幽冥入口开启的刹那，一股阴冷至极的气息扑面而来。
林轩和剑无极站在漩涡边缘，望着下方深不见底的幽暗，神色凝重。
那漩涡直径足有百丈，缓缓旋转，海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推开，露出一个漆黑的洞口。洞口深处隐约可见点点幽绿鬼火闪烁，偶尔传来凄厉的呜咽声，令人毛骨悚然。
“这就是通往幽冥界的阴阳裂隙。”剑无极沉声道，“据说这入口每三十年开启一次，每次只持续七日。如今却提前开启，而且主动出现在我们面前，恐怕有蹊跷。”
林轩运转七情感应，细细感知。
从漩涡中传来的气息复杂而混乱，有阴森的鬼气，有浓郁的死气，还有一股若有若无的——情念波动。
那是苏灵儿的气息！
虽然微弱，但林轩绝不会认错。七年相伴，两人早已心意相通，即使隔着阴阳两界，也能感应到彼此的存在。
“灵儿在里面。”林轩肯定地说，“我能感觉到她的气息，虽然很弱，但还活着。”
剑无极点头：“既然如此，哪怕明知是陷阱，我们也得闯一闯了。不过进去之前，需要做些准备。”
他从储物袋中取出两枚玉符，递给林轩一枚：“这是‘纯阳护身符’，能抵挡幽冥阴气侵蚀，有效时间十二个时辰。幽冥界环境特殊，活人待久了会被阴气同化，最终化为鬼物。”
林轩接过玉符，入手温热，隐约可见符文中流转的纯阳之力。
剑无极又取出一个小瓶，倒出两颗丹药：“这是‘定魂丹’，能稳固神魂，防止被幽冥界的幻象迷惑。服用后可保持神志清醒六个时辰。”
两人服下丹药，佩戴好玉符，准备妥当。
“林小友，进入幽冥界后，我们要尽量隐藏气息。”剑无极叮嘱道，“活人的生气在幽冥界如同黑夜中的明灯，极易引来鬼物围攻。另外，幽冥界的时间流速与阳间不同，具体比例我不清楚，但据说至少是一比十。”
林轩心中一惊。
如果是一比十，那苏灵儿在幽冥界待了两个月，换算成幽冥时间就是——二十个月！
若比例更高呢？
他不敢细想。
“走吧。”林轩深吸一口气，率先踏入漩涡。
剑无极紧随其后。
两人进入漩涡的瞬间，一股强大的吸力传来，将他们向下拉扯。四周海水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条幽暗的通道。
通道两侧是光怪陆离的幻象——
有无数鬼影在挣扎哭嚎，有狰狞的鬼物在互相吞噬，有血色的河流奔腾不息，还有一座座阴森的宫殿若隐若现。
更诡异的是，通道中飘荡着无数半透明的光点，那些光点中隐约可见人脸，男女老少皆有，表情各异，但都透着深深的哀伤。
“这是……”林轩看着那些光点。
“记忆碎片。”剑无极低声道，“据说人死之后，神魂进入幽冥，生前的记忆会化作碎片散落。这些光点就是那些记忆碎片，若是被其缠上，可能会陷入别人的记忆幻境中，难以自拔。”
他话音刚落，一个光点突然向林轩飘来。
林轩想要躲避，但那光点速度极快，瞬间就撞入他的眉心！
“不好！”剑无极大惊，想要救援却已来不及。
林轩只觉得眼前一花，整个人仿佛坠入了一个陌生的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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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一个血色的世界。
天空是暗红色的，大地干裂，远处有一座宏伟的黑色宫殿，宫殿周围环绕着九座巨大的石碑，每座石碑上都刻着诡异的符文。
宫殿前，一名白衣女子正与三名黑袍鬼物激战。
