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着钱袋,心腹小弟隔着车窗,往六菱车司机脸上一砸:
“这是二十万,拿着你的钱,从我的车上滚下来。
“我下来尼玛啥?二十万!”司机猛的瞪大了眼睛,拿起袋子一看。
等看清袋子里,那一摞摞的百元大钞后,司机连面相,都突然变的极其和善。
眼里的凶狠在二十万的视觉冲击下,瞬间烟消云散,剩下三分激动,以及七分茫然。
不知所措的挠了挠头,司机看向心腹小弟,迟疑道:“大哥你说啥?”
心腹小弟:“拿着你的钱,从老子的车上滚下来。”
听到这话,司机拿着袋子,连忙下车,到了心腹小弟面前,司机一脸讨好:
“大哥,原来这就是您的车呀,您是不知道,我从隔壁省捡到这车,找了好久失主了。”
“本来我都以为找不到了,没想到今天竟然找到了。”
“大哥,这是车钥匙,现在也算是物归原主了。”
心腹小弟居矮临上的看着司机,虽然个子没人高,但他气势很足。
因为他脚下踩着二十万!
“你刚刚很嚣张嘛,感觉还要打我。”
司机陪笑:“刚刚跟您开玩笑的。”
心腹小弟不多废话,一挥手:“滚蛋。”
闻言,司机竟然真的蹲下来,抱着袋子,在路边往远处滚。
望着地上的“球”,心腹小弟一阵舒坦。
以前高叶让他花钱抢车,他其实并不理解这种做法,不当犯罪分子抢车得花钱,当了犯罪分子抢车还得花钱,用他的话来讲,这特么不是白花钱了吗?
而且花的钱,还比市场价要多的多,这算哪门子犯罪分子啊?这确定不是什么慈善家?
但随着花钱抢车的次数越多,他渐渐的悟了。
但犯罪分子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赚钱嘛!
赚钱又是为了什么?不就是为了花钱嘛!
那么要如何花钱呢?这是一门学问。
显然,他的这位二爷虽然年龄不大,但在如何花钱上,已经走出去太远了。
普通犯罪分子,花钱买车买房,或去米其林,张口闭口要服务员把鱼子酱按罐上,亦或者,养点鸡鸭之类的小动物。
一个字,low!
在心腹小弟看来,这种充满原始欲望的花钱,还停留在初级阶段。
但他二爷不一样,他二爷已经脱离了物质需求,直接用钱砸人。
换来的是什么?表面看是对方的前倨后恭,实际上呢?是莫大的精神享受。
区区一点钱,就能够让一个上一秒对自己桀骜不驯,骂自己,甚至要打自己的人,下一秒对自己恭恭敬敬,礼遇有加,言听计从,卑躬屈膝这爽吗?
当然爽了。
要不然,心腹小弟也不会自掏腰包,拿出二十万去抢车了。
至于有人会说,二十万这么多,白白给别人,自己得哭死。
那心腹小弟只能说境界还是不够,他身为犯罪分子,钱,多的是!命,不是很够!
命没了,钱还在的例子,在周围的犯罪分子里面,比比皆是。
区区二十万,小钱尔。
“有钱就是牛啊。”
看着那‘一团球’消失在拐角,心腹小弟感慨一声。
然后快步走到高叶面前,恭敬道:“二爷,安排好了,现在这辆车,是咱们的了。”
“司机那边没啥问题,我砸了二十万呢,这破车顶多三万,他偷着乐还不够,绝对不会报警。”
“嗯,办的不错,你现在是愈发懂得我的精髓了”高叶点了点头,背着手,抬脚上车。
“都是二爷教的好”心腹小弟跟着上车:“以前我不懂二爷花钱抢车的用意,现在我终于是懂了。”
“只需用钱,就能让一个骂我们的人变的卑躬屈膝,完全不用动手,这种感觉实在是太爽了。”
“以后,我要研究如何砸钱,才能砸的更帅气,更有魄力,让这人彻底的跪服在我的脚下。”
坐在椅子上,高叶愣了一下:“啥?”
