袁尚大喊着仓皇逃下城墙。
他刚逃至主街不久,
就听一声震天巨响。
西门城楼轰然倒塌,滔天巨浪疯狂涌入城中。
城外地势较高处
曹烁嘴角噙着冷笑,远眺着邺城在洪流中崩塌的壮观景象。
城门塌了!城门被冲垮了!
身侧的曹操激动得手舞足蹈,险些甩落脸上的青铜面具。
曹烁朗声大笑,纵马跃上预先备好的竹排。银鞍照白马,飒沓如流星。
三军听令!随我攻入邺城,负隅顽抗者——格杀勿论!
数以万计的曹军将士纷纷登筏,乘着滔天浊浪,向残破的邺城席卷而去。
郭嘉转身拱手:恭喜明公,邺城已是囊中之物。
曹操揭下面具,眼角泛起泪光:曹某何德何能,竟得此麒麟儿,天不负我!
霎时间千筏竞发,甲士如潮水般涌入邺城。
竹排行至主街三十步外,水势渐平。
曹烁催马跃下竹排,画戟横扫,七八名溃逃的袁军应声倒地。
十步开外,审配正喝令残部向北门撤退。
忽闻马蹄声碎,回首望去,但见金甲少年已如修罗临世。
是是曹烁?!
审配肝胆俱裂,弃了部众策马欲逃。
赤兔马长嘶破空,转眼已至身后。
寒光闪过,血溅三尺。
审配连人带剑断作两截,残躯在泥泞中抽搐。
曹烁扬戟喝道:三军谨记!不得伤及百姓,凡邺城世家豪族——允尔等放手屠戮!
今日,我要让邺城血流成河!
他欲借乱局之机,将冀州亲近袁氏的豪族世家尽数铲除。
杀——
杀——
曹军士卒狂吼着跃下竹筏,如潮水般涌入邺城。
血雨腥风,骤然降临。
州府内室。
刘氏正轻啜香茶,心中盘算着爱子的锦绣前程。
甄氏富甲天下,若尚儿迎娶甄氏女,便能执掌袁氏财脉。
此番守城建功,夫君定会授予兵权。
届时军政大权在握,袁谭怎能与我儿相争!
她唇角泛起讥诮笑意,喃喃自语:倒要谢谢曹家小儿,平白送来这番机遇。
茶盏刚触唇边——
袁尚踉跄撞入,急声道:母亲快收拾细软,随孩儿撤离!
刘氏愕然:好端端的为何要走?
西门已破!眼即至,邺城危矣!
茶盏砰然坠地,刘氏面如土色:尚儿不是说城防万无一失?怎会被曹烁攻破?
袁尚恨声道:那厮决漳河灌城,非战之罪!
刘氏浑身剧颤,呆若木鸡。
焦触仓皇奔入:禀公子!审别驾遭曹烁斩杀,敌军将至州府!
审配身亡?!
袁尚如遭雷击。
刘氏慌乱拽住儿子衣袖:这可如何是好?
袁尚强自镇定:母亲速从北门撤离,孩儿率军断后!
话音落地。
袁尚一把抓起银枪,厉声道:焦触、韩猛听令!随我迎战曹军!
袁尚调转马头,疾驰而去。
刘夫人呆呆望着袁尚远去的背影,良久才回过神,颤颤巍巍站直身子。
万没想到,曹操那逆贼竟有如此能耐,逼得我尚儿要弃城逃命!
刘夫人咬紧牙关,眼中恨意滔天。
府门外喊杀声渐近。
刘夫人猛然惊醒,急忙收拾细软准备逃命。
忽然间,一抹阴毒之色在她眼底掠过。
夫君那些姬妾,个个都是狐狸精,早该处置了。不如趁此机会
刘夫人眼珠一转,嘴角勾起冷笑,厉声喝道:
把老爷所有妾室都给我抓起来!