那女子正是苏灵儿！
但与林轩记忆中的苏灵儿不同，此刻的她眼神冰冷，周身散发着强大的神性光辉。她手中握着一柄透明长剑，剑身上流转着七彩光华。
那三名黑袍鬼物皆是元婴后期的修为，形态各异——
第一个身高十丈，青面獠牙，手持一柄巨斧，每挥一斧都带起漫天鬼火。
第二个身材矮小，周身笼罩在黑雾中，不断释放出各种诅咒法术。
第三个是个女子模样，容貌美艳，但双目空洞，口中发出刺耳的尖啸，每一声尖啸都让空间震颤。
“素心仙子，你已困在轮回殿六年，何必再挣扎？”青面鬼物狞笑，“交出轮回果，我们可以放你一条生路。”
苏灵儿——或者说此刻意识以素心为主的苏灵儿——冷笑：“就凭你们三个？”
她手中长剑一挥，一道七彩剑光横扫而出。
那剑光中蕴含的神圣气息让三名鬼物大惊，纷纷后退。
但就在这时，宫殿深处突然传来一声叹息。
“素心，六年前你闯入轮回殿时，我就说过，你走不了。”
一个穿着黑色龙袍的身影从宫殿中走出。
那是个中年男子，面容威严，头戴冠冕，周身散发着恐怖的威压——那是炼虚期的气息！
“轮转鬼王。”苏灵儿神色凝重，“你果然与暗皇勾结了。”
轮转鬼王淡淡道：“暗皇大人许我重返阳间的机会，这个交易很公平。素心，你虽是上古神女转世，但如今修为只有元婴中期，不是我的对手。交出轮回果和你的神血，我可以让你转世投胎，保留一丝真灵。”
苏灵儿握紧长剑：“休想！”
“那就别怪我了。”轮转鬼王抬手一挥。
九座石碑同时亮起，无数黑色锁链从石碑中射出，向苏灵儿缠绕而去。
苏灵儿想要闪避，但那些锁链仿佛有生命一般，无论她如何躲闪，总能封住她的退路。
更糟糕的是，三名元婴后期的鬼物也趁机围攻。
一时间，苏灵儿陷入绝境。
眼看就要被锁链缠住，她忽然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
“以我神血，唤我本命——素心剑，来！”
精血在空中化作一个复杂的符文，符文轰然破碎，一道剑光穿越虚空而来！
那正是素心剑的本体！
剑光落入苏灵儿手中，她气势暴涨，一剑斩断数根锁链。
“素心剑竟然在你手中？”轮转鬼王眼中闪过贪婪，“好！好！有了此剑，我重返阳间的把握就更大了！”
他亲自出手，一掌拍下！
巨大的鬼手遮天蔽日，将苏灵儿笼罩。
苏灵儿咬牙，催动全身灵力，素心剑绽放出耀眼光华。
剑光冲天而起，与鬼手相撞。
轰——！
恐怖的冲击波扩散开来，三名元婴鬼物被震飞出去，九座石碑也剧烈震颤。
苏灵儿喷出一口鲜血，倒飞而出，重重撞在一座石碑上。
轮转鬼王也被震退三步，眼中闪过惊讶：“好强的剑招！可惜，你修为不足，强行施展此招，已伤及本源。”
他一步步走向苏灵儿：“现在，该结束了。”
苏灵儿撑着剑站起身，嘴角挂着血丝，但眼神依然坚定。
“想拿我的神血？做梦！”
她忽然转身，冲向九座石碑中的一座。
那座石碑上刻着一个巨大的“轮回”二字。
“你要做什么？！”轮转鬼王脸色大变，想要阻止却已来不及。
苏灵儿将素心剑插入石碑中心，咬破手指，在剑身上画下一道血符。
“以我之血，封我之魂，入轮回殿，守轮回果——封！”
话音落下，整座石碑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将苏灵儿吞没。
当光芒散去时，苏灵儿和素心剑都消失了。
那座石碑上多了一道封印符文，符文中心隐约可见一个白衣女子的虚影。
“该死！”轮转鬼王怒喝，“她竟然将自己封印在了轮回碑中！这样就算我们攻破封印，她也会在第一时间毁掉轮回果！”
青面鬼物小心翼翼地问：“鬼王大人，现在怎么办？”