“不是,我是这个意思吗?”
心腹小弟语气一窒:“二爷您难道不是这个意思?”
我特么那是不想犯罪背案底,要是不给钱,那踏马不真成犯罪分子了?高叶骂骂咧咧,刚要说话。
主任白大褂一屁股坐主驾驶上:“笨蛋,二爷当然不是这个意思。”
“不对,二爷不止这个意思。”
仿佛猜到了高叶心中所想,主任白大褂开口道:“我猜二爷这样做的用意是想教导我们,在这个世界上,没有什么事是钱办不到的。”
“不管是再大的敌人,只要钱给够,这敌人,也会成为我们的朋友,二爷您说是吧?”
“我不得不说,二爷不愧是二爷,您的每一步,都充满了寓意,区区一个花钱抢车,都够我们学的了。”
“”高叶沉默一阵。
“啊对对对,快踏马开车了。”
主任白大褂闻言,立刻插入钥匙,启动车子。
看着两边飞速倒退的树木,高叶眉头皱了起来。
他在想一件事情,那就是他的手机。
他承认,把手机丢路人车里,这件事是有点冒险了。
别看他花钱抢车,十万二十万的给,那可不是他的钱,心疼不了一点。
但手机,可是实打实的是他的啊。
要是赵援朝没有锁定他的手机gps,要是那车主是坏人,或者那车主是拾金必昧的小人,那他手机不就没了吗?
这可是大几千呐!
要真这么没了,跟要他命有什么区别?
“二爷,您干嘛皱着眉头啊”副驾驶上,心腹小弟透过后视镜,看了眼高叶,开口劝道:
“您是在担心咱们能不能跑出去?”
高叶不语。
心腹小弟道:“如果是因为这个,二爷您完全不用担心,我刚刚用新马甲问了道上的兄弟,之南省的条子,查的并不严。”
“咱们后面的路,应该挺简单的。”
“您看,咱们现在已经到了黑金县了,再过一个县,就到了红何县。”
“四爷已经带人打下了个据点,在那等着我们呢,只要一跟四爷会合,咱们用不了半天,就能到宛北那边。”
听到这话,高叶心情突然又好起来了。
打开车窗,嗅着外面的空气,高叶感觉十分清新。
真是天高任鸟飞,海阔任鱼跃。
504章:车中对(1)
“啊?”
“什么味道?”
心腹小弟愣了一下,然后把头伸出窗外,仔细嗅了嗅。?”
“”高叶沉默一阵。
他一时之间竟分不清,到底他是高考毕业生,还是心腹小弟是高考毕业生。
“二爷”主任白大褂边开车,边回头:“我猜您想说的是,空气中充满了自由的味道吧?”
说着,主任白大褂还把六菱车连上了手机蓝牙,一阵悠扬的歌声从车里,飘到了车外。
‘曾梦想仗剑走天涯’
‘去看一看世界的繁华’
“二爷,我不知道您喜欢听什么歌”
主任白大褂一脸讨好:“但我想着,此情此景,这首歌是再适合不过了。”
“您可以边听歌边休息,看看外面的景色,要是累了,就睡一会觉,要不了两小时,咱们就能到红何县了。”
“到时候跟四爷一汇合,咱们就真的自由了。”
看着如此贴心的主任白大褂,高叶心情是愈发的好,他现在算是明白了,为什么在古代,有这么多权势滔天的大太监,以及昏君了。
那些大臣即使是死谏,昏君依旧要力保大太监。
因为人家智商虽然不是很高,但人家情商高到爆啊,一个眼神,人家就知道自己想要什么。
哪怕是呼吸重了一点,人家就能立马端着一杯感冒颗粒到自己面前,提醒自己要注意避寒。
就像现在,自己想说外面空气里,都是自由的味道,心腹小弟这货虽然聪明,连空气含量表都背出来了。
但聪明有个屁用,再聪明能有自己聪明吗?
还是主任懂事,知道自己到底想说什么,不但说了出来,还贴心的放上了一首十分应景的歌。
这样的人,叫朕如何不能委以重任呐!
