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一天王文东在找原料和机器,还要去找设计公司设计奶茶店的装修图纸。
张伟则是负责攻关厚乳生产线。
次日中午,王文东把张伟约了出来,沟通一下情况。
张伟在马路边下了送奶车,看着眼前的喜福来大酒店,犹自有些惊讶。
王文东就站在旋转玻璃门后面,一见到张伟,立刻走出来笑道:“张厂长,总算来了,里面坐,里面坐。”
“好,好。”张伟笑着点点头,跟着王文东走进酒店。
此时正是酒店客多的时候,不过王文东早定了座位。
他带着张伟到了离水台较近的一张位置,便对苏小丽道:“我们这里还有个人没到,你先让厨房给我们上一份卤味拼盘吧。
“好。”苏小丽笑着记了菜品,转身去下单。
她走后,张伟才颇是惊讶地看着酒店装璜道:“王老板,没想到你在喜福来里头还开着摊档呢。”
王文东笑了笑,手指远处的汤档道:“那家王记药膳汤粥是我开的。灶头上那个戴眼镜的厨师就是我弟王文宝。”
“他们案头现在正忙,待会几我叫他给我们拿几个汤过来,你尝尝我们家的手艺。”
张伟点点头,看着远处的摊档装修颇是亮眼,而且档口前还有不少客人在点单。
他可是知道喜福来大酒店的消费档次,心想怪不得王文东挥挥手就能轻而易举拿出五万块钱,原来他远不止那炸炸店一处生意。
“厚乳的生产线已经没问题了。”
张伟放下设计公司的文档,便对王文东说了个好消息。
“农场那边有一套做淡奶油的设备,我们从农场租了过来,再雇一个人,腾出一个混料罐,每天生产一两百斤厚乳是没问题的。”
“那就好,”王文东点点头问道,“您上午说找朋友问问,咱们公司申请的情况怎么样了?”
张伟道:“我刚找商业局的问了一下,应该也快了,顶多一个星期。”
“这就好。”
王文东松了一口气,便拿过一个文档夹,递给张伟:“这两天我跑了几家设计公司,问了问店铺装修的情况,这是几家公司的资质和大概报价。”
鲜奶茶有限公司的三方股东里头,南中工业大学只负责出地皮和拿分红。
具体装修过程张伟和王文东商量好后告知南中工业大学,他们基本不会有意见,毕竟是一起合作的店铺。
但如何设计、要多少钱,王文东还是得尊重张伟的看法。
张伟打开文档夹,里面夹了好几家设计公司的资料。
他看了看这些公司的设计报价,基本都在五到八千左右,这还不包括装修的费用。
几千块钱就这么花出去了,张伟看得有些心疼:“王老板,咱们就是开一个奶茶小店,自己设计不就行了吗?何必专门请设计公司呢?”
王文东却是摇摇头:“奶茶店的设计,我想参考洋快餐店的风格。既要在颜色、家具上保持统一,同时还要能充分调动顾客的消费欲望。”
“这种设计我们自己是搞不出来的,只能去找专业的设计公司。”
张伟还是觉得找专业公司设计有些浪费,不过想到王文东做餐饮似乎的确有一套,自己是个外行,他一时也忍着没把这话说出来。
王文东想了想,又问:“张厂长,你知道星城这一片有谁能做塑料饮料杯和塑封膜的吗?”
王文东做奶茶,自然少不了奶茶标志性的一次性饮料杯。
他这几天在市面上也着意观察过,但没几个商户知道这东西,高桥市场里也没见到,现在便顺便问张伟。
他原以为张伟这里也没什么头绪,却没想张伟稍稍思索便回答道:“一次性塑料杯的,星城有两家包装公司在做。”
“一家在经开区,他们生产的杯子是出口的,什么规格都有。另一家是今年成立的市属塑料三厂,专门生产纸塑包装,产线是从日本进口来的,生产水平都很不错。”
王文东有些意外,原以为张伟作为牛奶厂的厂长,对这些东西不会太清楚,却没想张伟不光知道他说的奶茶包装是什么形态,而且连进货渠道都说得头头是道。
看着王文东的疑惑样子,张伟一笑道:“我们厂去年想过开一条杯装酸奶生产线。”
“当时专门了解过这些包装企业,虽然后来因为产能问题,生产线没能开起来,但是这些企业我都有联系。”
王文东明白了,不禁高兴。
杯子和热缩膜是这几天王文东主要在找的东西。
塑料杯他在市面上还问到过几家来源,热缩膜这玩意儿现在国内才刚刚开始使用,着实难找。
别说是此时了,两千年初奶茶风靡的时候,国内的热缩膜产量都非常低。
中国台湾那边给国内的奶茶商贩卖热缩膜,一卷的售价就能收到一百多,那可是两千年初的一百多块!