轮转鬼王沉默片刻，冷冷道：“等。她将自己封印在碑中，每时每刻都在消耗神魂。最多三年，她就会魂飞魄散。到那时，封印自破，轮回果还是我的。”
“那暗皇大人那边……”
“告诉他，计划有变，需要多等三年。”轮转鬼王淡淡道，“反正幽冥界三年，阳间也就一个月，他等得起。”
三名鬼物躬身退下。
轮转鬼王看着那座封印石碑，眼中闪过复杂神色：“素心，你宁愿魂飞魄散也不愿交出神血，到底在坚持什么？”
石碑上的女子虚影静静伫立，没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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记忆幻境结束
林轩猛然睁开眼，发现自己还在幽冥通道中，剑无极正关切地看着他。
“林小友，你没事吧？”剑无极问，“刚才你突然僵住，气息紊乱，是不是被记忆碎片影响了？”
林轩脸色苍白，额头冷汗涔涔。
刚才看到的记忆太过震撼，让他一时难以平静。
苏灵儿竟然将自己封印在了轮回碑中！
而且她已经在幽冥界待了六年——不对，按刚才幻境中的时间推算，那是六年前的事。也就是说，苏灵儿进入幽冥界后不久，就被困在了轮回殿，至今已有六年。
六年啊！
幽冥界的六年，阳间是多少天？
还有，刚才幻境中轮转鬼王说“幽冥界三年，阳间也就一个月”，如果这个比例准确，那幽冥界六年就是阳间两个月。
这与林轩掌握的时间吻合。
但更让他揪心的是，苏灵儿将自己封印在碑中，每时每刻都在消耗神魂，最多只能坚持三年。
而幻境是六年前的记忆，也就是说，苏灵儿已经坚持了六年，超出了极限三年！
她现在怎么样了？神魂是否已经……
林轩不敢想下去。
“林小友？”剑无极见他神色不对，又问了一遍。
林轩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我没事。刚才那个记忆碎片……是灵儿的。我看到她了。”
他将幻境中看到的一切简要告诉了剑无极。
剑无极听完，神色凝重：“轮转鬼王……那是幽冥界三大鬼王之一，据说生前曾是人间的一位帝王，死后执念不散，在幽冥界修炼千年，终成鬼王。他的修为至少在炼虚中期，甚至可能更高。”
“而且，”剑无极继续道，“他将自己与轮回殿的九座轮回碑炼化一体，在轮回殿范围内，他能调动九碑之力，实力堪比炼虚后期。我们想要从他手中救人，难度极大。”
林轩握紧拳头：“再难也要救。”
“那是自然。”剑无极点头，“不过我们需要计划。硬闯肯定不行，得智取。”
他想了想：“从你看到的记忆来看，苏姑娘将自己封印在轮回碑中，这是她的自保手段，但也给我们留下了机会。只要我们能在不惊动轮转鬼王的情况下接近那座石碑，就有可能解开封印，救她出来。”
“问题是，怎么接近？”林轩问。
剑无极正要回答，通道突然剧烈震动。
前方出现光亮，出口到了！
“先出去再说。”剑无极道。
两人加快速度，冲出通道。
眼前豁然开朗。
林轩本以为幽冥界会是阴森恐怖的地方，但眼前的景象却出乎他的意料——
这是一片灰蒙蒙的世界，天空是暗灰色的，没有日月星辰，只有微弱的天光。大地辽阔，远处有山峦起伏，但那些山都是灰黑色的，寸草不生。
更奇特的是，空气中飘浮着无数光点，五颜六色，如梦似幻。
“这些是……”林轩看着那些光点。
“魂灵。”一个苍老的声音突然响起。
林轩和剑无极同时转身，警惕地看着声音来源。
只见不远处的一块巨石上，坐着一个穿着破旧道袍的老者。老者须发皆白，面容枯槁，但双眼却异常明亮。
