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是那句话,仙门是人族的仙门,其存在基础是人族!
若是此方天地,凡人真的亡国灭种,那距离忘川冢消亡,也就不远了。
所以,驱邪杀鬼,庇护凡人,是忘川冢最内核的使命。
而宗门给予的任务,是强制性的。
区别是,没钱的,只能自己去完成。
有钱的,可以雇佣其他练气士,帮忙完成。
可无论哪一种,只要任务下发到头上了,那就不能躲,不能避,只能勇往直前。
这是练气士逃不脱的宿命,或者说,培养练气士就是为了这个目的。
若是连这个都不敢,也就没存在的必要了
当然,基于忘川冢和鬼族那种既对抗又依存、既杀伐又相互利用的关系,这里面也是有不少规矩的。
比如说,正常情况下,鬼蜮不允许大规模捕杀凡人,不允许制造太多人间惨案。
换取的是,忘川冢不会针对某个鬼蜮赶尽杀绝。
这是一条隐形的界限,维持着双方的平衡。
当然,暗地里的纷争,斗法和厮杀,自然少不了,但不能摆到台面上。
这些鬼蜮,其实不在忘川冢针对的范畴内。
可这方天地的绝望就在于,阴升阳降,总有鬼祟发迹于山野之间。
待实力大进后,要么谋求血食,消减劫气;要么杀人吞魂,壮大自身。
他们才是最不稳定的因素,也是忘川冢必须清理的对象。
而烛明这次要针对的炽燃鬼,就是这一类。
也不知道他从哪里冒出来的,至少有鬼将巅峰实力,只差一步,就能成就鬼王。
更兼,他乃是炽燃鬼,属火鬼的进阶,一口火法,焚鬼杀人,炼魂弑魄,战力强悍。
放到凡人王朝,就算是最顶尖的武夫宗师,也拿他没办法。
这就助长了他的嚣张气焰,甚至想要效仿白骨鬼王,杀人屠城,晋升鬼王的同时,还能把自己的鬼蜮给立起来。
为此,他聚拢了不少鬼族,给了许诺,妄图攻占城池。
这野心,就已经不能用‘大’来形容了,简直不把忘川冢当回事儿。
于是,就有任务,送到了烛明手中。
坦白说,见了这任务,烛明多少有种自己是不是突破的事情,已经被宗门知晓的错觉?!
否则,炽燃鬼啊,怎么也不可能到他这里?
不过,再想想之前,他也是有很长时间,没接到宗门任务了,这次给个麻烦的,也算正常!
当然,不论什么原因,该去还是得去,还不能耽搁。
所以,简单的和时不负,恭叔,幽梦老道,武都雄交代一番后,他就提了不少银钱,去各大店铺扫货。
按他的想法,此去肯定能抓大量的鬼物,为了更好的提升修为,自然,配套的修行所需,得多准备些。
比如说修炼用的阴材和鬼灰,他就搬空了数个店铺,并为此购买了两个人皮口袋。
再比如说封魂坛,常规的,他已经看不上了。
一个坛子只能封印一头恶鬼,效率太低,于是,他挑了一批适合高功使用的‘百重封魂坛’。
其外表看的和封魂坛类似,可内里是蜂窝状,划分出上百个小小方格,每个方格都能安放一头鬼物。
封镇用的黄纸,也是更高一个级别的朱砂黄纸符。
当然,这百重封魂坛,已经是真正的鬼器了,效果好,可也代表着价格昂贵!
据说,再往上,还有千重封魂坛,只是烛明就没在东府的各大店铺内见过。
除此之外,烛明还买了三只黄皮葫芦。
这黄皮葫芦算是一种特殊法器,主材是一种名唤‘幽墨黑’的葫芦藤。
这等葫芦藤非得在极阴之地埋下种子,以鲜血浇灌,十年内死了九成九,才有一株得以生长。
其上生长的葫芦,就是天然的鬼器,有容纳阴气,孕灵养魄的作用。
缺点是染了血煞,很容易扭曲魂魄心智,变的疯狂和极端,做事不计后果。
这是先天病症,并非因劫气刺激,就算在忘川冢,也无法根除。
不过,以此为材料,再取养了十年的黄鼠狼,剥下皮毛后复盖其上,放到护城河中洗涤,如此反复十次,就有可能造出一支黄皮葫芦。
看着不过巴掌大小,也没其他作用,唯一的效果就是承载忘川阴水。
要知道,忘川冢弟子熔炼的阴水法力,可以通过打坐恢复。
可要提升上限,就必须炼化忘川阴水,但若是外出,不在忘川城内,就没法修炼。
这时候,黄皮葫芦就起到作用了,可随身携带,在任何地方修行。
至于其中具体容量,大致在万道至十万道阴水之间。
同一批内都有极大差别,外表无法分辨,非得用了才知晓。
这也算是忘川冢弟子外出的一种必备物品了。
唯一的问题就是,制作麻烦,费时费力,为此,忘川冢甚至专门开辟了制作的工坊,派遣专门的练气士负责。
可就算如此,数量依旧稀少,价格依旧昂贵。
烛明赫然发现,再这样买下去,他的银钱又不够了。
走私生意虽然赚钱,但也占用了大笔流动资金,回款也需要时间。
于是,只尤豫了三秒,他又跑了趟‘归途钱庄’,以一身血肉和千魂碑,贷了整整五万大冥币。
也就是他没显露‘塘’境实力,否则十万大冥币都能贷出来。
甚至,那些老鬼巴不得烛明还不上,从而被吞了一身血肉精魄。
银钱充足后,他又在修行所需外,采买了不少外出所需的物品,如干粮,伤药,灵丹,帐篷,火石等等……
说来话长,其实这般准备时间,没超过一天。
待到一切停当,他和时不负,小七告别,就悄无声息的离开。
忘川冢算是在这方天地的极西之地,天之尽头。
而那炽燃鬼肆虐的地点,青州府,红石城,赫然在大离王朝的东边,距离就有些远了。
就算是以腾空术赶路,也得耗费不少时间,所以,他得加快速度。
……
数日后。
青州府,红石城外,鹿岭村。
村口有大柳树,树粗丈许,高三丈,亭亭如盖,垂柳如丝,绿意盎然。
树下,则依着树干搭建了一座高台。
虽不过丈许方圆,可全被染成暗红色,散发出腥臭气味,令人作呕。
而树干所在,被凿出巨大空腔,空腔内安置了一座神龛。
那神龛四周,有薄纱垂下,隐约可见一尊神象端坐,高昂头颅,怒发冲冠,一手指天,一手划地。
神龛下方,摆满了贡品,可不是瓜果蔬菜,反而是一颗颗干瘪头颅。
看大小,皆是孩童,码放整齐。
此时,高台上,又捆缚了两小儿,不过三四岁的童子,一男一女,正在那里哇哇大哭。
下方,则是泾渭分明的两拨人,前面的手持刀剑,后面的则多拿着铁铲爬犁,正在那里对峙。
双方吵吵嚷嚷,声音极大,嘈杂纷乱。
其中一方,人数虽少,可异常激动,争执时,唾沫横飞,脸色涨红,似就要上前拼命。
另一方则淡然的多,人数更多,表情轻篾,似毫不在意。
也就在双方要打起来时,一道声音突兀响起:“诸位,诸位,有没有人告诉我,这里发生了什么?”
声音不大,但压过了所有嘈杂,让众人不自觉的看去。
就见一位身穿劲装,手中倒提一柄长刀,做武人打扮的青年,正迈步走近。
来人,正是烛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