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遇棠并不害怕这些小东西,但心里面是有一定的膈应在的。
尤其这泥泞地蚯蚓的数量还挺多,软乎乎,长溜溜,滑腻腻……
就和青蛙癞蛤蟆一样,很是担心会一个不留神沾到脚面,爬上了衣裙。
江淮安和犹笙大大咧咧先下,撑着伞互相斗嘴朝着驿站走去。
谢翊和已然下去了。
姜遇棠最后一个出来,弯腰在车辕就要撑伞,不想在大家伙面前流泻出矫情的作态,目光刻意忽略了地上那蠕动的蚯蚓。
但是吧,又不能真的不去看,因为姜遇棠怕自己下马车,会一不小心真给踩到了。
谢翊和敏锐捕捉到了什么,撑伞站在马车下问道,“你怕这个?”
清冷的声线混合着轻缈的雨水。
什么意思,他这不会是要背自己?姜遇棠没有露怯,否认道,“怎么可能。”
她连蛇都不怕的好吧,就是纯粹觉得这么多的蚯蚓有些膈应的怵人。
昏暗暗的夜色,细细雨幕纸伞下的谢翊和狭眸漆黑沉浸,瞳仁泛着淡淡的光泽,哦了一声,轻轻地喟叹道。
“行吧,我还以为你会害怕,说要帮你一下,看来是我多虑了,那便快点进驿站吧。”
他说的干脆,做的也利落,音落,便先行迈开了脚步,还同楚歌在说着什么。
姜遇棠站在车辕,撇了下嘴角,看着地面上蠕动的小东西,硬着头皮撑伞下去。
有什么膈应的,它还能吃了自己不成?
她这样鼓励自己想着。
但,脚尖还未落地之际,身子倏然腾空,从马车的车辕上下来,足尖都没有沾到了定点泥土。
和雨天的味道混合在一起的沉木香,玄色挺直的肩背,清瘦的身姿,霜雪浸染的长发,那张俊美矜贵的面庞去而复返,出现在了姜遇棠的瞳孔当中。
“知道你不怕,但我都已经做好了帮忙的准备,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能就这样算了。”
谢翊和一手抱住了姜遇棠的肩膀,一手托在了她的腿弯,湿润夜色中他的侧脸轮廓精致分明,沉声叮嘱。
“撑好伞,抱紧我。”
他原先打的拿把伞已是在楚歌的手中。
姜遇棠反应迅速,将撑开的伞打在了他们的头上。
细雨缥缈,她的双臂揽住了对方的肩颈,就被谢翊和这样稳稳抱着,大步流星,踏过了泥泞的土地,朝着驿站走去。
没有再见到那些惹人厌蠕动的家伙们一眼。
姜遇棠发现,他总是很能留意到一些细节,也总是可以领会到她一些无状的乏味。
恰逢此时,谢翊和低头看来,姜遇棠在他的瞳仁中,看到了自己怔松而又柔软的神色。
四目相对,又状若寻常,心照不宣的分开,来到了驿站明亮的大堂中,把姜遇棠给稳稳当当的放在了地上。
驿站大堂内的江淮安一脸淡定,见怪不怪地移开了视线,结果一扭头,就问起了犹笙。
“你有没有什么非常害怕的小活物啊?”
男人之间可恶的胜负欲啊。
他不能让自己京城第一好男人的名号不保。
犹笙莫明其妙,还是认真的回答。
“我从小就和蛇虫鼠蚁待在一块,害怕的小活物,还真的没有,但大猛兽话挺多,熊啊,狼啊,都挺害怕的,怎么了?”
江淮安到了嘴边想说下次本大爷来保护你的话硬生生的吞咽了回去。
因为犹笙怕的,他也怕啊。
“好了我们去吃晚饭吧。”
驿站的老板娘备了饭菜,让他们一行人果腹。
几人坐在桌前享用了起来。
期间,还在学习苗疆语言的姜遇棠与江淮安,二人还时不时进行沟通与交流,在用过了晚饭之后还一起背书。
只是江淮安是个注意力不集中的,背一会就拉着姜遇棠来开小差,还尽问一些格外乏味的问题,下雨天鸟儿躲到了哪里去,它们为什么会有翅膀会飞呢。
背书之外平日里不愿多谈的问题,好似在这一刻突然变得格外有意思了。
偏偏,姜遇棠还真会上钩思索一下。
两个人开小差和自个儿单独开那是不一样的,有人陪伴着没了压力与焦急,小差开的都是无比的心安。
谢翊和在旁边观察了半晌,将这二人给分开了。
“阿棠,你,回屋,我盯着你来背。”
至于江淮安,哪凉快哪待着去吧。
就这样,他带着姜遇棠去了驿站楼上开好的客房。
外头小雨不断,室内灯火明亮,姜遇棠坐在桌前,拿着册子沉心默背着。
谢翊和靠在了墙壁上,面色沉肃,一瞬不瞬注视着。
就见姜遇棠到底是被江淮安给干扰了,认真了没小一会儿,就还是皱紧了眉头问道。
“你说鸟儿为什么会有翅膀呢?”
谢翊和沉默了,不语地看着姜遇棠,看着她也没说话。
压迫感一下子来了。
姜遇棠选择放弃了考究这个疑惑,低头看起了册子。
忽然,谢翊和走了过来,拉开了旁边的交椅坐下,出声问道,“你儿时是和江淮安分开习医的吧?”
姜遇棠嗯了一声,“我是在梅山,他是在京城,由着他爹教的。”
“难怪。”
谢翊和吐出了这两个字。
姜遇棠不爽地看去,他什么意思?
明亮烛火下谢翊和的眉眼认真,“阿棠,我们来玩个游戏。”
姜遇棠这会儿的确是没背东西的心思,当下就兴致勃勃应下。
她的眼神明亮,稍微侧了下身子,“可以啊,什么游戏,要不要叫淮安犹笙他们一起。”
“不必,只有我们两个人。”
谢翊和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上的册子,又道,“还是和它有关的,能帮你有效快速记住。”
等姜遇棠会了,江淮安自然也就着急了,不用督促,便自个儿就给学会了。
姜遇棠当然是乐意的,就示意他接着说。
谢翊和轻描淡写,“给你最后半个时辰去背,待会我们互相考,答错的脱一件衣服,可以指定具体脱哪一件。”
姜遇棠听到这话,震惊浮现在了清雅的容色上,都有些坐不住了,脱口而出说。
“你在开什么玩笑,而且你都已经会了,这一点儿都不公平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