府外。
袁尚策马冲出府门,喝令亲卫列阵,企图阻挡逼近的曹军。
惨叫声此起彼伏。
只见他引以为傲的亲卫队,正从西面主街溃败而来,惶惶如丧家之犬。
白袍如潮,席卷而至。
曹烁挥舞天龙戟冲锋在前,所过之处袁军如蝼蚁般被斩杀。
曹烁!
袁尚双目喷火,恨意滔天。
正是此人攻破邺城,粉碎了他的宏图大计。
袁尚怒喝一声,枪尖直指:焦触韩猛!取曹烁首级者,封万户侯!
重赏之下,二将双眼赤红,拍马杀出。
曹家小贼,纳命来!
暴喝声中,两骑如风杀至,刀枪并举左右夹攻。
不堪一击!
曹烁冷哼,手中天龙戟卷起血色狂澜,排山倒海般轰出。
神力爆发。
戟锋未至,凌厉的劲风已如无形山岳压来。
二将呼吸一窒,面色骤变。
却为时已晚。
钢刃卷起裂空之响。
两道身躯在血雾中崩裂,人马俱碎。
一合双斩?
莫非他真有温侯之勇?
袁尚面色煞白,脊背窜起刺骨寒意。
拦住那曹家恶鬼!
他嘶吼着推出亲卫百骑,自己却调转马头欲遁。
想走?
曹烁收戟张弓,弦惊霹雳。
箭啸贯虹,钉入袁尚后心。
哀嚎声中,袁尚坠马被擒。
白袍军如雪崩席卷,曹烁挥戟开道,直闯州府。
内院血泊里,数名美妾或喉断或心穿。
幸存者匍匐哀求刘氏。
当初争宠时,可料今日?
刘氏狞笑着挥手,家仆剑光再起。
见仆从颤抖不前,她夺剑亲自动手。
府门轰然炸裂,碎片四溅。
曹烁浑身浴血,纵马闯入府中,手中长戟寒光慑人。刘夫人惊得魂飞魄散,佩剑哐当坠地,双腿发软跌坐于地。
燕云十八骑与白袍军如潮水般涌入,顷刻间便杀尽袁府家仆。血珠溅在刘夫人脸上,这位往日尊贵的袁家主母此刻狼狈万分。
曹烁冷冷扫视遍地尸骸,眉头微皱。曹纯上前道:此妇乃袁绍续弦刘氏,因妒忌竟将袁绍妾室尽数杀害。
好个歹毒妇人!曹烁嗤笑,论心狠手辣,我倒要向你讨教。
刘夫人强撑起身,整了整染血的衣襟,强作镇定道:尔乃何人部将?既知本夫人身份,安敢放肆?
某家曹烁。
闻听此名,刘夫人踉跄后退:你你就是屠灭吕布满门的曹家狂徒?尚儿怎会拦不住你?
曹烁厉喝:带袁尚!
负伤的袁尚被拖入大堂,刘夫人见状悲呼:尚儿!却被白袍军横戟拦住。袁尚面如死灰,垂首无言。
曹烁猛挥衣袖,厉声道:用白绫绞死刘氏这蛇蝎妇人!
白袍亲兵一拥而上,雪白绸缎瞬间缠住刘氏脖颈。
袁尚目眦尽裂,暴怒道:曹烁尔敢!我父亲定会——
话音未落,曹烁飞起一脚正中其面门。
袁尚惨叫着倒飞数丈,脊背重重撞上宫墙,登时昏死过去。
刘氏浑身战栗如筛糠,双膝砸在青砖上颤声哭诉:妾身不过深闺妇人,曹司空当代豪杰,何苦为难
深闺妇人?曹烁冷笑指向廊下尸骸,这些冤魂,可都认得你的慈悲心肠。
见求饶无用,刘氏骤然撕破脸皮厉喝:我夫君乃四州之主!你敢动我
袁本初该给我送谢礼才是。曹烁截断话头,对亲兵扬了扬下巴。
刘氏疯狂扭动身躯,咒骂声突然化作凄厉哀嚎——她终于想起那些侍妾的死状。
成全她。曹烁厌倦地背过身去。
地面上,刘氏十指在砖缝里抠出血痕,喉咙里挤出不成调的求饶。
寒风卷着血腥气掠过庭院。
白袍将士剑锋出鞘,寒光闪过。
殿内回荡着撕心裂肺的哭嚎。
娘亲——
曹贼!你这丧尽天良的畜生快停手!袁尚双目赤红,声嘶力竭地吼叫。
曹烁端坐高位,冷眼睥睨着这场杀戮。
袁尚浑身颤抖,眼睁睁看着生母在自己面前咽下最后一口气。
当殿内重归寂静,刘氏已然气绝。
现在轮到袁尚了。
曹贼纳命来!
