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茶摊。
兄弟俩要了壶茶,一碗茴香豆,一碗炒花生,几块油酥饼,选了个安静角落,边吃边聊。
主要是陈安在说,讲的大多是自身近况。
他过的挺不错,因聪明灵俐,颇受回春堂张医师器重,学到不少药理知识。
又因为长相俊朗,被直接安排到堂内充当门面,偶尔配合抓药。
“哥,别光说我,你最近如何了?”
陈安喝了口茶水,问起陈平情况,
“你没被分配到六合帮那些前线坊市去吧?我听说最近六合帮和巨虎帮关系紧张,时常厮杀,死伤不少人。”
“回春堂红兰坊那边的医堂几乎每天都会收到重伤病患,都是帮派斗争导致的。”
他语气充满担忧,生怕陈平有朝一日也会出现在回春堂中
“放心吧,我目前还在如意坊六合帮总部里当差。”陈平安抚陈安。
陈安追问道:“是那位蓝姑娘帮的忙?”
“恩,是帮了我些忙。”
陈平没告诉陈安自己连那位蓝姑娘的面都没见过,而所谓的帮忙也只是优惠药物。
他略过此事,向陈安简单介绍了下自己六合帮的生活。
得知陈平练出气血成为武者,在六合帮过得还算不错,陈安放心之馀,也替其高兴。
陈平借此时机提议传授陈安武艺,后者迟疑了片刻后便答应下来。
他知道武者身份尊贵,往日没有机会,如今陈平有意传授,自没有拒绝的道理。
兄弟俩吃饱喝足后,便返回回春堂。
陈安向张医师请假后带陈平去自己的住处,他住的房间不足十平米,却胜在单人间。
稍稍腾出些空间,陈平就向陈安传授七伤拳拳桩和黑玉练皮法。
他担心陈安一下子学不成,便打算事后将带来的秘籍留下,以便其日后钻研。
然而出乎预料的是,陈安学起来比他快多了。
拳法仅学了五六遍,便记住全部招式和映射呼吸要领。
练皮法则更快,得益于自身夯实基础,仅看了一遍就记住了血窍和搬运路径。
不过陈平发现,陈安这般记住更倾向于记忆,实操起来,经常出现‘脑子会了,手脚不听使唤’的情况。
对此他也无可奈何,只能叮嘱其平日勤加修炼,争取早日感息成功,练出气血。
传授至下午结束,陈平看了眼天色,便要告辞。
“哥,这些钱你拿着。”陈安叫住陈平,翻箱倒柜一阵,找到三两银子递出。
陈平见状愣了下,问道:“你哪来的钱?”
三两银子不是小数目,仅靠回春堂当学徒无论如何都赚不到这么多。
“当然是凭本事赚的!”陈安知道陈平的顾虑,理直气壮道。
他接着言简意赅告知这钱来由。
原来是他无意间在翻阅医书时找到一张残破药方,因不知成效,便交给张医师。
张医师得之如获至宝,当场便赏赐了给他五两银子。
得知缘由后,陈平依旧未收下:“我手头有钱,这钱你留着自己花,你练武后花销会很大。”
“你就放心吧,哥,这钱只是开始,往后我还有呢。”
陈安语气颇为笃定,带着几分自豪,
“我还帮了张医师个忙,无意间促成他练出了药方上的药,他直接提升了我的待遇,每月足有三两银子呢!”
“真的?”陈平将信将疑,盯着陈安。
他总感觉陈安所言透着古怪,发现药方也就罢了,还能帮助张医师炼出映射之药?
这运气未免太好了吧?
但见对方神情举止不似说谎,他稍加迟疑后,只好收下。
临了叮嘱住:“你若是缺钱了或是练武遇到岔子,记得住去六合帮找我。”
“好。”
陈安爽快答应,旋即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介绍道,
“这就是药方上的药,名为虎狼药,专用于房事,我知道哥你不需要,但你先拿着,说不定能用上。”
陈安说着,有些不好意思,哪有弟弟送哥哥这玩意的?
“……”
陈平沉默了下,他总算知道为何张医师会如此优待陈安了。
看似陈安只是替他练出了此药,实则是练出了源源不断的钱财啊!
他也彻底相信陈安方才提及的待遇,有此药在,莫说三两,怕是十两都不为过。
“此药可有副作用?”
虽说自己未必用得上,但还是得问清楚,免得送人送出差错来。
陈安想了想摇头道:“应该没有,张医师已经销售出一批了,暂未出事。”
“好。”
陈平接过瓷瓶,与陈安分别。
离开金运坊后,他没回如意坊,而是辗转去南石桥。
半个时辰后抵达,桥还是原来的桥,人却不是原来的人。
衣服也还是原来的衣服,但他此刻的心态和底气截然不同。
心态上,曾经每每途径,他都谨小慎微,生怕露怯被盯上,如今则昂首挺胸。
底气上,往常都得强装镇定,如今却泰然自若。
循着熟悉记忆往泥巷里走去,途中遇见劈柴汉子,扫地妇女,玩泥巴孩童……
他们如往常般投来视线,或赤果果,或明目张胆,或隐晦……
却因触及他那沉稳步伐,镇定神情,魁悟身躯,极具威慑的眼神时,如同被狠扎了下默默收回。
陈平注意到这般变化,面色如常,他穿过外围局域,远远瞧见自家烟囱。
顿足片刻,陈平转身朝着另一方向走去。
钱家屋内。
门窗紧闭,钱彪三人神情凝重。
“都记住我方才说的话没?别等关键时刻掉链子!”钱彪舔了舔嘴唇,看向两名同伴。
其中一人迟疑道:“记住是记住了,但彪哥……这顿饭非请不可吗?你不是说已经给钱赔罪过了,那咱就没必要再浪费钱了吧?”
“对啊!”另一人附和道,“就算彪哥你不请,也是六合帮之人,难道那陈平还敢杀你不成?”
钱彪被两人的鼠目寸光给气的怒极而笑:“蠢货,他是不敢杀我,但只要随便使个绊子就够我吃一壶的了!”
“而且别忘了,他现在是武者,要报复你们就跟踩死路边的蚂蚁那般简单。”
与两人鬼混至今,他哪里看不出两人的小心思。
顾左右而言他,无非是不敢动手罢了。
但他们有的选择吗?
他混迹南石桥至今,太清楚小人得志后的心理,泥腿子一旦翻身,那十有八九会变本加厉报仇。
即便陈平不属于此列,问题是他敢赌吗?
赌赢了,冰释前嫌,可若赌输了,必死无疑。
他虽好赌,却不可能拿命去赌。
“这是我们唯一的机会,少废话,你们到底做不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