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文东瞥了廖永良一眼,耸耸肩道:“小莉,把这两天流水拿给他们看一眼。”
李君莉立刻把这两天的帐本拿了出来。
王文东又让李君莉把钱箱打开,说道。
“这个箱子,我们每天早上是清空的,每天晚上清点好钱,第二天早一早就存到银行去。我们每天是照三餐做生意的,你数数看,刚做了一个晚餐班,五百块钱只多不少。”
“这些单据里面也有我们买菜的发票和收据,每天光是买食材,都要花大几百块了,做不到一千五的收入,我们哪需要进这么多货?”
“要是还不信,你们可以来我们店门口坐一天,看看我们究竟收入多少。”
廖国栋看到一铁柜的钱,便知道王文东说的是真话了。
心里也是非常惊讶。
就这么一个小小店面,一天的流水居然能有一千多块,这个体户的收入也太高了。
他是来息事宁人的,原本打算拿三千块就能让王文东、李君莉满意,至于廖鹏,自家孩子,又是农村来的,打了就打了,廖鹏也不敢说什么,到时候再塞个小红包就能糊弄过去。
哪想到王文东他们门脸这么小,却着实有钱,这里里外外一算,七八千就得赔出去了。
这么多钱他拿着也肉疼,可是想到自己现在的情况,正在事业关键期,下个月就出结果了,不能在这种事上出岔子。
廖国栋深吸了一口气,道:“行了!不用算了,这个钱我们赔。”
想起廖永良恶心他的事情,这万把块钱,王文东还觉得不解气呢。
王文东本就是想能从廖永良这里拿多少就拿多少,之前不开价,也是为了看看他们家的诚意。
闻言,有些意外廖国栋给钱给的这么干脆。
再看看廖国栋古井不波的表情,王文东瞬间明白了。他肯定是处在什么关键时候,怕惹事儿,要不然不会这么容易松口王文东心里一笑,那可就别怪他狮子大开口了。
谢箐却顿时觉得肉痛,小声道:“老廖,不给他!”
她又一个指头差点戳到王文东脸上,喷着口水道:“砸你一个店,你要我们赔七千多块钱,你这个年轻人心肠坏的很,欺负我们没开过店吗?”
“七千六百块?不止。”王文东直接道。
“这七千六百块只是给我们店造成的损失,你们来的目的是要我不去告你们儿子,得加钱。”
此言一出,廖家三人都是一愣。
廖国栋也是有些怒了,他毕竟是领导干部,哪想到有一天在一个小个体户面前被人这样拿捏。
廖国栋终于也是一叉腰,再不复刚才清风拂面的样子,语带威胁道:“呵呵,诚意?你这小伙子话说的跟黑社会一样,七千多块都不够,你还要多少呢?”
廖国栋这副派头,若是在真正二十出头的小伙子面前,绝对能把对方唬住,但王文东穿越前年纪和廖国栋差不多,经历的事情更是只多不少,见廖国栋眼神闪铄,便知道这家伙没底气。
要是廖永良没把柄在他身上,这家人也不会来求他,既然是认栽,还跟他装什么装。
“拿一万块出来。”王文东直接道。
“多少?”谢箐瞪大眼睛。
她原以为他们夫妻俩做事儿就算够黑了,没想到这王文东狮子大开口,比他们狠得多。
“王老板,你可不能这样啊。”
“我们今天可是带着诚意来跟你赔礼道歉的。”
“你看孩子我们也带来了,钱我们也愿意掏,还给你们带来了这么多礼物。”
谢箐气得把几个袋子摔在桌上。
王文东看了一眼,里头有些化妆品、上海羊毛衫、男装、墨镜之类的东西。
都不是什么牌子货,只不过上面专门留着沪上、京城等地商场的袋子。
这年头领导干部借出差机会买一点外地货回来送人。是惠而不费的事情。
东西价钱不怎么高,在收礼的人看来还挺有新意,露出外地招牌,也会显得高级一点。
