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里林舒婷的话像是一击重锤,狠狠地轰击在林夕的心脏。
他怎么也没想到林氏集团的法人竟然会是林奶奶。
这样一来,一旦林氏集团负债破产,如若遭到刑事处罚的话,第一处罚对象就是林奶奶。
林夕只觉得一股寒意从脊背窜上头顶,握着手机的手微微颤抖。
手机那头,林舒婷的声音还在继续,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但他已经听不清了——脑海里只剩下林奶奶那张慈祥却苍老的脸庞。
如果林氏集团真的崩盘,以奶奶的年纪和健康状况,怎么能承受牢狱之灾?
这简直是把她推入火坑。
他猛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可心脏却像被那记重锤砸得四分五裂,每一次跳动都带着尖锐的痛楚。
“为什么不早点告诉我?”
林夕的声音略显沙哑,似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奶奶怎么会是法人?”
突地,他心中一颤。
林俊山曾经犯过强奸,虽然没有被法律记载,但多少也会受到影响。
很有可能是因为这件事,在爷爷死后才将林氏集团记到了奶奶名下。
“林舒婷,你告诉我,是不是因为林俊山?是因为他那个污点,爷爷走后公司才落到奶奶头上的,是不是?”
林夕猛地打断电话那头的话语,声音中带着一种近乎失控的急促和冰冷。
电话那端骤然陷入一片死寂,只有细微的电流声证明通话并未中断。
这短暂的沉默,如同最残酷的确认,狠狠砸在林夕的心上。
他几乎能想象林舒婷在那头咬着嘴唇,默认着这个令人心寒的事实。
“呼”
林夕沉重地呼出一口气,那气息灼热得烫人,却无法驱散他骨髓里渗出的寒意。
他感觉全身的力气都在被抽空,握着手机的手指关节因为过度用力而泛白、僵硬。
眼前仿佛真的浮现出奶奶穿着囚服,佝偻着背,在冰冷铁窗后的景象——那画面如此清晰,如此刺眼,让他心脏瞬间被攥紧,痛得几乎无法呼吸。
这时,电话那头再次传来林舒婷的声音。
“夕儿,其实其实你真的是爸的儿子,亲生儿子。”
林舒婷的声音很轻,仿佛是犹豫中才说出来的。
但这话落在林夕耳里却格外的讽刺。
“我不想再听你说这件事,奶奶不是我自己的,难道你也想眼睁睁看着奶奶这么大把年纪还要为你们的过错买单?”
“不是的,夕儿,我也是才知道这件事;而且现在公司已经被冻结,根本无法更换法人,如果可以,我倒是想来承担这一切,可”
林夕粗重地打断她,胸口剧烈起伏着,仿佛下一秒就要将手机捏碎:“够了!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
他几乎是从齿缝里迸出每一个字,指甲深深陷进掌心。
“听着,我不管你们林家这些肮脏事,但奶奶她必须平安。“
电话那头传来林舒婷带着哭腔的急唤:“夕儿!你听我说完!爸他——“
“闭嘴!“
林夕不想再听林舒婷说下去,直接挂断了电话。
他深呼吸一口,努力让自己的情绪得到平息。
思索良久,他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电话。
林舒婷不是口口声声说自己愿意承担这一切吗?
那就如她所愿。
虽然现在的林氏集团无法更改法人,但帮助奶奶摆脱责任倒也不是什么难事
此时的林氏别墅内,林舒婷失魂落魄的瘫坐在沙发上,原本精致高冷的面孔早已如同霜打的茄子。
林夕的话并没有让她感到意外,她知道林夕心里最在乎奶奶,所以才将这件事告诉林夕,希望林夕能够看在奶奶的面子上,救一救林氏集团。
只要林夕肯出手,林家所有的问题都不是问题。
可是刚才林夕的态度似乎让她有些意外。
她的心开始更加忐忑。
如果林夕真的不打算帮林氏集团,林俊山和她同样会被刑事追责。
而且她之前欠下的那笔高利贷,那才是她最为担心的事情。
想到这些,她心头突然怒火升天。
造成今天这个局面,都怪林夕。
他明明是夕创的董事长,明明那么有钱,明明那么有实力,偏偏非要针对林氏集团。
不但把最棘手的工程交给林氏集团,还从中作梗故意让林氏集团无法施工。
她林舒婷已经给足了林夕面子,低声下气的去求他,甚至千方百计的想要对他好,补偿他。
可到头来却是热脸贴了冷屁股。
这也就罢了。
更让她觉得可气的是,林夕既然已经想帮林氏集团,为什么非要在那场慈善拍卖上兜圈子弄什么信封。
害的她借了那么多的高利贷,却依旧没有将信封买到手。
这一切,难道不该怪林夕吗?
她怎么会有一个这样不知好歹的弟弟?
她猛地将手机砸在沙发上,整张脸都阴沉的可怕。
这时,林太太蹑手蹑脚的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她眼珠乱转,打量了一下林舒婷,将脚步放的更轻,生怕打扰到她。
对她来说,如今的林家已经没有再待下去的必要,而且再待下去她怕是也会被牵连。
所以,她便想着趁林俊山不在,悄悄溜之大吉。
或许是心虚的缘故,她躲闪的眼神,很快就引起了林舒婷的注意。
“妈,你要去干吗?”
“没没干嘛”
林太太身体一僵,嘴角有些慌乱的勾了勾。
“告诉我,林夕的生母是谁!”
林舒婷突兀的一句话,让本来慌乱的林太太顿时愣住了。
“舒婷,你你问这个干嘛?这件事可千万不能告诉夕儿,不然他他更恨这个家了。”
林舒婷冷哼一声:“哼,我就是要告诉他,我要让他认清楚自己的身份,只不过是一个见不得人的野种。”
“啊”
林太太被林舒婷的话给彻底惊呆了。
就在她刚想开口问些什么的时候,林舒婷突然开口说道。
“如今林氏集团已经走投无路,只有林夕能够救我们,刚才我给他打过电话,他没同意。
如果我能找到他的生母,以此来要挟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