他身上没有活人的生气，但也没有鬼物的阴森感，气息古怪。
“两位是活人？”老者上下打量着林轩和剑无极，眼中闪过惊讶，“活人入幽冥，这可是少见。你们身上有纯阳护身符，看来是有备而来。”
剑无极抱拳道：“晚辈蜀山剑无极，见过前辈。不知前辈如何称呼？”
“称呼？”老者笑了笑，“在幽冥界待得太久，本名早就忘了。你们可以叫我‘引路老人’——我在这里，就是给迷路的魂灵引路的。”
他顿了顿：“不过给活人引路，倒是头一遭。”
林轩心中一动：“前辈对幽冥界很熟悉？”
“不敢说很熟悉，但在这里待了几百年，该知道的都知道一些。”引路老人道，“你们来幽冥界做什么？寻人？寻物？还是……”
“寻人。”林轩直接道，“我道侣被困在轮回殿，我要救她出来。”
引路老人眼中闪过异色：“轮回殿？那可是轮转鬼王的地盘。你们确定要去？”
“确定。”林轩坚定地说。
引路老人沉默片刻，叹道：“年轻人，听我一句劝，轮回殿去不得。轮转鬼王是幽冥界三大鬼王之一，修为深不可测。而且他手下有三大鬼将，都是元婴后期的修为。你们去了，就是送死。”
“就算送死，我也要去。”林轩道。
引路老人看着他坚定的眼神，忽然笑了：“有意思。几百年了，我还是第一次见到这么执着的活人。”
他站起身，拍了拍道袍上的灰尘：“既然你们执意要去，我可以给你们指条路。不过有个条件。”
“什么条件？”剑无极问。
“带我一起。”引路老人道，“我也想去轮回殿，取一样东西。”
林轩和剑无极对视一眼。
“前辈想取什么？”剑无极问。
“这个暂时不能说。”引路老人神秘一笑，“但我可以保证，我要取的东西与你们救人不冲突。相反，如果我拿到那样东西，还能帮你们对付轮转鬼王。”
“我们凭什么相信你？”林轩冷静地问。
引路老人笑了：“你们不需要完全相信我，只需要知道，在幽冥界，没有我引路，你们很难找到轮回殿。就算找到了，也进不去——轮回殿周围有九座轮回碑组成的‘九幽轮回大阵’，没有特殊方法，根本进不去。”
林轩沉吟片刻，看向剑无极。
剑无极微微点头。
“好，我们合作。”林轩道，“不过在前辈证明自己之前，我们需要保持警惕。”
“这是自然。”引路老人不以为意，“那么，合作愉快。我先带你们去一个地方，取一样进入轮回殿必需的东西。”
“什么东西？”
“‘往生令’。”引路老人道，“没有往生令，任何活物都无法通过九幽轮回大阵。而要取得往生令，需要去‘黄泉客栈’。”
“黄泉客栈？”林轩疑惑。
“那是幽冥界的一处特殊之地。”引路老人解释道，“位于黄泉路中段，由一位神秘的存在经营。在那里，魂灵可以用生前的记忆、情感或者功德，兑换各种东西。往生令就是其中一种商品。”
他顿了顿：“不过黄泉客栈的规矩很特殊，你们去了就知道了。”
三人动身，在引路老人的带领下，向幽冥界深处走去。
一路上，林轩看到了许多奇特的景象——
有浩浩荡荡的魂灵队伍，在灰雾中缓缓前行，那是刚死之人的魂魄，正前往判官殿接受审判。
有狰狞的鬼物在荒野上游荡，互相厮杀吞噬，那是滞留幽冥不愿投胎的恶鬼。
还有一座座阴森的城池，城中鬼影幢幢，那是幽冥界的原住民——鬼修。
更让林轩在意的是，他感应到了许多熟悉的气息。
那些气息来自《同心诀》的感应，虽然微弱，但确实存在。
“前辈，幽冥界有多大？”林轩忍不住问。
引路老人想了想：“具体多大我也不清楚，但至少相当于人间的一个大域。幽冥界分为九层，我们现在所在的是第一层‘黄泉路’，轮回殿在第七层‘轮回狱’。要去轮回殿，需要穿过黄泉路、奈何桥、忘川河、鬼门关、判官殿、阎罗殿，最后才能抵达轮回狱。”
“这么多层？”剑无极皱眉，“每层都有守卫吗？”
