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河拿着药盒付了钱,回到车里。雨似乎小了些,但夜色更浓了。
他一路开回御手小奈家,把车停进车库。
走进玄关,身上难免沾了些雨水。
客厅里空无一人,很安静,但厨房方向飘来炖煮食物的香气,大概是阿姨在给生病的孩子准备容易消化的东西。
又要照顾病人又要操心饮食,确实辛苦。
沉河没耽搁,拿着药直接上了楼。
二楼,铃的房间门虚掩着,透出温暖的灯光。
他推门进去,看到小奈阿姨正坐在床边。
铃闭着眼躺在床上,脸颊烧得通红,呼吸有些粗重,额头上搭着一块湿毛巾。
床边的小凳子上放着一个水盆,里面的水微微晃动,阿姨刚才显然在拧毛巾给她做物理降温。
听到动静,小奈回过头,看到沉河,脸上露出松了口气的神情,立刻起身走过来,压低声音问:“沉河君,回来了?药买到了吗?”
“买到了。”沉河晃了晃手里的药盒。
“太好了,我下去倒杯温水上来。”小奈说着就要往外走。
“阿姨,”沉河叫住她,语气有点微妙,“这个药……不用喝水。”
小奈脚步一顿,疑惑地转过身:“不用喝水?是含片吗?”
“不是含片,”沉河拿着药盒,指了指上面的说明,“是栓剂,塞……进去用的。”
“塞……进去?”小奈愣了一下,随即反应过来,脸上腾地一红,难以置信地看着沉河,“这、这种用法?沉河君,你是不是故意……”
她伸手轻轻掐了沉河骼膊一下,眼神里满是怀疑和嗔怪。
“真不是,”沉河一脸无辜,把药盒递给她看,“药剂师推荐的,说退烧快,对肠胃刺激小,适合不想吃药或者可能呕吐的病人。铃这脾气,喂药怕是难。”
小奈看了看药盒上的说明,又看看床上烧得迷迷糊糊的女儿,心里挣扎了一下。
确实,以铃的倔劲儿,清醒时硬喂药估计得闹翻天。
“那……好吧。”她最终还是妥协了,但又有点不放心,“还是我来吧……”
“阿姨,您下去看看锅吧,别糊了。”沉河适时说道,“这里交给我,弄好了我就下去。”
小奈尤豫片刻,还是点了点头:“那……你轻点,别弄疼她。”
她又不放心地叮嘱了一句,才转身下楼去照看厨房了。
门轻轻关上。沉河走到床边,看着因为发烧而没什么力气的铃,脸上露出一丝“和善”的微笑。
这时,铃似乎被说话声吵到,迷迷糊糊睁开了眼。
看到沉河站在床边,手里还拿着奇怪的东西,她有气无力地问:“你……干嘛?”
“给你弄药,退烧。”沉河语气温和。
铃下意识地张开嘴,以为是要喂药片。
“不是吃的,”沉河晃了晃手里的栓剂,“是用的。”
“用的?怎么用……”铃脑子烧得有点钝,没立刻明白。
等沉河用最简洁的语言“描述”了一下使用方法后,铃的眼睛一下子瞪大了,脸也不知是烧的还是气的,更红了。
“你……你个混蛋!大坏蛋!不准!我才不要那样!”她想挣扎,但浑身软绵绵的没什么力气,只能徒劳地骂着。
“听话,退烧快。”沉河不为所动,掀开被子一角,双手探了进去。
铃感觉到他的手,吓得一激灵,用尽力气想蹬腿反抗,但生病的虚弱让她根本使不上劲。
扭动了几下,最终还是被沉河稳稳制住。
一阵短暂的、略显混乱的接触和轻微的不适感后,被噻了进去。
她僵住了,随即羞愤得差点背过气去,眼泪都在眼框里打转,死死瞪着沉河,却连骂人的力气都没了。
沉河给她重新盖好被子,拍了拍:“好了,乖乖躺着,药效上来很快就不难受了。”
他收拾好包装,看了眼气得象只小刺猬却又无可奈何的铃,心情不错地走出了房间,轻轻带上了门。
沉河刚关上铃的房门,转身就差点撞上站在走廊里的枫。
枫显然是刚写完作业,想来看看妹妹的情况。
看到沉河从里面出来,她轻声问:“沉河君,你回来了?铃怎么样了?”
“给她用过退烧药了,”沉河回答,“应该今晚能退烧,让她好好休息就行。”
“谢谢你专门去买药回来。”枫真诚地道谢。
“顺路而已。”沉河摆摆手。
枫点了点头,尤豫了一下,脸颊微微泛红,声音更小了些:“那个……沉河君,你现在……有空吗?我有些功课不太明白,想请教你一下。”
她说完,有些期待又有些害羞地看向沉河。
平时妹妹总在旁边,她不太好意思单独和沉河相处,现在妹妹生病休息,倒是个难得的机会。
沉河看了眼时间,离吃饭估计还有半个多小时。
“行啊,”
他答应下来,“去我房间还是你房间?”
“去……去我房间吧。”枫小声说,手指绞着衣角。
沉河还是第一次进枫的房间。
跟着她走进去,一股清淡好闻的香味便扑面而来,象是混合了干净衣物、书本纸张和一点点柑橘系香熏的味道。
房间非常整洁,甚至可以说一丝不苟。
浅米色的墙壁,木地板擦得光亮。
靠窗是一张宽大的书桌,上面书本、笔记和文具摆放得整整齐齐,分门别类。
床边铺着柔软的地毯,单人床上是素色的床单和被套,叠得方正。
书架上的书按照大小和类别排列,旁边还放着几个可爱的毛绒玩偶,但都端坐在固定的位置。
墙上挂着几幅风景画和一张她们姐妹小时候的合照。
整体感觉温馨、干净、井井有条,很符合枫文静认真的性格。
枫关上门,房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
她走到书桌前,有些局促地拿起一本数学练习册:“就是这几道题,我算了半天总觉得思路不对……”
沉河走过去,站在她身边,低头看向她指着的题目。
两人靠得很近,能闻到彼此身上细微的气息。
枫的心跳不自觉地加快了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