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星剑的星纹在晨光里流转成线的第三日,落霞城的灵脉突然泛起异动。
林越站在观星台,指尖掐算着星象,眉头微蹙——
紫微星旁竟多了颗从未见过的亮星,光芒虽弱,却与碎星剑的灵力频率隐隐共鸣。
“族长,青岚宗送来了回信。”
林石捧着玉简快步走来。
“墨宗主说,林砚在铸剑阁悟透的‘绵力’,竟让他们库房里那柄‘断水’古剑有了复苏迹象,想请他再去一趟。”
林越接过玉简,灵力探入的瞬间,清淅感知到玉简中裹着的柔和灵力——
那是“断水”剑的气息,三百年前因剑身崩裂而沉寂,如今竟在林砚的绵力牵引下重新搏动。
他抬眼望向演武场,林砚正在那里练剑,碎星剑的星轨在他周身织成浅金色的网,每一式都带着刚柔相济的韵律。
“让他自己选。”
林越道。
林砚接到消息时,正用绵力试着弯曲碎星剑。
剑身弯成半圆的刹那,他听见剑匣里传来轻响——
那是青岚宗送的伴手礼,一块寒铁原石,此刻竟在星轨的映照下渗出点点银辉。
“去。”
他几乎没尤豫,指尖抚过寒铁。
“断水剑是上古玄铁铸的,说不定能借它的灵韵,把星轨补得更完整。”
林石在旁打趣:
“才回来几日就又要走?不怕族长罚你偷懒?”
“族长不会的。”
林砚笑得露出虎牙,碎星剑在他掌心轻颤。
“他说过,好剑要见过更多铁火,才能成大器。”
飞舟抵青岚宗时,墨尘已在山门外等侯,身后跟着几位须发皆白的长老。
“林小友可算来了。”
墨尘笑得爽朗,引着他往深处走。
“断水剑昨夜竟自己出鞘半寸,剑身在月光下流转着星纹,与你碎星剑的气息如出一辙。”
铸剑阁顶层已设下法坛,断水剑被供奉在中央,剑身断裂处的裂痕里,正渗出淡金色的灵液,象是在自我修复。
林砚刚握住剑柄,碎星剑便发出震耳的鸣响,两剑的星纹瞬间交织在一起,在半空织成完整的星图——
那是三百年前断水剑尚未崩裂时的灵韵轨迹。
“果然如此。”
一位白须长老抚着胡须叹道:
“断水剑的残灵一直在等,等一个能以绵力续接星轨的人。”
林砚闭上眼,将绵力缓缓注入断水剑。
起初只觉阻力重重,象是在推一块万年寒冰,可当他想起林越说的“刚柔相济”。
想起打铁时“重锤轻落”的诀窍,忽然有股暖流顺着手臂涌来——
断水剑的残灵正在回应,那些断裂的星纹如遇春风的嫩芽,一点点舒展、连接。
墨瑶在旁看得摒息:
“你看那些星纹,竟在按北斗轨迹重组!”
法坛周围的星辰砂突然腾空而起,围着两柄剑旋转,渐渐凝聚成实体的星斗。
林砚感觉自己的灵力与断水剑的残灵融为一体,脑海中闪过无数画面:
三百年前,一位铸剑师在炉火前挥汗,将北斗星砂融入铁水;
剑成之日,他以血为引,在剑身刻下最后一道星轨……
“原来如此……”
林砚喃喃道,猛地收力,断水剑“呛啷”一声归鞘,断裂处的裂痕已缩小大半,星纹流转间,竟能隐约看到完整的北斗轮廓。
墨尘上前细看,激动得声音发颤:
“三百年了!断水剑终于有望重圆!林小友,老夫有个不情之请——”
“宗主是想让我补全星轨?”
林砚接过话,指尖摩挲着碎星剑的星纹。
“我需要北斗第七星的星砂,还有……落霞城的地脉灵泉。”
“没问题!”
墨尘一口应下。
“北斗星砂库房里还有存货,地脉灵泉我派弟子随你去取!”
归程时,断水剑被安置在特制的剑匣里,星纹与碎星剑交相辉映,象两串并列的星辰。
林砚坐在飞舟窗边,看着下方掠过的云海,忽然明白林越为何总说“剑是活的”——
每柄剑都藏着铸剑人的执念,藏着未完成的故事,而他们这些用剑人,不过是帮它们续完篇章的过客。
落霞城的地脉灵泉在城西的深潭下,林越早已让人备好容器。
当灵泉与北斗星砂一同注入断水剑时,整座城池的灵脉都泛起了涟漪。
观星台上的紫微星旁,那颗新亮的星子突然大放光明,与碎星剑、断水剑的星纹同时亮起。
“成了!”
林石指着断水剑,断裂处已被金色的星轨填满,虽仍有细微痕迹,却已能完整引动星辰之力。
林越望着两柄剑交织的星轨,忽然对林砚道:
“明日起,你去藏经阁整理历代铸剑谱吧。落霞城的剑,不能只活在过去。”
林砚握着两柄剑,指尖的茧与剑柄的纹路完美契合。
他抬头看向观星台,紫微星旁的亮星正闪铄着柔和的光,象在为新的星轨祝福。
夜深时,铸剑房的灯还亮着。林砚铺开宣纸,借着两柄剑的星光,开始绘制新的图谱——
他要把绵力与星轨结合,铸一柄属于落霞城的新剑,一柄能让星辰与地脉同辉的剑。
窗外,碎星剑与断水剑的光芒通过窗纸,在地上投下交错的星轨。
象谁在夜色里埋下了无数光的种子,只待来日破土,照亮更远的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