她甚至还贴心地帮曹项理了理有些皱的衣领,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曹项心情复杂地看了她一眼,不再多言,转身拉开房门,几乎是逃也似的离开了。
出了房门的曹项,感觉走廊里的空气都带着沉重的压力。
他靠在冰冷的墙壁上,仰头看着天花板上奢华的水晶吊灯,只觉得一阵头晕目眩,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边是貌合神离、如今又似乎察觉到他秘密的妻子;
一边是心思深沉、如同定时炸弹般的情人;
中间还夹着一个被他拉下水、看似憨厚却似乎隐藏着未知能量的兄弟
这他妈都是什么事呀?!
用力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感觉自己就像风暴中心的一叶扁舟,随时可能被撕碎。
急需一个宣泄口,一个可以暂时让他逃避这烂摊子的地方。
他下意识地摸出手机,手指颤抖地翻到田伯浩的号码,拨了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那头传来田伯浩熟悉的声音,似乎还带着点刚运动完的喘息?
“喂,大象?”
曹项深吸一口气,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正常些,但其中的疲惫和烦躁却难以掩饰:
“耗子,在哪儿呢?
出来一下,酒店外面碰个头,我
我有点事想跟你说。”
酒店外,车水马龙。
田伯浩很快就到了,他依旧穿着睡衣,庞大的身躯在阳光下挪动,额头上带着细密的汗珠,眼神却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清亮、沉稳。
曹项看着这个朝自己走来的、最铁的兄弟,心中百感交集。
他张了张嘴,满腹的委屈、焦虑和不知所措,最终化作一声长长的、充满了绝望的叹息:
“耗子
兄弟我这回
怕是真要完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