舒家连夜垒了墙把舒胜利分出去的消息第二天就传遍了大队,舒窈自然也知道了,崔喜凤亲自过来告诉她的。
她抱着沉淮屿,逗弄之间象是不经意般提了一嘴,很快说起了其他话题,
“牛棚养蘑菇的事儿我同你大爷爷讲过了,他夸你脑子灵,给他出了个好主意,一早就上大队商量去了,”
“到时候要是沉家搬进来,我看看啊,”
崔喜凤四处走了走,最后停在一处,比划着名,
“这边垒个矮墙,那边再开个门。”
“虽说你们是一家人,关起门来怎么过是一回事,但明面上还是得有些距离。”
那小沉明年开春才回部队呢,这墙就算要拆,也得到那会儿。
“大奶奶,我知道了。”
舒窈把老太太拉到椅子旁坐下,自己蹲在她的腿边,将脸埋进她的怀里,老人身上淡淡的皂角味和小孩衣服上的奶香顿时充斥在她的鼻尖。
崔喜凤微微怔愣,随后嘴角弯起,眉尾的皱纹愈加明显,她抬手轻轻抚着舒窈的头发,枯瘦的指尖梳过发丝,指腹蹭过耳垂,声音仿若老棉絮般柔软,
“么么儿乖,有大奶奶呢,什么事都有大奶奶。”
老头子真心中掺杂着利益,两对儿子儿媳各有儿女,待么么儿再亲,心都是偏的,她要是再不向着么么儿,这舒家庄,还有谁能替么么儿着想?
两人的温馨没有持续太久,院门被敲响,
“舒窈同志在吗?我是知青点的杨红梅。”
舒窈直起身子,崔喜凤脸上不喜,低声道:
“这是知道你回来,跳过大队直接找你来了。”
“别理她。”
“舒窈同志,在家吗?”
敲门声还在继续,同时大门被往里一推,外面出现了另一道女声,
“门从里面拴上了,肯定是在家的。”
“别是知道咱们要来借房子,躲在里面不出声吧?”
“还厂里的工人呢,一点思想觉悟都没有!”
“红玲!”
杨红梅低声呵斥,“要不是你闹着要出来住,我觉得知青点就很好,你再这样,就自己去和大队长说吧。”
“杨红梅,你敢凶我?”
“你信不信我写信给爸妈告状!”
呦,竟然是一对姐妹。
“红梅,红玲是妹妹,杨叔杨婶特地交代你要照顾红玲,你就是这么照顾的?”
哦吼,中间还有个男的!
有瓜!
难道要让她碰上知青文学了?
舒窈一下子来了劲,对着屋子努嘴,示意崔喜凤进去,崔喜凤无奈摇头,抱着孩子配合地进了屋。
“舒……”
杨红梅还待再敲,就见门从里面打开,一名颜色靓丽的女同志出现在三人面前,
杨红玲的瞳孔不可置信地放大几分,早听说这个舒窈长得好,她还以为是一群乡巴佬没见过世面,
谁知道,这是真好看啊。
杨红玲顿时下定决心,她一定要在这里住下来,赏心悦目,实在是太赏心悦目了!
“舒窈同志!军民团结如一人,试看天下谁能敌!你好,我刚来的知青杨红梅,这是我妹妹杨红玲,他叫陈志远。”
听到熟悉的语录,舒窈的嘴角不着痕迹地抽了抽,
“一切为了群众,一切依靠群众,杨知青,小杨知青,陈知青,你们好。”
杨家姐妹的眼睛亮晶晶,人好看,声音也好听!
“你们是有什么事吗?”
杨红玲扭扭捏捏,刚要开口,一旁的陈志远从惊艳中回神,理了理头发,露出腕上的沪牌机械表,微微一笑自信开口:
“是这样的舒同志,听说你家有空屋子,我们想借住在这边,我们可以给钱。”
杨红玲被抢了话,狠狠瞪了陈志远一眼,烦死了!
扭头看舒窈时立刻变得春风拂面:
“是啊是啊,舒窈同志,知青点那边要四个人住一间,她们还不洗澡,头上都生了虱子!”
杨红玲做了个要yue的姿势,看得出来很嫌恶了。
舒窈抱着孩子警剔地往后退了几步,她可不想剃光头,
“如果是因为卫生问题,你们完全可以和知青点的点长反映,或者和大队反映。”
“知青点如今不存在住不下的问题,并且,就算你们要离开知青点重新找住所,也不该直接来找我。”
三人听出舒窈在说他们没有纪律性组织性,
陈志远的脸掉了下来,他在这个舒庄大队已经连续吃了好几次瘪,头一次是在知青点,他想拉拢那群新来的知青没成功,第二次是从老知青嘴里知道这里有空屋子,去找大队长要求搬过来没成功,
这一次,他直接找上这个女的,都说了给钱,还是不行!
这要是在机械厂家属院,谁敢不给他面子?
“舒同志,你一个人占这么大的屋子,说不过去吧?”
“这是我家,我怎么住跟你有什么关系?”
舒窈直勾勾望向陈志远。
“你怎么住跟我没关系,但有空屋子却不配合安置就跟我有关系!”
陈志远昂着头,
“舒同志,你这是在破坏知青政策,不支持上山下乡运动!”
“你是听不懂人话?跟我讲配合,配合谁?你吗?”
舒窈笑容讥讽:
“你以什么身份要求我配合?支书还是大队长?”
“舒庄大队是没有建知青点,还是知青点不够住?”
“怎么别人都能听从安排,就你要搞特殊化?”
“我看明明是你脱离集体安置,为了追求更好的住宿条件自行安排住宿,不服从大队的管理!”
舒窈眼风带过杨家姐妹,骇得姐妹俩齐齐后退,
这嘴皮子,太可怕了!
杨红玲看看舒窈,再想想虱子,最终还是恶心的虱子战胜了可怕的舒窈,她吞了吞口水,讨好一笑:
“姐姐,你一个人住多害怕啊,我们来陪你,可以不带这个男的!”
“红玲?”
陈志远难以置信地看着干脆利索把自己踹到一边的杨红玲,
“红玲,你变了。”
“你之前为了陪我下乡,还在家里闹绝食,你现在……”
“哦,那是我傻。”
杨红玲面无表情,天知道,她在下乡的第一天就后悔了,太累了,她一双画画的手都要报废了,要不是看在陈志远那张还算帅的脸上,她早就要闹了,
但现在,他唯一的作用都没了。
杨红玲看着舒窈的脸,逐渐痴汉,真好看,要是能做她的模特一定很完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