酸奶这东西,说简单也简单。
无非就是鲜奶加菌种,在合适的温度里慢慢发酵。
牛奶里的乳糖被转化成乳酸,蛋白质凝固,就成了那勺稠稠滑滑的东西。
星野铃从睡梦中醒来,打了个哈欠。
昨天她做了一个梦,梦里好象抱着个大杯子酸奶吃了好久,味道不咋样。
“铃——醒了吗?快点洗漱下来吃早饭了!”
妈妈的声音隔着门传来,温和里带着点催促。
“知道了——”铃应了一声,从床上爬起来。
想到今天是周末,心情轻松了不少。
她挑了条刚到膝盖的裙子,配了件浅色的短袖上衣,清凉又方便活动。
站在镜子前梳头时,她动作慢了下来。
昨晚……好象有一段记忆特别模糊,怎么都想不起具体干了什么,只记得一觉睡到了天亮。
有点怪怪的。
算了,不想了。
她甩甩头,拉开门下楼。
早餐的香味已经飘了上来。
走进餐厅,看到沉河已经坐在那儿时,那种模糊的异样感忽然又冒了出来,还清淅了一点。
只能想到模糊的几个片段。
她拉开椅子坐下,拿起一片烤面包,一边慢吞吞地抹着果酱,一边忍不住拿眼去瞪沉河。
沉河很快察觉到了那两道直勾勾的视线。
他放下手里的牛奶杯,摸了摸自己的脸,然后看向铃,带着点玩笑的口气:“干嘛一直看我?我脸上沾东西了?还是说……我长得太帅,你忍不住?”
“嘁,自恋狂!”
铃立刻做了个夸张的鬼脸,移开视线,用力咬了一口面包,耳朵尖却有点发红。
这时,御手小奈也忙完了厨房的事,端着煎蛋走过来坐下。
沉河见她坐定,便开口道:“阿姨,枫,今天是周末,之前说好的,等我拿到驾照就带你们去游乐园玩。今天天气不错,要不要一起去?”
“真的吗?太好了!”枫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声音里满是雀跃,“真的好久没去游乐园了!”
妈妈擦了擦手,脸上也露出温柔的笑意:“恩,是个好主意呢。那就麻烦沉河君安排了。”
铃见母亲和姐姐都要去,自然不愿被落下,立刻举手:“我也要去!”
“那就快点吃,吃完早点出发。”沉河说着,加快了用餐速度。
一桌人很快解决了早餐,一起帮忙收拾了碗盘。不多时,便坐上了沉河的车。小奈很自然地坐进了副驾驶座,枫和铃则一起坐到了后排。
车子平稳激活,驶出住宅区。沉河一边注意着路况,一边对身旁的小奈说道:“阿姨,还有两位朋友也要一起去,是由美和知叶。我们先去和她们汇合。”
小奈闻言,微笑着点头:“当然可以,人多更热闹。”她侧过脸,带着温和的笑意对后座的枫说:“枫也很久没见到由美阿姨了吧?还有那位知叶姐姐。”
“恩!”枫开心地点头,眼神里满是期待,“真的好久没见由美阿姨了,知叶姐姐也很有趣!”
与姐姐的雀跃不同,一旁的铃却异常安静。
她靠在车窗边,目光落在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上,眉头微微蹙着。
她还在想昨晚的事。
那段记忆象是被蒙上了一层厚厚的毛玻璃,无论她怎么努力回想,都只能看到一些晃动扭曲的光影,具体的细节一概不清。
更奇怪的是,每当她想深入思考,思绪就象撞上了一堵柔软却无法穿透的墙,会自动滑开,或者被一种莫名的困意和“算了”的念头取代。
这太不对劲了。
她悄悄抬起眼,从后视镜里看向正在开车的沉河。
镜中的他侧脸线条清淅,神情专注地看着前方,似乎和平时没什么两样。
但铃心里那股怀疑却越来越强——一定和他有关。
她暗暗咬了咬嘴唇,决定今天一定要找个机会,单独问清楚。
无论如何,她得知道自己昨晚到底“忘记”了什么。
这种对自己的记忆失去控制的感觉,让她有些……不安。
车子停在一栋公寓楼下的停车场。
沉河拿出手机,拨通了高桥由美的电话:“我们到了,下来吧。”
没过多久,公寓楼下走出三个人影,朝这边走来。
走在前面的是高桥由美,她今天打扮得休闲却依旧难掩成熟的风韵。
走在她身旁的是一位穿着黑色连衣裙的年轻女孩,容貌精致漂亮,气质有些清冷,正是高柳知叶。
而走在她们稍后一点,双手插兜、步伐有些懒散的,是一个染着醒目白发的少年。
他长得不差,甚至有种痞气的帅气,但脸上贴着块创可贴,嘴角也似乎有些不太明显的瘀痕,整个人透着一股刚挨过揍不久的不爽。
三人走近,沉河一行人也下了车。
几乎所有人的目光都不由自主地被那个白发少年吸引。
高柳知叶见状,主动上前一步,挽住弟弟的骼膊,后者身体明显僵硬了一下,挣脱却被姐姐暗暗用力按住——她向大家介绍道:“这是我弟弟,高柳健太。”
枫和铃看到他那头标志性的白发和有些桀骜的神情,几乎同时愣了一下。
“啊,是你!”枫小声惊呼,“你是我们学校新来的那个转校生!”
铃也认出来了,没说话,只是眼神里多了几分打量。
高柳健太自然也认得这对姐妹,更是对站在车旁的沉河记忆“深刻”。
他没好气地“哼”了一声,别开脸,尤其是目光扫过沉河时,那份憋着的火气和不服几乎写在脸上。
高柳知叶见弟弟这副没礼貌的样子,柳眉一竖,直接伸手精准地揪住了他的耳朵,用力拧了半圈。
“给我好好自我介绍!还有,向沉河君和大家问好!不准没礼貌!”
“疼疼疼!姐!”高柳健太龇牙咧嘴。
高柳健太天不怕地不怕,唯独有点怵这个姐姐,只好不情不愿地转过头,闷声闷气地快速说道:“我是高柳健太……你们好。”
目光扫过众人,在沉河脸上停留了不足半秒就飞快移开,那句问好到了沉河那儿几乎变成了含糊的音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