怜心女士的任务地点,混沌西北部那片新发现的“尴尬能”富集喷泉,如今已模样大变。
她到这儿的第一天,就差点被周期性喷发的、高浓度虹彩“尴尬能”冲了个跟头。那感觉,如同被迎面泼了一盆由羞耻、懊悔、脚趾抠地等情绪浓缩而成的冰水,直透神魂,酸爽无比。
“好!够劲!”怜心不惊反喜,抹了把脸(虽然没什么实际液体),眼睛放光,“这能量纯度,这喷发节奏!简直就是天然的无敌乐子源泉!”
她没有像莫有声那样试图“稳定”或“安抚”,她的思路截然不同——化废为宝,娱乐至上。
于是,在接下来不到十天的“实习期”里,怜心充分展示了什么叫“混沌第一乐子人的行动力与创造力”。
首先,她利用自己对规则(尤其是混乱规则)的独特理解和强悍实力,硬是在喷泉口周围,布下了一圈复杂无比、闪烁着七彩光芒的巨型复合阵法。这阵法不压制喷发,反而起到“引导”、“分流”、“塑形”和“能量缓释”的作用。
阵法核心处,被她用蛮力移来几块巨大的、表面光滑如镜的奇石,环绕喷泉口。喷发时,高浓度“尴尬能”被阵法引导,冲刷在这些镜石上,折射、散射,形成一片片不断变幻、笼罩数里范围的“虹彩尴尬霞光”。置身其中,无需直接接触喷泉,也会被这“霞光”映照,心底不由自主地泛起或强或弱的“尴尬”情绪,回忆起自己的黑历史。
接着,她以这片霞光区为舞台,开始“装修”。
她从自己的储物空间(天知道里面都装了些什么)里,掏出了各种各样稀奇古怪的东西:
能随着“尴尬能”浓度变化而闪烁不同频率和颜色光芒的“情绪感应灯柱”(自称发明);
能吸收微弱“尴尬能”并播放出扭曲、荒诞但节奏感莫名带劲的背景音乐的“噪音乐符石”(同样是自制);
甚至还有一批印着诸如“我尬故我在”、“今日你抠地了吗”、“社死是最高境界的坦诚”等标语的……小旗子和荧光手环。
她将这些玩意儿看似随意,实则颇有章法地布置在霞光区内。很快,这片原本只是荒芜之地的喷泉区,就变成了一个光怪陆离、充满赛博朋克式荒诞美学的……露天尬舞广场雏形。
但这还不够。怜心认为,缺乏“互动性”和“仪式感”。
她开始“编舞”——或者说,设计一套简单易学、但动作极其羞耻、配合“尴尬能”喷发节奏的“尬舞基础动作”。比如“抱头蹲防式”、“捂脸疾走式”、“原地用脚画圈式”、“仰望星空忏悔式”等等。套动作起了个名字:《真我释放·尴尬共鸣引导术(入门版)》。
然后,她开始“拉客”。
方法简单粗暴:她利用自身强大的神识,将一段充满诱惑(且极其不靠谱)的“广告词”,混合着喷泉区那独特的“虹彩霞光”影像,向方圆数千里内所有生灵(无论种族)进行间歇性广播:
“混沌西北新地标!‘真我释放’尬舞泉!免费体验!无需报名!”
“在这里,你可以尽情回忆黑历史!放肆感受尴尬!与万千同好(社死)一起,用脚趾丈量大地,用尬舞释放灵魂!”
“定期喷发,高潮迭起!还有机会获得‘首尬纪念荧光环’!”
“注意:过于要脸者慎入,易引发道心崩塌。乐子人天堂,正经人地狱!”
这广告效果……炸裂。
起初,只有零星几个胆子大(或本就破罐破摔)的“社死天门”外围成员、以及纯粹好奇的乐子人前来探查。他们踏入霞光区,被那无处不在的“尴尬能”霞光一照,黑历史涌上心头,正觉得浑身不自在,却见怜心本人已经带头,跟着喷泉的节奏和背景音乐,开始跳那套《真我释放引导术》。
她的舞姿,奔放中带着扭曲,欢乐中透着癫狂,将“尴尬”本身演绎成了一种极具感染力的行为艺术。
有人忍不住笑出声,有人捂脸想走,但渐渐地,在那种集体氛围和特定能量环境影响下,竟然真的有人开始尝试跟着比划!