“小朱呐”高叶看向主任白大褂,询问:“你跟了我多久了?”
听到这话,主任白大褂浑身一震,心说黑涩会名场面来了!
深吸一口气,主任白大褂回答:“二爷,我跟了您四个小时三十二分二十六秒了。”
“但是”
主任白大褂立马补充:“在我心里,我已经跟了二爷您三十五年了!”
“嗯?”高叶闻言愣了一下。
心腹小弟也愣了一下。
主任白大褂解释:“我从出生那天起,我就隐约间感觉,我身上指定是带着点儿什么使命,但究竟是什么,我不知道。”
“为此,我蹉跎了三十五年,一直过的是浑浑噩噩,直到今天,我终于明白了,原来我出生的使命,就是跟着二爷您做大做强,再创辉煌呐。”
“二爷您,就是我人生路上的指明灯呐!”
“虽然您年龄没我大,但您经验比我深,大项目参与次数比我多,阅历比我强,在咱们这行,您就是我终身奋斗的目标,是我人生路上的指明灯呐。”
随着主任白大褂话音落下,车内陷入宁静。
心腹小弟以一种极其震惊的表情,上下打量主任白大褂,看了又看,看了又看,一股危机感在他心里逐渐蔓延。
太踏马会舔了啊!
实在是太踏马会舔了啊!
他舔不过啊!
他真的,他真的舔不过啊!
要是他有这种技能,现在早特么当五爷了。
偷偷看了一眼高叶的表情,见其脸上有股笑意逐渐浮出,嘴角也微微翘起,心腹小弟就知道,他这趟估计要白跑一趟了。
刚这样想呢,下一秒,一阵爽朗的笑声传了出来。
高叶笑道:“小朱你啊,还真挺说话的。”
主任白大褂脸色一喜。
心腹小弟脸色一僵。
“不过”高叶话锋一转:“自古忠言逆耳,良药苦口,拍马屁者,都是奸臣。”
“多少皇朝大家,都毁于奸臣手里,多少一代明君,在奸臣手里,成为了昏君。”
主任白大褂脸色一僵。
心腹小弟脸色一喜。
还没喜完呢,他就听到主任白大褂开口说到:“二爷,那无中生有,才叫拍马屁,我实话实说,能叫拍马屁吗?”
“显然不能。”
“至于昏君,更是无稽之谈,您年纪轻轻,就能有这么一番大作为,在通缉榜上单开一页,试问一下,能有谁做到?”
“恐怕除了您,没人能做到吧?”
“可谓是前无古人后无来者。”
“就您这样的,放在古代,那就是开国皇帝,自古以来,凡是开国皇帝,能有昏君吗?”
“显然没有!”
“所以,我对您的仰慕,那是实打实的,我总不能为了博一个忠言逆耳的名头,故意说打压您的话吧?”
高叶有点不好意思,摆摆手谦虚到:“扯远了啊,扯远了啊,我一犯罪分子,君不君的,哪儿谈的上啊。”
“怎么就谈不上了?”主任白大褂立刻反驳:
“如今,二爷您左手握玉玺,右手搓核弹,真理大义都在您手里,身后更是有偌大一个狗托集团等你继承,别的不说,您以后就是宛北的天!”
“我也相信,在我们的辅佐下,二爷您一定能把狗托集团,打造成一个国际化的大集团。”
听完主任白大褂的话,高叶脸都红了。
虽然他是卧底,到最后他得把这些人送进去吃牢饭,吃没有水的紫菜蛋花汤,但他不得不承认,这些犯罪分子,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不但给物质,还给情绪价值。
跟他们在一起,比在家里有意思多了。
不像他在治安厅里的那些叔叔们,只会用皮带抽他。
高叶都想好了,要是以后不开心,他就去监狱里坐两天牢,听听狱友们的好话。
“嗯”点了点头,高叶心里,有了提拔主任白大褂的想法。
不是因为对方说话好听,而是因为他刚刚一路上都在想,他要是去了宛北接手狗托集团,里面的水那么深,要想不被淹死,他得有信得过的手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