乐毓很少后悔自己做过的事情。
但打在蒋慕周左肩的那一枪，乐毓是后悔的。
即便那一枪没打在要害。
“没关系，早就好了。”蒋慕周逗她道：“你要是心疼我，以后就多说点我爱听的，哄哄我。”
乐毓并不擅长哄人，但蒋慕周爱听什么，倒也不难猜。
她答应道：“好。”
蒋慕周笑叹了声：“宝贝，今天怎么这么贴心？我都有点不习惯了。”
乐毓从蒋慕周怀里退了出来，微仰头跟蒋慕周对视，唇角漾起淡淡的笑：“不是说约会么，应该有些特权。”
蒋慕周也跟着笑了，低头在乐毓唇角印下一个轻吻，低声道：“宝贝，我错了，我以前怎么会觉得你没情调呢，分明有情调得要人命。”
说罢，蒋慕周勾起右臂，“时间还早，散步消消食再回去？”
乐毓欣然接受，一手挽着蒋慕周，一手抱着红色玫瑰，跟蒋慕周走在南城夜晚的街道。
她看了看怀里的话，又偏仰起头看了看蒋慕周。
曾经她未曾想象过会这样跟一个人漫无目的走在街上，她也不觉得有任何的意义，比起这样，不如待在实验室里，做更有意义的事情。
可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这也并非没有意义。
甚至更往后的几十年，她也不介意跟蒋慕周重复这样的事情。
如果要给第一次约会打个分的话，乐毓会打满分。
回到酒店已近九点半，乐毓还没来得及开口跟蒋慕周聊回江城的事情，蒋慕周就被一名军官叫走了。
回来时，乐毓正好洗漱完，盘腿坐在单人沙发上看着某处愣神。
“累了？”
蒋慕周走过去，将乐毓抱起坐在自己腿上。
乐毓调整了下坐姿，看向蒋慕周：“还好。”
她只是在想今天下午在海上工厂所见。
下午的时间太密集，走马观花，也没多余的时间细看思考，之后就是跟蒋慕周的约会。
直到刚刚闲下来，下午所见到的那些才一股脑钻了出来。
人类是世界上最高智的生物，但另一方面也因为这份高智所以也是最残忍的。
其他生物的残忍只是为了生存本能。
只有人类的残忍除去部分的生存因素，更多的仅仅是为了满足人类自身不断膨胀的丑陋欲望。
乐毓并不是一个感性的人，思考问题，也更多的是从理想和客观的角度考虑。
只是在参观海上工厂之前，乐毓已经做了足够多的心理准备，但亲眼见过之后，还是超出她的预期太多。
甚至她看到的已是军方清过场的结果。
蒋慕周或许也不想她知道更多肮脏不堪的东西，所以也很少跟她主动提及海上工厂相关的信息，即便她主动询问，也多是一笔带过，从不讲细节。
所以，乐毓少见的没办法做到理性、客观，甚至对于人类的发展和进步产生了微末质疑。
蒋慕周见乐毓眉心轻蹙，垂眸不语，问：“怎么了？”
乐毓将情绪收了收，摇头，“没事，我自己可以想清楚。”
听乐毓这么说，蒋慕周也猜到了几分，嗯了声，还是劝了句：“别钻牛角尖，想不清楚也没关系，时间到了，或许哪天就想清楚了。”
乐毓有些意外，“这不像是你会说的话。”
“怎么就不像了？”蒋慕周下颌顶在乐毓肩上，笑着解释道：“其实我刚加入军部的时候，也总是喜欢问为什么，但身为一名军士，很多时候并不需要知道原因，只需要无条件服从命令，听从指挥，完成任务。”
乐毓：“时间到了，你知道原因了？”
蒋慕周拖长音调“唔”声思考了下，“大部分吧。”
乐毓一直觉得她所认识的蒋慕周和作为指挥官的蒋慕周挺割裂的，乍然挺蒋慕周提起他刚加入军部的事情，突然有些好奇起来。
于是又问了些别的。
乐毓：“你什么时候加入军部的？”
蒋慕周身体往后靠在沙发靠背上，手随意环着乐毓的腰：“十六岁。”
进军部，年龄必须是十六岁以上。 乐毓想了下，“那时候你不是在美洲留学吗？”
蒋慕周说：“你忘了，还有另一个我。”
乐毓有些诧异：“那么早他就存在了？”
而且还心甘情愿当蒋慕周的替身，像是一个见不得光的影子。
蒋慕周似是看出了乐毓的想法，解释道：“他跟我是同时加入军部的，最开始是搭档，同时也是竞争对手。只不过，最后是我赢了。”
乐毓一怔：“他赢了呢？”
蒋慕周：“我就没机会像现在这样，以蒋慕周的身份，跟你说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