一旦有人开了头,尤其是在这种“法不责众”(大家都尬)的环境下,从众心理便开始发挥作用。而且,他们很快发现,当自己真的抛开脸面,跟着跳起来,随着那些羞耻的动作和节奏,体内因“尴尬能”照射而产生的不适感,竟然真的能得到某种程度的“宣泄”和“释放”!就像……把脓挤出来了?
当然,也可能是单纯的破罐破摔带来的解脱感。
于是,就像病毒传播一样,前来“体验”和“释放”的修士越来越多。混沌各族都有,修为从炼气到金丹不等,甚至偶尔有几个元婴老怪也偷偷改换容貌跑来凑热闹。喷泉区从门可罗雀,迅速变得人声鼎沸(虽然大家都不太好意思大声说话,主要以神识交流尴尬心得和舞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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怜心趁热打铁,宣布了“积分榜”和“尬王争霸赛”计划:记录每个人在喷泉区的“活跃度”(跳舞时长、动作标准度、引发的围观者共鸣强度等),定期评选“尬舞之星”,并许诺未来会拿出神秘奖励(大概率是她自己做的更奇葩的小玩意儿)。
她还推出了“主题尬舞夜”:“怀旧黑历史专场”、“无声尖叫专场”、“集体抠地冥想专场”……花样百出。
短短二十多天,这片原本的危险“尴尬能”污染区,硬生生被怜心改造成了混沌西北部小有名气的“网红打卡地”兼“另类情绪宣泄疗愈所”。每天都有修士慕名而来,在虹彩霞光中,伴随着荒诞的音乐,跳着羞耻的舞蹈,一边脚趾抠地,一边又莫名觉得有点“爽”。
任务丁—六六,被她以这种谁都没想到的方式,“超额”完成了。
任务反馈如期而至:
【任务丁—六六:完成度评估——极高(且极具争议)。】
【结果:成功将高危‘尴尬能’富集喷泉转化为可持续、娱乐化、且具有一定情绪疏导功能的特殊区域。引发局部文化现象。】
【积分结算:基础积分满分,附加现象级影响奖励积分(巨额)。】
【评语:将灾难变成派对,将羞耻化为狂欢。无愧乐子人之名。风险提示:该区域可能吸引过多注意力,不排除引发正统势力干预。】
怜心看着那“巨额”积分和评语,笑得见牙不见眼:“这才对嘛!积分不积分的不重要,关键是好玩!”
然而,正如评语所料,这种高调且“伤风败俗”(在某些势力看来)的行为,很快引来了关注。
首先坐不住的,是附近的几个中小型正统宗门。他们发现门下有些年轻弟子,竟然偷偷跑去那“尬舞泉”,回来之后精神恍惚,时而傻笑,时而对着墙角练习奇怪动作,严重影响了正常修炼和宗门风气!长老们震怒,联名向“静委会”及区域内的较大势力发出抗议,要求取缔这个“败坏道心、蛊惑人心”的邪恶场所。
消息自然也传到了几位女主角耳中。
苏烟女帝听闻后,只是冷哼一声:“旁门左道,哗众取宠。”她目前注意力更多在青丘内部和那个“代办处”上,暂时懒得理会这种“下里巴人”的闹剧,但心中对“代办处”选拔出的“行走”之奇葩,有了更深认识。
碧瑶圣女则是深深蹙眉。瑶池追求心境澄澈,最忌这种引发强烈情绪(哪怕是尴尬)和群体无意识狂欢的事物。她认为这“尬舞泉”比单纯的“尴尬能”污染危害更大,因为它披着“娱乐”和“释放”的外衣,更容易侵蚀道心,尤其是对心志不坚的年轻修士。她考虑是否要以瑶池的名义,发一份“劝诫声明”,提醒修士远离此类场所。但她又有些犹豫,因为这毕竟是“代办处”任务产物,直接反对可能不妥。
墨璇的研究报告里,则专门开辟了一个章节,记录和分析“尬舞泉现象”。她认为这是“尴尬能”与群体心理、亚文化结合产生的典型案例,具有很高的社会学与规则心理学研究价值。她甚至匿名前去实地考察了一次(戴着特制的能减弱情绪影响的面具),记录了详细数据。她的结论是:此现象短期内可能缓解部分个体的情绪焦虑,但长期可能形成依赖,并模糊“静寂”相关事件的严肃性(如果本来有的话),需持续观察。
紫霄宫深处。