不过这招对王文东就没啥用了。
“小丽,”谢箐看向李君莉道。
“叔叔阿姨都是看着你长起来的,你可不能这样坑我们呀。”
接着又看向廖鹏“还有阿鹏,你这工作还是叔叔阿姨帮你找的,当初叔叔婶婶带你到星城来,帮了你多少事情。”
廖鹏和李君莉一下都不敢说话了。
廖国栋和谢箐夫妻俩的为人,他们都知道。廖国栋夫妇对廖鹏一直不是很看得上,让廖鹏来星城,说是帮忙找工作,但把他丢给廖永良之后。基本就是不闻不问,一年也不会把这个侄儿叫到家里去吃一次饭。
对李君莉就更是了,以前你父亲没死的时候。和柳建芳到家里去玩,但李君莉的父亲一死,这两人甚至连李父的葬礼都没去,后来要不是廖永良要借给李君莉钱,让这两人来店里看过一次,李君莉这两年甚至都见不到他们。
但这两人都是领导干部,虽然李君莉和廖鹏都知道这两人的为人不太好,但确实是觉得得罪不了他们。
“王老板,”李君莉小声开口,正想提醒王文东。
就见王文东笑着起身,对谢箐道。
“谢阿姨,你不用把话扯到李老板和鹏哥身上,这个店我占七成股份。今天砸店受的损失最多的也是我,就算小丽和鹏哥饶过你,我这里不饶,你儿子就跑不脱。”
谢箐哪见过有人对她这么不客气,都愣了。
王文东毫不在意,继续笑着道。
“至于礼物,你们愿意送,我们自然感谢,不愿意送你们提回去。但这几件礼物值不得两千多块钱。”
“怪来怪去,别怪我,要怪就怪你们家廖永良,平白无故叫人来砸店。现在我有学校里二十多个学生的道歉信和证词,老师校长都可以为我作证,我要是不饶你们家廖永良,他就得进去。一万多块,换我一封宽恕书,觉得值你们就掏,不值咱们就局子见。
”
“你,你敢威胁我!”廖永良瞪大了眼睛,胸膛起伏,他本来就是年轻好面子的性格,原以为跟着父母来给王文东他们道歉就够丢脸的了,哪想王文东还会这么对他们不客气。
他只觉得此生从没受过这样大的侮辱,咬牙道。
“行,王文东你行,你有种把我送进去,今天爷爷不干了!”
说着便起身就要离开。
“站住。”沉着脸半天的廖国栋终于开口了。
“爸!”
廖国栋黑着脸道。
“滚回来,坐下。”
廖国栋对王文东上下打量一番,脸露冷笑:“王老板,好,一万块钱我赔。今天晚上银行关门了,我明天就把钱拿来。”
“东西礼物也请你们收下,就象你说的,我希望明天拿钱之后,你这边能写一个谅解书,不再找我们家永良的事情。”
王文东点点头道。
“这个可以。廖永良也要写份保证书,一千字,承认错误,保证不再犯,我要收起来。”
廖永良闻言顿时咬牙切齿,这王文东还敢要他写保证书,真把他当当小辈了是吧?但被廖国栋一瞪,廖永良根本不敢说话。
“可以,明天早上我们就把钱和保证书送来。多谢王老板你高抬贵手!”廖国栋撂下句话,带着老婆孩子起身便走了。
李君莉和廖鹏走两步就下意识要去送人,王文东一下拉住李君莉,摇摇头。
“咱们又没欠他什么,没必要送。”
王文东收的钱数虽多,但那是因为廖永良不知道他们店每天营业额有多高,自己撞上枪口来的,王文东开的价钱非常公道。
王文东能出一份谅解书,已经是给廖家非常大的恩惠了。
廖家自己不能理解这一点,那是他们的事。
李君莉原本就是因为害怕廖国栋夫妇找麻烦,才要送一送他们,其实肚子里对廖永良也是一肚子气。
见王文东眼神坚定,她也有了主心骨,小白鞋一停,不送了!
只有廖鹏回头看两人一眼,低着头送三人出了店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