袁尚突然爆发出一声野兽般的嚎叫,竟挣断绳索跃起,拾起地上利剑直扑曹烁。
曹烁轻蔑一笑,天龙戟寒芒乍现。
唰!唰!
两道血光飞溅,袁尚双臂应声落地。
啊——袁尚惨叫着栽倒,却又颤抖着用残肢撑起身体,猩红的眼睛死死盯着仇敌,仿佛要用牙齿撕碎对方。
又是两道光弧划过。
袁尚双腿齐断,彻底瘫在血泊中。
让你兄弟地下团聚吧。曹烁提着滴血的长戟缓缓起身。
阉党之后!卑贱屠夫!袁尚吐着血沫咒骂,我父亲定要诛你九族!
袁门显赫又如何?曹烁讥诮地俯视着血泊中的残躯,此刻不照样像条死狗任我宰割?
曹贼!曹贼!!袁尚咬碎钢牙,面容扭曲得近乎爆裂。
“你想攀附甄家,娶那冀州绝色甄宓。”
“不必忧心,待你死后,今夜我便接她过门。”
曹烁字字剜心。
袁尚双目暴突,一口黑血喷溅而出。
“袁绍、袁谭,一个不留,送你们阖家黄泉团聚!”
“灭门袁氏不过开端,世间所谓高门望族,终将自我手中绝迹!”
话音掷地,惊雷炸响庭间。
“他竟要屠尽天下世家?!”
“疯魔……此人是地狱恶鬼!!”
袁尚神魂俱裂,喉间挤出破碎哀鸣。
寒光掠空,天龙戟轰然斩落。
骨血迸溅。
收戟转身,衣袂翻飞如墨。
曹纯、于禁诸将皆面色涨红,握刃之手青筋暴起。
邺城陷落,袁氏根基就此崩塌。
河北命脉,终易其主。
袁绍覆灭,只在旦夕。
月前曹操败亡时,谁曾想绝境竟能逆转?
而这力挽狂澜之人,竟是十六岁的少年统帅!
“曹司空——”
“曹司空!!”
铿然甲胄跪地声如潮涌。
曹烁纵声长笑,踏鞍上马。
“甄府,速行!”
“五日破邺城……那曹烁莫非是修罗转世?!”
庭院内,甄尧来回踱步,眉头紧锁,口中不住低语,神色间满是忧思。
或许你妹妹所言非虚,那位曹公的儿子,确是百年难遇的奇才。甄逸长叹一声,语气中透着复杂情绪。
轰然一声巨响!
府门在重击下粉碎洞开。
铁甲森然的曹军如潮水般涌入,瞬间将甄府围得水泄不通。
甄氏父子面色骤变。
在众人惊恐的目光中,一位金甲少年纵马而入,战袍上血迹未干却气宇轩昂。
曹曹司空!甄逸声音发颤,脸色瞬间惨白。
偏厅内。
听闻动静的甄宓快步来到窗前,终于看清了这位曹家少主的真容。
眼前竟是位眉目如画的俊逸少年?
那个传闻中比董卓更凶残的曹烁,怎会是这般翩翩少年郎?
甄宓一时怔然。
甄逸,自黎阳一别,别来无恙啊。曹烁冷笑森然。
甄逸冷汗涔涔,手足无措。
身旁的甄尧更是抖若筛糠,连呼吸都屏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