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一早,王文东便和姐夫董成学一起先到河西的炸炸店吃了顿早餐。
然后到炸炸店对面的奶茶店店铺,昨天王文东已经从学校拿到了店铺的钥匙。
两人打开卷帘门,这两天王文东已经来过这店铺好几次,这家门面房前后大概有五十多平,作为奶茶店,面积差不多够了,店铺里还没收拾,此时铺面里四处乱丢乱放着些桌椅杂物,墙上还有之前学校做志愿者活动时的海报。
王文东对董成学道:“今天施工队就要过来,你先带他们把这些垃圾都处理了。”
“这些桌椅板凳要不要?”
王文东摇摇头:“全都清出去,让学校来拿。”
董成学点头表示明白。
这次王文东要对店铺进行大改造,除了整体砖混结构是在房管局注册的不能重修之外,原本瓦片房的屋顶全部要重做防水,地面和墙皮也全都要打掉。
王文东大概跟董成学说了一下今天清理的范围。
这时,张小满也骑着摩托车来了。
今天王文东没时间留在施工现场,这里他要交给董成学,他和张小满、张伟得一起去跑饮料瓶、奶茶杯印刷的事情。
王文东正和张小满说话,在他没看到的对面街道角落,廖永良一脸不屑地瞥着王文东的店面,转头问一旁的谢斌道:“那就是你说的王文东和你们学校一起做的店铺?”
谢斌点点头,脸上却没有以前对廖永良那般的兄弟义气。
这次谢斌听了廖永良的话,来砸王文东的小店,可是把他坑惨了。
原本家里给他找好的单位,现在直接不要他了,而且在学校里还被记过加留校察看。
更让谢斌觉得丧气的是,出事时他正给廖永良打电话,但是廖家一句话都不说。
后来谢斌才知道,原来廖永良这小子听到电话那头出事,丢下电话就跑了。
要不是学校联系到谢斌的父母,恐怕廖永良要把这事情的责任一推干净。
今天廖永良就是专门来给谢斌赔礼的,但是谢斌也不是傻子,吃了这一次亏,哪还会把廖永良当成真兄弟。
此时谢斌虽然回答,但也是爱搭不理:“那家店,听说是学校有股份,还有个什么牛奶厂一起参股,其他的事情我都不知道。”
廖永良闻言好奇:“什么牛奶厂?”
谢斌记得长星乳品厂的名字,但懒得和廖永良说,只是应了声:“不记得了”
。
廖永良不以为意,暗自思索起来。
砸炸炸店的事情发生之后,王文东狮子大开口,让廖家掏了万把块钱,钱是父母出的,廖永良还没那么心疼,但是那天王文东让他很丢面子,而且回去之后让廖国栋对他大发雷霆,现在他的零花钱也断了,父母还天天把他安排在肉联厂里上班。
廖永良这一阵子日子过得极不如意,再加之原本被他看中的李君莉,经此一事完全不再怕他,甚至前两天已经直接给他家打电话,把钱都还上了。
这阵子的这些事都让廖永良气得浑身刺挠,他只觉得这些生活不如意都归根结底是王文东这小子带给自己的,早就想要整治王文东一番了。
廖永良思索着拍拍谢斌的肩膀道:“行了,你回去吧。”
谢斌应了一声,扭头就走。
廖永良没察觉出异样,想了想,便朝街道另一方向走去。
他要打电话给父亲廖国栋,但他现在着实怕了王文东,根本不敢找离王文东太近的电话亭,绕了两条街才找到个偏僻的话吧。
廖永良给了钱,拨通肉联厂办公室的电话。
电话响了半天才被接起来,廖永良对接线员道:“我是永良,把电话转到我爸那儿去。”
那接线员应了一声,大概是到办公室跟廖国栋说了一句,廖国栋的声音传来:“我正忙呢,什么事儿?”
这年头单位电话是可以多机接听的,廖永良怕有人在听,没说话,等到嘟的一声,办公室的接线员已经把分机挂上,他这才连忙开口,说了王文东新店的事情。
一提到王文东,廖国栋立刻眉头皱得更紧,正想数落儿子,直到听见廖永良说了牛奶厂,廖国栋这才一愣:“牛奶厂?哪个牛奶厂?”
廖永良道:“不清楚,但是听谢斌的意思应该不是啥大厂。”
他接着说道:“想个办法整整王文东吧,牛奶厂不都是市属的企业吗?这王文东对咱们廖家实在是太缺德了。”
廖国栋没理会廖永良的唠叼,细细思索起来。
廖永良想要报复王文东,廖国栋真不在乎,一万块钱虽然心疼,但他作为肉联厂厂长级别干部,没太多心思放在年轻人争意气的事上。
可是牛奶厂三个字却一下让他警觉起来,廖国栋这阵子忙的是晋升。
市农业局有个市场化工作组办公室主任的职位,正在市属几个农副食品企业的厂长级别领导中甄选名额。
最有希望获选的,一个是肉联厂的廖国栋,另一个就是捞刀河农场的场长王培安。
如今王文东的新店居然弄到了牛奶厂合作,这就让廖国栋警觉起来。
星城不是一个乳品生产大市,专做乳制品的工厂就那么几家,几家大的全都被湘省的乳业巨头湘山乳业给收购了,它们作为湘山的供货商吃喝不愁,没有那么大的独立决策能力,基本不可能去搞什么三产投资。
唯一有可能和王文东合作的,就只有捞刀河农场那里有家乳品厂。
廖国栋记得捞刀河农场有一个牛奶加工厂,这几年也是亏得厉害,难道说和王文东的店合作的就是这家乳品厂?
他皱眉思索着,好象叫长星乳品厂。
如果真是长星乳品厂和王文东合作,那里头可做的事情就多了。
国营企业搞三产没什么问题。
但是王文东这个个体户的资格够吗?
这家奶茶店会不会盈利?
更重要的是长星乳品厂的钱从哪里来,廖国栋可是记得这几年长星乳品厂要交够承包费都挺困难的,如果这钱是上面批下来的,那肯定得扯到王培安身上去。
廖国栋越想眼睛越亮,没想到王文东还给他送来这么个机会。
这时,廖永良在电话机那头催促的声音传来:“爸,爸,你咋了?电话断了吗?”
廖国栋声音沉稳严肃地对廖永良道:“你快给我滚回厂里来,不要在外面惹事,这事我会去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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