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那辆神秘消失的黑色轿车或者别的眼线还在暗中追踪,这种毫无规律的兜圈子路线,也能在一定程度上扰乱对方的视线,增加甩掉他们的可能性。
司机从后视镜里瞥见刘沫沫闭着眼,一副“人傻钱多”任他宰割的模样,嘴角不由得勾起一抹鄙夷又得意的笑,心里嘀咕着:“今天真是走运,拉了个又急又笨的肥羊,这绕的路费够我加半箱油了!”
他方向盘一打,又拐进了一条更远的岔路,完全没注意到后座闭目养神的乘客,睫毛下的眼缝里,正锐利地扫视着后方的车流和每一个可能藏匿监视点的角落。
车窗外,街道上车流不断。
她看似平静,全身的感官却像绷紧的弦,警惕着车外的每一丝异动。
脑海中反复推演着即将面对陈丽出租屋时可能出现的各种状况——希望、陷阱,或是更残酷的真相。
终于,车子绕了大半个省城之后,停在了嘉禾苑小区略显陈旧的大门口。
计价器上跳动的数字远超正常车费,司机脸上堆着假笑,意犹未尽地转过头:“姑娘,这地儿挺偏啊,要不我再带你兜两圈?”
那副神情,分明是把刘沫沫当成了可以随意宰割的冤大头。
刘沫沫心中冷笑,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是眸光锐利地一转,清晰地报出车费数字。
扫码付款后,声音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冷静:“钱付了。麻烦你就在这里等我,我办点事,很快下来。额外等的费用,按时间另算。”
司机一愣,没想到对方不仅没被宰,还主动提出付等候费,这可比绕路稳当多了。
他眼睛一亮,连忙点头:“好嘞好嘞!没问题!我就在这等你,多久都等!”
心里盘算着这趟真是赚大了。
刘沫沫没再看他,推门下车。
让出租车等候是她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这个贪财的司机虽然讨厌,但此刻却是她一条重要的退路。
万一楼上有埋伏,或者出来时再被盯上,这辆随时能启动的车子就是她快速脱离险境的保障。
她不能冒险在突发情况下再临时拦车。
老旧的楼道弥漫着一股潮湿的霉味,楼道里的光线并不好,本是中午声控灯却时明时灭。
刘沫沫的心跳随着一步步踏上楼梯而加速。
来到陈丽租住的房门前,她深吸一口气,努力让呼吸平稳下来。
她侧耳倾听,门内一片死寂,没有任何电视声、脚步声,甚至连细微的呼吸声都捕捉不到,只有她自己血液奔流的轰鸣在耳中作响。
这过分的安静,让她的心沉得更深。
“笃、笃笃。”
她抬起手,指关节在斑驳的旧木门上轻轻叩击了三下。
声音在寂静的楼道里显得格外清晰,甚至带着回响。
没有回应。
等待的几秒钟,漫长得像一个世纪。
她不死心,又稍微加重力道,再次叩门:“笃笃笃!陈丽?你在吗?是我,刘沫沫!”
回应她的,依旧是令人窒息的沉默。
陈丽在电话里最后的惨叫再次在脑海中炸响。
刘沫沫果断伸出手,冰凉的手指握住了同样冰冷的门把手——那是一种老式的、带着些许锈迹的铁质把手。
她试探性地向下压去,同时身体微微前倾,做好了门可能被反锁或突然打开面对任何状况的准备。
就在她的手指发力,试图扭动门把手,门轴即将发出那令人心悸的摩擦声的前一刹那。
“咔哒”
一声极其轻微、却又无比清晰的、仿佛就在她脑后响起的——金属撞击声!
这声音近在咫尺!绝非楼道里其他住户的动静!
刘沫沫全身的血液仿佛在这一瞬间彻底凝固!
那不是门锁转动的声音,更像是某种金属器械被轻轻拨动,或者坚硬物体无意中碰触到金属管道发出的脆响!
声音的来源就在她身后!
楼道下方!距离非常近!
巨大的危机感如同冰水当头浇下!
她猛地缩回握着门把的手,身体瞬间绷紧如拉满的弓弦,以一个极其迅捷的动作向旁边墙壁的阴影处贴去,同时倏然扭头。
可是楼道拐角处却空无一人。
是谁?
是那辆黑色轿车里的人?是抓走陈丽的人?还是那个在餐厅洗手间接听苏依然电话的陌生男人?
他们一直跟着她?还是早就埋伏在了这里?
陈丽会不会根本就没回来?或者说已经被对方控制?
无数个可怕的念头瞬间涌入脑海,刘沫沫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几乎要撞碎肋骨。
她背靠着冰冷粗糙的墙壁,屏住呼吸,锐利的目光死死锁定着声音传来的方向,以及那扇近在咫尺、却仿佛通向地狱深渊的房门。
说实话,这时候的她有些后悔了。
她再怎么说也是一个女人,在面对未知的危险时,那种恐惧的本能让她浑身颤栗,甚至脑海中一片混乱。
可是当她想到林夕的叮嘱时,那种想要证明自己的倔强和对林夕的信任,让她很自信的冲动。
此刻的她已经没有退路,在这狭小的楼道里,如果被对方捉住,逃是根本不可能的。
她悄悄拿出手机,时刻准备着,一旦发生危险,就毫不犹豫的先拨打报警电话。
或许这是她此刻唯一的自救办法。
她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正想着退去。
就在她转身的一刹那,一道身影自楼道下方的转角处冒了出来。
随着身影的出现,楼道下方的声控灯快速亮起。
通过昏暗的灯光,刘沫沫能够确定,那是一名男子。
他身穿黑色运动装,样貌还算清秀,身材匀称,看上去大概二十三四岁的样子。
他的目光第一时间就锁定了紧贴在陈丽门旁墙壁上、强壮镇定的刘沫沫。
他停在比刘沫沫低几阶的位置,眉头紧锁,眼神疑惑地上下打量着这个出现在女友门外的陌生女人,声音带着毫不掩饰的疑虑和戒备,打破了令人窒息的死寂。
“你是谁?在陈丽家门口干什么?”
刘沫沫紧绷的神经没有丝毫放松,声音带着冰冷的寒意反问道:“这话该我问你!你是谁?想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