何西继续问道：“她为什么要这么做？你们之间有什么交易？”
这一次，斯拉格的灵体未再需要布鲁斯的“提醒”，在“主人的主人”面前，它显得格外顺从。
“交易很简单，”它空洞地回答，“她预付了部分佣金，并承诺在袭击当晚调离庄园卫兵。贝尔，以及男爵的养女茉莉。”
这个答案让何西都感到有些意外。
他原以为这是海伦娜和男爵之间的感情出现了问题，或者是她单纯地凯觎男爵那子虚乌有的财富。
他继续问道：“那后来呢，那天晚上到底发生了什么？”
解决掉男爵之后，茉莉失踪了。”
斯拉格的话音刚落，茉莉的灵体便发出了一声撕心裂肺的哀鸣。
“父亲他他是为了救我
”
之前所有的怨恨与不解，在这一刻都化为了悔恨与悲痛。
她一直以为父亲是死于自己的“背叛”，却没想到，他是在用生命保护自己。
何西看向茉莉那剧烈波动的灵体，轻声安慰道：“这不是你的错，茉莉。你从头到尾，都是受害者。”
而巴顿之前也说过，男爵夫人海伦娜同样来自林港城。
难道说，他们之前就认识？
想到这里，他立刻向茉莉求证：“维奥·贝尔是海伦娜请过来的老师吗？”
“是的”茉莉的声音充满了痛苦，“那个女人说说我有作画的天赋，她正好认识一位德高望重的画师，可以请过来教导我
“德高望重？”洛里斯发出一声愤怒的嗤笑，他同样想到了其中的关窍，“圣光在上，这根本就是一个彻头彻尾的阴谋！贝尔之间早就有了矛盾，只是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矛盾，才让她不惜雇佣盗匪痛下杀手！
“不！”茉莉尖叫起来，怨毒的目光死死地锁定在那具不断抽搐的哥布尔骷髅上，“我不要放他出来！我要让他永远地承受这种痛苦！”
他看向情绪激动的茉莉，耐心地劝说道：“茉莉，听我说。如果他的灵魂真的象你说的那样，已经没有了主动意识，那你这样折磨他并没有什么意义，反而可能滋养你的怨念，让你迷失。”
“更重要的是，他或许能提供一些关于海伦娜的下落。你不想为你的父亲，为塔米，也为你自己，要到一个答案吗？”
茉莉尤豫了，沉默良久，灵体的波动渐渐平息。
最终，她点了点头。
布鲁斯的狗头原本懒洋洋地搭在镜子上，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扫着地面。
对刚才那番关乎阴谋与背叛的对话毫无兴趣，满心只惦记着今天晚上卡珊德拉夫人会烤几个肉饼。
直到何西用脚尖轻轻碰了碰它，它才猛地抬头。
“汪？”它茫然地眨眨眼，随即会意，站起身再次将爪子按在镜面上。
镜面泛起涟漪，跪在地上的斯拉格灵体如同被无形之力拉扯，化作一道流光被吸回镜中。
紧接着，一团同样的灵体从哥布尔骷髅中被抽出，在半空中凝聚成一个男人的形象。
他长相算得上英俊，梳着时髦的中分发型。
虽然此刻的眼神有些空洞，但微陷的眼窝让他看起来有种目光深邃、充满艺术气息的专注感。
高挺的鼻梁本该让他更显俊朗，但微微内勾的鼻尖，却为他平添了几分阴与刻薄。
和先前的斯拉格一样，他躬敬地单膝跪在布鲁斯的面前，只是言辞要华丽得多：“我帅气的主人，您的仆人维奥·贝尔在此听候您的吩咐，请随时吩咐。”
看来生前的习惯即便死后也保留了下来，这是一个擅长花言巧语的家伙。
洛里斯虽然同样对这个人渣充满了疑惑，但吃过一次瘪的他，这次明智地耐住了性子，没有立刻提问。
在布鲁斯用一声“汪”和几个简单的词阐释了“主人的主人”贝尔立刻转向了何西，姿态愈发谦卑。
“我最帅气的主人的主人，请您吩咐。”
何西面无表情地说道：“废话就别说了。说说你和海伦娜是怎么认识的，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
“海伦娜？”尔的灵体歪了歪头，仿佛在检索记忆，随后他语气轻挑：“哦，您说那个善妒的女人啊。没什么特别的，不过是我早年冒险时，众多短暂伴侣中的一个罢了。脾气坏得很，一点小事就大吵大闹，实在无趣，所以我后来就嗯，您懂的，自然就疏远了。”
此言一出，洛里斯的拳头捏得咯咯作响，而茉莉更是浑身一颤，难以置信地看着这个男人。
何西强忍住一发【魔法导弹】把他轰散的冲动，继续问道：“后来呢，她为什么喊你来裂影镇？”
“那还能为什么？”尔的灵体发出几声干涩的笑“想我了呗？或者是不甘心？她说她嫁了个有钱的乡下贵族，还担心我不会来。”
“呵呵，她难道不知道这会让我觉得更有趣吗？”
“之后呢？你知道她要杀你的动机是什么吗？”
“还能为什么？”尔的灵体摊了摊手，一副理所当然的无辜状：“当然是那贱女人见不得我和别人好！我不过是对茉莉那个小丫头稍微亲切”了点，展现了一下我的艺术指导”，她就受不了了？真是可笑，我又不是没让她满足，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这番震碎三观的无耻言论，让在场所有人都沉默了。
而闻言的茉莉，那压抑多年的悲伤与愤怒，终于在这一刻彻底引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