直到后来,内地的自主产线慢慢发展起来,各地的小塑料厂才把食品级热缩膜的成本打到每卷三十块以下。
王文东如果没有门路,也只能去买一百多块一卷的热缩膜来用了,没想到张伟这里路子这么广。
张伟接过王文东的笔,在名片上写了两个包装公司的名字:“这两个包装公司都是本地企业,专门做食品级热缩膜的。之前我们厂里试过,勉强也能用。”
王文东不禁大喜,果然跟本地老牌企业合作就是有这样的好处,想要找什么东西,人家都能提供门路,干脆把这两天困扰自己的问题全都抛出去。
他又道:“张厂长,那你知道有没有能给塑料杯上印文本的厂家?”
张伟闻言却是摇头:“王老板,给塑料杯印字不划算。之前我们问过,差不多十个杯子就得一分钱。不如直接去厂家定做不干胶,贴在杯子上,既轻松又便宜,而且定制的内容还能随时换。”
王文东想了想,却是无法接受,他道:“粘贴不干胶,虽然也能把品牌展现出来,但是塑料杯是透明的,从正面看不干胶或许还能贴得平,但背面看起来观感肯定很差。”
“相比之下,我宁愿多花那几厘钱去做喷色印刷。”
“而且除了塑料杯之外,我还打算印一批牛皮纸袋,最好连热缩膜上面也印上我们甜雪冰坊的品牌。”
张伟愕然:杯子、杯盖、纸袋,这么印刷得多少钱?
“王老板,你给咱们包装考虑的成本是多少?”
“每一个包装成本控制在两毛以下,我都能接受。”
张伟无语了:“王老板,两毛钱都够直接做旋盖汽水瓶的灌装了。咱们奶茶的外包装上,干嘛下这么高的成本?”
王文东笑着解释道:“奶茶主打的是冲动消费。”
“我总不能每个客人进店就先给他喂一勺奶茶,让他尝尝味道吧?”
“他在尝不到味道的情况下,能看到的东西有啥?”
“就只有咱们的食品包装和店面装璜。”
“在这方面下的成本,都能直接转化成利润,再高我也不嫌高。”
张伟张了张嘴巴,若有所思。
王文东的这种经营理念,倒是他从没想过的。
见张伟沉思,王文东也好奇道:“张厂长,我看咱们厂生产的牛奶都是玻璃瓶装的,既然你们能搞到塑料容器,为啥不直接使用塑料封装?”
玻璃瓶虽然可以重复使用,但长星乳品厂每天要派人把玻璃瓶回收回来,还要经过清洗消毒,然后重新灌装。
而且玻璃瓶的铁盖子也是一笔成本,算上整条线的成本,还不如直接用塑料包装更方便。
张伟笑道:“玻璃包装一是客户放心,我们罐装配送的牛奶和客户在市面上买的瓶装奶,总要有些区别,要不然顾客体会不到罐装奶的好处。二来我们生产线都创建好了,工人也都非常熟练。”
王文东点点头,心里知道,恐怕张伟说的第二个原因才是主要理由。
工人熟练,意味着只要换上塑料包装,整套从清洗玻璃瓶到消毒、灌装、封口的工人,恐怕都得另寻去处。
长星乳品厂现在产量不足,人力过剩,又不想开除老工人。
对于这种国企内部职工之间的感情,王文东也不好多说,但毫无疑问,这种过剩的人力对于企业运营来说是绝对的包袱。
好在长星乳品厂的工人加起来也就三四十个,这点过剩的人力,王文东还是能消化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