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江收起那颗光华流转的蜃龙珠,动作随意得像是捡起一颗不值钱的玻璃弹子。
地上的那滩粉色烂肉,却因此掀起了剧烈的肉浪。
它以为自己死定了。
被榨干了最后一点价值,接下来就是被剁碎、被烹煮、被彻底抹去存在的痕迹。
“上仙饶命!上仙饶命啊!”
一道惊恐万状的神念,直接在王江的脑海中炸开。
那团烂肉拼命地蠕动着,用身体最柔软的部分一次次撞击着地面,发出“啪叽、啪叽”的恶心闷响,权当是磕头了。
“小妖愿献出本命精血,永世为奴,只求上仙留小妖一条烂命!”
神念中的卑微与恐惧,几乎要化为实质。
为了活命,它甚至开始推销自己。
“小妖什么都能干!端茶倒水,暖床叠被……小妖虽然是冷血动物,但可以把自己搓热了再上床!”
王江原本淡漠的表情,出现了一丝裂痕。
他眉头微挑,一脸古怪地打断了蜃妖的神念广播。
“打住。”
“大清都亡了一百多年了,怎么还搞主子奴才那一套?”
王江的声音里透着一股发自内心的嫌弃:“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在这搞封建余孽复辟呢。”
蜃妖的求饶声戛然而止,巨大的独眼里充满了茫然。
不当奴才?
那是要干什么?
王江蹲下身,伸出两根手指,嫌弃地捏了捏蜃妖那滑腻的肉体,又迅速收回,仿佛沾了什么脏东西。
他的语气,像极了某个在人才市场招人的黑心老板。
“现在是新社会,讲究的是合法合规的雇佣关系。”
“我可以不杀你,但你得给我打工。”
“职位嘛……”王江沉吟片刻,似乎在认真思考,“就叫‘别墅区特聘环境治理与安保顾问’,听着够气派吧?”
“简称,临时工。”
蜃妖懵了。
打工?
临时工?
这是什么东西?比奴隶的待遇好吗?
但它立刻捕捉到了关键词——“不杀你”。
巨大的狂喜淹没了它。
它试探性地用神念发问:“那……老板?请问……包吃包住吗?”
“我饭量其实不大的,一天也就两三头牛,或者几十个人……啊不,几十头猪就够了!”
王江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它,笑了。
那笑容,让蜃妖感觉比深海万年的寒冰还要刺骨。
“想什么美事呢?”
“现在学生找工作都卷成什么样了?你一个有前科、没学历、连身份证都没有的三无妖精,还想包吃包住?”
“我明确告诉你,不但没有五险一金,没有带薪年假,你还得自带干粮。”
“要是表现不好,随时给你‘末位淘汰’。”
王江顿了顿,补充道。
“也就是,做成海鲜刺身。”
蜃妖浑身的肉都在发抖,一半是气的,一半是怕的。
这比当奴才还惨啊!
它刚想说点什么,王江却不给它任何讨价还价的机会。
他指尖一点,一缕金光凝聚。
那光芒看似微弱,其中蕴含的法则之力,却比先前困住它的“画地为牢”霸道千万倍。
“锁魂咒。”
金光如钉,精准无误地刺入蜃妖的灵魂本源。
“啊——!”
蜃妖发出一声无声的惨嚎,它感觉到自己的神魂深处,被烙上了一道无法挣脱的枷锁。
从此以后,它的生死,只在王江一念之间。
“好了,现在签完合同了。”王江拍了拍手,“为了方便开展工作,化个人形吧,你这样太占地方,还影响市容。”
蜃妖不敢有半分迟疑。
它强忍着灵魂深处的剧痛,庞大的肉体开始剧烈收缩、扭曲。
骨骼碎裂重组的“咔咔”声不绝于耳。
一阵粉色的妖雾弥漫开来。
雾气散去,原地出现了一个女人。
她身着一件俗气的粉色紧身旗袍,特别高,身材火爆得有些失真,一张妖艳的脸上,此刻却写满了惨白与惊恐,眼角的媚意还没来得及收敛,就化作了对未来的绝望。
王江看了一眼,赐名道:“以后就叫你阿粉吧。”
他指了指被炸飞的别墅大门,和满地狼藉的庭院。
“既然已经入职,就开始你的第一项工作。”
“把这里,全部恢复原样。”
“天亮之前修不好,就从你的绩效里扣。”
王…江瞥了一眼阿粉那双白嫩的手。
“也就是,先剁一只手。”
阿粉一个激灵,哪敢怠慢,哭丧着脸,调动起所剩无几的妖力,开始苦哈哈地修复地砖。
修罗对着这个阿粉翻了个白眼。
阿粉立即把衣服变的没那么粉了。
旁边的阿彪,已经彻底看傻了。
自家江哥这是什么操作?
刚才还凶神恶煞,要毁灭世界的千年大妖,转眼间……就成了家里的装修工兼保洁阿姨?
他对王江的敬仰,已经无法用言语来形容。
王江没理会两人的复杂心情,他悠然地坐回客厅的沙发上,翘起二郎腿,开始审问正用水泥补墙的阿粉。
“说吧,是谁派你来的?那个所谓的‘古大师’,什么来头,在哪?”
阿粉一边干活,一边用发颤的声音供述:“回……回老板,是叶家供奉的古大师……他……他是个很厉害的邪修,就住在港岛西区的半山别墅里,具体哪一栋我也不知道,他只是给了我您的地址和照片……”
王江点了点头,随手翻开了那本从叶海手里得来的黑色账册。
账册的前半部分,是叶家触目惊心的洗钱记录和商业罪证。
而翻到后半部分,王江的眼神,终于变了。
王江合上账册。
客厅里的温度,仿佛凭空下降了好几度。
他看了一眼正在用妖力催生藤蔓、试图将炸飞的门框重新编织起来的阿粉,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命令。
“手脚麻利点。”
“活干完了,带你去见见你的老东家。”
王江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顺便,帮你讨个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