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胖子吓得脸色发白,一路跟着陈清,喋喋不休的唠叼个不停,陈清也没有多说话,只是笑嗬嗬的,跟着他一路离开了皇城。
二人在皇城门口分别,陈清看向姜褚,开口笑道:“世子不用多想,等张佑的案子彻底了了,我请你吃酒。”
说到这里,他想起来一件事,开口说道:“对了世子,我听说大时雍坊的满香楼,是魏国公府的生意,你与魏国公府相熟,这事是不是真的?”
姜褚想了想,摇头道:“那我不清楚,这京城里复杂得很,说不定哪个买卖是谁家的生意。”“怎么了?”
他看着陈清,皱眉道:“你想入份子啊?”
“那我哪天得了空,去给你问问。”
陈清摇了摇头,笑着说道:“那倒不是,就是那天去吃饭,满香楼掌柜的非要给我免钱,还说以后都不要钱了。”
“我想,这要是魏国公府的买卖。”
陈清感慨道:“那我面子也太大了些。”
魏国公,是大齐的开国功臣之一,与皇家可以说是世代通婚,到如今,他们家还掌握着一部分京营的兵权,可以说是地位煊赫。
而他们家是公爵,是因为异姓只能到公爵,实际掌握的能量,要远超那些就藩出去的藩王。小胖子闻言,挑了挑眉:“这个我也不知道,哪天我去魏国公府给你问问。”
两个人一边走路一边说话,陈清笑着说道:“世子与魏国公府似乎走的很近啊。”
宗室跟大臣是不太方便结交的,尤其是与有兵权的大臣,而姜褚与魏国公府,一直往来频繁,甚至到了京城之后,第一个去的地方,就是魏国公府。
“那怎么了?”
小胖子斜了一眼陈清,撇了撇嘴道:“你这人,又胡思乱想了是不是?”
“我娘就是魏国公府出身,如今的魏国公,是我亲舅舅!”
小胖子看着陈清,目光诡异:“你不会不知道吧?”
陈清有些尴尬,咳嗽了一声之后,开口说道:“这…我还真不知道。”
他打了个哈哈,开口笑道:“那世子这个舅舅,可比陛下那两个舅舅厉害多了。”
小胖子撇了撇嘴:“你在北镇抚司这么久了,这个事你不知道?”
陈清正色道:“我一直把世子当朋友,哪有让北镇抚司,调查朋友的道理?”
姜褚这才满意点头,他左右看了看,又说道:“那个白莲教穆姑娘,曾经去魏国公府的事情,不要乱说出去,免得惹麻烦。”
陈清点头:“这个我自然知道,从来也没有说出去过。”
小胖子想了想,又笑着说道:“不过你说出去也没事,我那舅舅,不止是我舅舅,还是陛下的岳丈。”陈清闻言,“啧”了一声。
“我知道陛下为什么非要留世子在京城了。”
小胖子眨了眨眼睛,问道:“为什么?”
“因为世子既不是陛下亲兄弟,关系上却又跟陛下很亲。”
一转眼,两天时间过去。
这天一早,天还蒙蒙亮,陈清就揉了揉眼睛,从床上坐了起来。
看了看外面的天色,陈大公子心里一百个不乐意。
天都还没亮。
要知道,这会儿可是夏天,夏天的天没亮,跟冬天的天没亮,完全不是一个时辰。
缓了好一会儿,陈清才把心里的起床气给压了下去,他刚起身点亮油灯,外头就传来了一阵敲门声。“公子,我跟小姐过来了。”
陈清伸了个懒腰,走到房门口打开房门,只见顾小姐与小月两个人,已经穿戴整齐,站在房门口。陈清看向顾盼,笑着说道:“辛苦盼儿早起了。”
一旁的小月笑着说道:“那我就不辛苦了?”
陈清看着她,哑然一笑:“小月自然也是辛苦的。”
“不碍事。”
顾盼走进房间,从衣柜里取出前几天天子御赐的飞鱼服。
这些有着礼服性质的衣裳,穿着起来,都不是特别方便,有小月帮忙,折腾了好一会儿,这身衣裳才穿戴齐整。
飞鱼服虽然是有“飞鱼”之名,但实际上,是档次低一些的蟒服,上绣鱼首龙身纹饰,贵气逼人。再加之陈清此时,身体比起去年,已经强壮了许多,再加之他身高很高,这一身量体裁衣的飞鱼服穿在身上,着上三山帽之后,气派非常。
一身冠服穿好以后,陈清在铜镜前转了一圈,然后对顾盼笑着说道:“可惜,上朝不能佩刀,要不然就更威风了。”
顾盼看着陈清,双目之中已经满是秋波,好一会儿之后,她才轻声说道:“上朝不是要穿朝服么,穿着一身合不合适?”