“自然。”引路老人道，“不过有我在，可以避开大部分守卫。幽冥界的鬼物虽然多，但大多数灵智不高，只要不主动招惹，它们不会理会活人。”
他忽然停下脚步，指着前方：“看，那就是黄泉路。”
林轩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
只见前方出现一条宽阔的道路，路两旁开着血红色的花朵，花朵无叶，花瓣细长，在灰暗中显得格外刺眼。
“彼岸花。”引路老人道，“黄泉路的标志。沿着这条路一直走，就能到达黄泉客栈。”
三人踏上黄泉路。
路面上铺着青石板，石板上刻着诡异的符文。每走一步，脚下都会泛起淡淡的光晕。
更诡异的是，路两旁的彼岸花中，隐约可见人脸，那些人脸表情痛苦，仿佛在哀嚎，却没有声音。
“这些花……”林轩皱眉。
“是以罪孽之人的魂魄滋养的。”引路老人淡淡道，“在幽冥界，善恶有报，因果循环。生前作恶多端之人，死后魂魄会被打入彼岸花中，受千年煎熬，才能重新投胎。”
林轩沉默。
修仙界弱肉强食，杀戮无数，他手上也沾过血。若按幽冥界的标准，自己死后会不会也被打入彼岸花？
引路老人似乎看穿了他的心思，笑道：“年轻人不必担心。幽冥界的审判标准与人间不同，它看的是‘本心’。若杀人是为了守护，那是善；若救人是为了私利，那是恶。很复杂，不是简单的对错能评判的。”
林轩若有所思。
三人沿着黄泉路走了约莫一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建筑。
那是一座三层木楼，门前挂着一盏昏黄的灯笼，灯笼上写着四个字——黄泉客栈。
客栈看上去普普通通，但在这阴森的黄泉路上，却显得格外突兀。
“到了。”引路老人道，“记住，进入客栈后，不要随便说话，不要随便碰东西，更不要答应任何人的请求。黄泉客栈的老板娘是个神秘人物，连三大鬼王都要给她几分面子。”
他推开客栈的门。
吱呀——
门开了，一股淡淡的檀香味传来。
客栈内部比外面看起来要大得多，大堂中摆着十几张桌子，此刻有三四桌客人。
那些客人形态各异——
有穿着官袍的判官，正在埋头批阅文书。
有青面獠牙的鬼将，在大口喝酒。
还有一个书生模样的年轻人，独自坐在角落，对着一盏油灯发呆。
柜台后站着一个女子。
那女子约莫三十岁年纪，穿着一身红衣，容貌美艳，但眼神冷漠。她手中拿着一把算盘，正在噼里啪啦地算账。
“老板娘，来客人了。”引路老人熟稔地打招呼。
红衣女子抬起头，目光在林轩和剑无极身上扫过，眼中闪过讶色：“活人？”
“来换往生令的。”引路老人道。
红衣女子放下算盘，走到三人面前，上下打量林轩：“活人换往生令，代价可不小。你们用什么换？”
林轩问：“需要什么？”
“记忆，情感，功德，寿元，都可以。”红衣女子淡淡道，“不过活人的记忆和情感比较值钱，一段深刻的记忆，或者一种纯粹的情感，可以换一枚往生令。”
林轩想了想：“我用记忆换。”
“什么记忆？”
“与我道侣相关的记忆。”林轩道，“我们相识七年的点点滴滴。”
红衣女子眼中闪过兴趣：“七年记忆……倒是值得一枚往生令。不过你要想清楚，记忆一旦交出，就再也找不回来了。你会忘记关于她的一切。”
林轩身体一震。
忘记灵儿？
忘记那个为他付出一切的女子？
忘记七年相伴的点点滴滴？
他做不到。
“不行。”林轩摇头，“换一个。”
红衣女子笑了笑：“那就用情感换。你对她的爱，有多深？”
林轩沉默片刻，缓缓道：“可以为她死。”
“这种情感，够纯粹。”红衣女子点头，“可以换一枚往生令。不过失去这份情感后，你对她将再无爱意，形同陌路。即使救出她，你们也不会再在一起了。”