当“尬舞泉”的人气达到第一个小高峰,数以千计的修士在特定时刻集体跟随喷泉节奏,跳着那套羞耻舞步,海量的、混合着“尴尬”、“释放”、“从众欢乐”等复杂情绪波动的意念,汇聚成一股虽然微弱但持续不断、且带有鲜明“乐子”属性的能量流,遥遥指向紫霄宫方向(因为这一切的源头是楚歌)。
这股能量流,比莫有声那单调的“蘑菇旋律”要“热闹”和“复杂”得多。
楚歌那永恒寂静的本源,对这突如其来的、“吵闹”且“情绪杂乱”的意念骚扰,产生了一丝极其微弱但明确的 “排斥”与“过滤”反应。
检测到新型混合情绪能量流,代号‘群体尬乐能’。
能量特征:中低强度,混合强烈尴尬、释放快感、从众兴奋及微量荒诞崇拜。
干扰模式:试图建立基于‘集体娱乐化羞耻’的浅层因果链接。
威胁评估:低(但烦人,且品味怪异)。
应对方案:启动‘低级趣味隔离滤网’,增强‘情绪垃圾无害化分解’速率。
执行效果:成功隔绝并加速分解该能量流,屏障对‘乐子’类骚扰的抗性微量提升。沉睡未受影响,但清净度遭受短暂污染(已净化)。
与此同时,或许是因为怜心那“乐子人”属性过于鲜明,且她本人就是“候补行走”,她与楚歌之间那根基于“临时静寂锚点”的联系,也沾染上了一丝浓郁的“欢乐荒诞”色彩。楚歌的道体本能地,将这条联系通道的“防火墙”设置得更加……倾向于将任何传来的信息首先打上“可能包含恶作剧或无聊内容”的标签进行预处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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换句话说,怜心未来如果想通过锚点向“代办处”或者(理论上不可能的)楚歌本人传递什么“重要信息”,可能会因为这道“乐子人滤镜”而被严重延迟、扭曲或直接归类为垃圾信息忽略掉。
当然,楚歌对此依旧毫无知觉。他只是在本能的层面,又给某个吵吵嚷嚷的“小插件”加了条“静音(或滑稽化处理)”规则。
玄微散人的茶摊,不出意外地也听到了关于“西北尬舞泉”的传闻。
“听说了吗?现在去那边,不光能照‘尴尬霞光’,还能跟着一帮人跳舞!跳得越羞耻,据说越爽!”一个刚从西北回来的商贩唾沫横飞地描述着,“我还看见几个平时道貌岸然的老家伙,戴着面具在那儿蹦跶呢!世风日下,人心不古啊!”
“真的假的?那不成洪荒第一疯人院了?”茶客们议论纷纷,有人鄙夷,有人好奇,有人跃跃欲试。
老散人慢悠悠地给一个明显心神不宁、似乎刚体验过“尬舞泉”的年轻修士倒了杯浓茶。
那年轻修士喝了口茶,长长舒了口气,低声对老散人说:“前辈,您说……去那种地方,是不是有点……堕落了?”
老散人看了他一眼,又看了看茶炉里跳跃的火苗:“火能暖身,也能烫手。舞能娱心,也能乱性。看你是取暖,还是玩火。”
年轻修士若有所思。
茶摊外,混沌的规则天空下,西北方向,似乎隐约多了一小片持续闪烁着微弱虹彩、时而还传来扭曲节奏感的地方。那是“尬舞泉”的规则映射,一个新生的、荒诞的“快乐(?)污染源”。
楚歌在沉睡中,或许因为刚刚过滤掉一波“群体尬乐能”,那永恒的寂静里,仿佛被投入了一小颗味道奇怪的“情绪跳跳糖”,虽然瞬间就被“静寂”的海洋消融,但残留下一丝极其淡的、名为“荒诞娱乐”的余味。
无情道心对此的最终裁定是:无意义且品味低下的外部刺激,深度屏蔽并标记为‘乐子类噪音’。
翻个身,继续睡。
他不知道,自己被动地成为了某个“洪荒尬舞文化圣地”的终极背景板,也不知道那位最闹腾的“临时工”已经把他的“静寂”相关事务,推向了一个全新的、令人哭笑不得的“娱乐化”阶段。
混沌的实习任务,在怜心女士的“努力”下,正变得越来越像一场大型的、以“楚歌”为主题的、全民参与的荒诞狂欢节预演。而这场狂欢节的总导演(沉睡中)兼头号展品(不自知),对此唯一的贡献,就是提供了“绝对安静”的展台,以及……被动升级了防骚扰系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