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见林柒態度诚恳的道歉,林墨也愧疚的低下头,小声道:“妈,对不起,是我任性,非要周围周围警官过来的,你要怪就怪我吧
”
高中生林柒紧紧盯著母亲,等待她的反应,心中预想了各种可能,愤怒、质疑、报警
然而,宋妍仔细看了看警官证,又抬眼仔细端详著林柒的脸庞和眼神,再看向自己的女儿。
她脸上的疑惑渐渐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而瞭然的神情,甚至浮现出一丝极其温和的微笑。
宋妍放下手中的袋子,快步走到林柒身前。
她非但没有责怪,反而伸出手,像对待自家孩子一样,轻轻拍了拍林柒的脑袋:“你也叫林柒,是吗?我猜你也是之前那群帮助我们的警察同志中的一员吧?”
“別站著了,来了就是客,正好我买了不少菜,留下来一起吃顿午饭吧。”
???
这下,林墨傻了,林柒也懵了。
高中生林柒更是彻底不知所措,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什么情况?妈妈不仅没生气,还这么热情的要留这个“骗子”吃饭?
不是应该报警直接给他带走吗?
太多怪异的情况发生,让高中生林柒的脑子转不过来。
一旁的苏晚晴看著他们,没有说话,只是静静看戏
一段时间后,一顿氛围极其诡异的午餐开始了。
饭桌上,宋妍和林墨都十分欣喜,不停的把盘子里的好菜夹到林柒碗里,堆得像座小山。
她们嘴里还不停说著多吃点,別客气之类的,语气满是关心。
林柒受宠若惊,连连道谢,只好埋头苦吃,试图用吃饭来掩饰巨大的困惑和尷尬。
高中生林柒看著眼前这超现实的一幕,感觉自己像个透明人,手里的筷子都要捏断
自己才是她们的儿子和哥哥吧?
他表情呆滯,甚至没注意到身旁一直默默给自己夹菜的女友苏晚晴。
高中生林柒满是愤怒和诧异,自己的妹妹被拐跑也就算了,怎么连妈妈也是这样?
他昏迷的那段时间里,到底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大事?
这个警察是不是给她们灌了什么迷魂汤?
他真的很想报警,但害怕是对方接听
饭后,林柒主动帮忙收拾碗筷进厨房。
趁著四下相对无人,他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疑问,低声问正在洗碗的宋妍:“阿姨,您是不是早就认出我了?”
宋妍手上的动作没停,侧过头对他温柔的笑了笑,压低声音:“嗯,从你的言行举止,我就大概猜到了,虽然感觉很不可思议,但感觉是你回来了。”
“您您第一次认出我是什么时候?”林柒的声音有些乾涩。
“更早哦!”
宋妍的声音很轻,带著回忆:“大概从你第一次醒过来,用那种完全不同於我儿子的眼神看这个世界,和我还有小墨一起吃饭的时候,我就隱隱有感觉了。”
“只是当时,我更愿意相信那是重伤失忆带来的改变。” 她顿了顿,声音更柔了:“但后来,你处理事情的那种果断和机敏,保护小墨时的样子,我就越来越確定,你虽然用著我儿子的身体,但內核,是另一个善良而强大的灵魂。”
“你当时应该是来帮助我们的吧?”
林柒彻底愣住了,他没想到自己的偽装在一位母亲面前,竟然从最初就漏洞百出。
“那您为什么一直不说破?”
宋妍轻轻摇了摇头,关上了水龙头,擦乾手,转过身认真的看著他:“因为小墨啊,那孩子,虽然可能也察觉到了什么,但她和你在一起时是那么开心,那么有安全感。”
“我知道我儿子一时半会儿醒不过来,能有你这样一个人代替他保护这个家,保护小墨,让她不那么害怕,我感激还来不及,怎么会去打破这份来之不易的寧静呢?”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泪光,但很快被温暖的笑意取代:“还记得那句话吗?今天是个开心的日子,別留什么遗憾。”
林柒的心臟像是被重重撞了一下。
他忽然想起,之前他以高中生林柒身份离开的前夜,宋妍確实说过类似的话。
原来,她那时话中所指的,远比他理解的更深。
“其实
”
林柒的声音忽然变得有些哽咽:“最该说感谢的是我,阿姨,谢谢您当时的信任,没有把我当成怪物送去研究,或者报警。”
“我才能才能有机会
”
“有机会什么?”宋妍温和的追问。
林柒深吸一口气,终於说出了深埋心底的话:“有机会体验到家到底是什么感觉。”
他的声音很轻,带著一丝颤抖。
“家的感觉?难道哥哥你
”
林墨的声音突然从厨房门口传来,她不知何时站在那里,显然听到了最后几句,脸上写满了震惊。
林柒嚇了一跳,但看著林墨清澈的眼睛,还是点了点头,露出一个有些苦涩又释然的微笑:“嗯,我是孤儿,从小在孤儿院长大的。”
“说真的,那段时间,我甚至自私的想过,要是能一直不回去,一直留在这里就好了对不起,原谅我的自私!”
“但哥哥你不是还是选择回去了吗?”
林墨快步走进来,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而且,从那天晚上谈心之后,你就是我的哥哥了呀,你就是我的家人,对吧,妈?”
她看向自己的母亲。
宋妍露出微笑,轻轻点头,声音无比温柔:“好孩子,如果你想家了,隨时可以回来这里,这里永远有你一个位置,这里就是你的家。”
林柒瞬间感觉自己的內心被什么东西砸中,变得无比柔软起来。
他的视线变得模糊,喉咙发紧,几乎说不出话来,只能重重的点头,从喉咙里挤出两个字:“谢谢!”
而厨房门外,透过门缝看著里面三人相视而笑,仿佛真正一家人的温馨场面,高中生林柒的表情彻底扭曲了。
一种前所未有,被整个世界排除在外的孤立感,浮现在他的脑海里。
他感觉自己像个彻头彻尾的、多余的外人。
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