林轩再次摇头。
爱是支撑他走到现在的动力，若失去这份爱，救出灵儿又有何意义？
剑无极道：“我用寿元换。”
红衣女子看向他：“你还有多少寿元？”
“五百年。”剑无极道。
“一百年寿元，换一枚往生令。”红衣女子道。
剑无极正要答应，林轩拦住他：“剑前辈，不可。你本就身受重伤，再折损寿元，恐伤根基。”
“那怎么办？”剑无极皱眉。
引路老人忽然开口：“老板娘，我这里有一件东西，你看值不值两枚往生令。”
他从怀中取出一物。
那是一块黑色的令牌，令牌上刻着一个“冥”字。
红衣女子看到令牌，脸色微变：“冥府通行令？你从哪里得来的？”
“这个你别管。”引路老人道，“就说换不换吧。”
红衣女子沉默片刻，点头：“可以。不过我要提醒你，失去冥府通行令，你在幽冥界的特权就没了。以后再想自由穿梭各层，可就难了。”
“我知道。”引路老人淡淡道，“但我必须去轮回殿。”
红衣女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没再多问。
她从柜台下取出两枚白玉令牌，递给林轩和剑无极：“这就是往生令。持此令可通行九幽轮回大阵，有效时间十二个时辰。记住，时间一到，令牌失效，你们会被大阵排斥出来。”
林轩接过令牌，入手冰凉，令牌上刻着复杂的符文。
“多谢。”他抱拳道。
红衣女子摆摆手：“交易而已，不必谢我。不过我提醒你们一句，轮回殿最近不太平。轮转鬼王似乎在谋划什么大事，整个第七层都戒严了。你们去的话，小心点。”
“多谢提醒。”林轩再次道谢。
三人离开黄泉客栈。
走出客栈后，林轩忍不住问引路老人：“前辈，那块冥府通行令……”
“是我生前的身份凭证。”引路老人淡淡道，“不过那都是过去的事了，不提也罢。现在有了往生令，我们可以直接去轮回殿了。”
他指着黄泉路的尽头：“那里有一座传送阵，可以直达第七层。不过传送阵有守卫，我们需要想办法引开它们。”
“怎么引开？”剑无极问。
引路老人笑了：“这就需要你们配合了。我有一计……”
他低声说出了计划。
林轩和剑无极听完，对视一眼，点头同意。
三人加快脚步，向传送阵赶去。
而此刻，轮回殿深处。
轮转鬼王正站在一座石碑前，看着石碑上的女子虚影。
“六年了，你居然还能坚持。”他喃喃道，“素心，你的执念到底有多深？”
石碑上的虚影微微颤动，但没有回应。
轮转鬼王身后，暗皇的魔魂缓缓凝聚。
“鬼王，我感应到了。”暗皇魔魂声音阴沉，“林轩进入幽冥界了。”
轮转鬼王转身：“哦？他敢来？”
“不仅敢来，还带着蜀山的剑无极。”暗皇魔魂道，“另外，引路老人也和他们在一起。”
轮转鬼王眼中闪过冷光：“那个老不死的，果然掺和进来了。不过正好，一网打尽。”
“你要亲自出手？”暗皇魔魂问。
“不。”轮转鬼王摇头，“让他们来。轮回殿是我的地盘，他们来了就是自投罗网。我倒要看看，那个林轩到底有什么本事，能让你如此忌惮。”
暗皇魔魂沉默片刻，道：“不可大意。此子虽然修为不高，但身上有诸多秘密。尤其是他的剑道，很古怪。”
“再古怪，也只是个金丹。”轮转鬼王不屑，“在幽冥界，我让他连剑都拔不出来。”
他挥挥手：“你去准备吧。等他们到了，按计划行事。”
暗皇魔魂躬身退下。
轮转鬼王重新看向石碑，眼中闪过复杂神色。
“素心，你的道侣来救你了。可惜，他救不了你，只会和你一起，永世困在这轮回殿中。”
石碑上的虚影，似乎颤动得更剧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