“合适,怎么不合适?”
陈清笑着说道:“再说了,我们北镇抚司,也没有什么朝服可言,我总不能穿着北镇抚司的公服去上朝。”
“且不管这些。”
陈大公子伸了个懒腰,开口说道:“金殿上,哪怕不合规矩,至多也就是被都察院的殿中侍御史弹劾。”
“都察院的头儿是赵伯伯。”
陈清笑着说道:“他们多半不敢参我。”
说完这句话,陈清捏了捏顾盼的脸蛋,笑着说道:“时辰不早了,我先去上朝,等回来咱们再聊。”顾盼送他出门,笑着说道:“大郎下了朝,不去北镇抚司?”
“不去。”
陈清摆了摆手:“起这么早,还怎么去北镇抚司?一会我得回家里来补个觉才行。”
走出房门,顾老爷也在外头等着,他看着陈清这一身行头,夸奖了几句,父女两个人这才一路,把陈清送出了家门。
大时雍坊在京城里,属于黄金地段,黄金地段的意思是就是离皇城不远。
哪怕是步行,也用不了太久就能抵达皇城,一路进了皇城之后,又顺顺当当的进了皇宫之中。皇宫他已经相当熟悉,不用人带,就一路摸到了乾清宫门口。
此时乾清宫门外,已经零零散散,站了不少官员,在等侯着朝会开始。
只不过这些官员,都是穿着朝服,一身飞鱼服的陈清,看起来极其乍眼。
因此,陈清一来,就吸引了不少人的目光。
他还没有走到宫门前,就听到了一个声音传来:“子正,子正。”
陈清扭头看去,一身二品朝服的赵孟静,正在对他招手。
陈清上前,抱拳行礼,叫了声伯父。
赵总宪这会儿,正在与刑部尚书崔行俭说话,陈清上前之后,他笑着介绍道:“这是刑部的崔尚书。”他又向崔尚书介绍道:“这位就是陈清陈子正了,崔兄还是头一回见罢?”
陈清抱拳道:“下官见过崔尚书。”
崔尚书看了看陈清,又看了看赵孟静,开口笑道:“没想到思过兄与小陈大人,还有这么深厚的交情。说到这里,他对着陈清拱手,微笑道:“虽然是头一回见,但已经久仰大名了,小陈大人。”“不敢当。”
陈清连忙说道:“崔尚书太捧下官了。”
这位刑部尚书正要说话,不远处,大理寺卿严真,也将将赶到。
这段时间,三法司在一起办案子,再加之赵孟静原本就在朝廷里,颇有些人脉,这三位三法司的主官,已经相当熟悉。
严卿正也上前说话,赵总宪便介绍陈清给他认识。
“见过严卿正。”
这位大理寺卿上下打量着陈清,笑着说道:“英雄出少年,英雄出少年。”
夸奖了一句之后,他就没有再说话了。
陈清也知道,这纯粹是官场礼仪而已。
这两位朝廷大佬,甚至未必跟赵孟静是同路人,和他这个“幸臣”,当然也不会走的特别近。客套了几句之后,陈清也就没有多留,抱拳行礼离开,一个人站在宫门前,默默等待。
过了一会儿,到场的官员越来越多,天光也越来越亮。
随着第一缕太阳照在乾清宫门口,一群朝服中间的飞鱼服,更加惹人注目。
众多官员之中,一个穿着五品朝服的中年人,也注意到了这一身飞鱼服,只是陈清在跟赵孟静等人说话的时候,他没有敢上前,等陈清离开人群之后,他才默默上前,喊了一声。
“大郎。”
陈清回头一看,愣了愣神,才拱手行礼,微微低头,应了一声。
“父亲。”
陈焕“嗯”了一声,上下打量了一眼陈清,又看了看陈清身后的乾清宫,目光变得有些复杂。“为了走到这里,为父走了二十年。”
陈焕看着陈清,感慨了一番,没有继续说下去,而是拍了拍陈清的肩膀,缓缓说道:“临渊履薄,你好自为之罢。”
陈清神色平静,只回了一句话。
“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