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指爷双脚在空中疯狂乱蹬,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脸孔因缺氧而涨成深紫色。
求生的本能让他拼命去够藏在靴子里的那把袖珍手枪,那是他最后的底牌。
王江的眼神没有一丝波澜。
他甚至没有低头去看九指爷的小动作。
指节,微微收紧。
“咔嚓。”
一声轻微到几乎听不见的骨裂声,在这死寂的赌厅里,却宛如惊雷炸响。
叱咤港岛赌坛十年的九指爷,脖颈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歪向一侧,挣扎的四肢瞬间僵直,眼中的光彩迅速黯淡下去。
王江随手一松。
那具一百多斤的身体,便像一条被丢弃的死狗,软绵绵地摔在冰冷的地板上,发出一声闷响。
全场死寂。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被冻结。
那些持枪的保镖,大脑一片空白,只是呆滞地看着自家老板的尸体。
终于,有人反应过来,眼中闪过一丝疯狂,手指颤抖着就要扣下扳机。
王江抬起眼皮。
他什么也没做,只是平静地扫视了一圈。
那目光里没有愤怒,没有杀意,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漠然,仿佛神只在俯瞰蝼蚁。
一股无形的、宛如实质的恐怖威压轰然爆发!
“哐当!”
“哐当!哐当!”
一连串金属落地的声音响起。
数十名持枪的悍匪,竟像是被抽走了全身的力气,一个个手脚冰凉,冷汗浸透后背,连站都站不稳,手中的枪械纷纷脱手坠地。
无人敢开第二枪。
甚至,无人敢与那道目光对视。
就在这时。
“轰——!”
赌厅厚重的双开木门,被一股巨力从外面暴力撞开,碎木四溅!
紧接着,门外传来密集的兵刃交击声与凄厉的惨叫。
和联胜的人马,到了。
一个浑身浴血的精壮青年第一个冲了进来,他手持双刀,刀锋上还在淌着血,正是新晋的二堂主,阿力。
“江哥!”
看到王江安然无恙地站在大厅中央,阿力悬着的心重重放下,随即,他扫了一眼地上的尸体和周围瘫软的保镖,眼神瞬间变得无比凶狠。
“江哥有令,九龙厅内,不留活口!”
“杀!”
阿力一声暴喝,身后上百名身穿黑色西装、手持利刃的和联胜帮众如决堤的洪流,瞬间涌入奢华的赌厅。
一场一边倒的屠杀,开始了。
九指爷一死,他手下的亡命徒便成了无头苍蝇,士气瞬间崩溃,面对如狼似虎的和联胜精锐,根本组织不起任何有效的抵抗。
哭喊声,求饶声,骨肉碎裂声,交织成一曲地狱的交响。
王江对身后的血腥视若无睹。
他的目光,落向早已吓得瘫软在地、屎尿齐流的楚桂芳。
“不!不要!侄女婿!我是你姑姑啊!阿欣是我亲侄女啊!你不能杀我!”
楚桂芳发出杀猪般的惨嚎,拼命磕头,额头在昂贵的地毯上磕出了血。
两个和连胜的手下狞笑着上前,像拖死狗一样拖着她往外走。
“江哥吩咐了,扔进海里喂鱼!”
看着楚桂芳那丑陋至极的嘴脸,王江眉头微皱,似乎觉得有些无趣。
他抬了抬手。
“等等。”
拖拽的动作停下,楚桂芳眼中爆发出狂喜的希望。
王江的声音冷得不带一丝人气。
“扔下海,太便宜她了。”
“等她泡够了,再捞起来,找个地方,让她天天赌,二十四小时不许睡。”
“什么时候把她那点肮脏的念想全都赌没了,再发落。”
楚桂芳的表情,从狂喜,瞬间凝固成了极致的绝望。
那比直接杀了她,还要残忍一万倍!
王江不再看她一眼,径直走到刚才九指爷坐的真皮主位上,安然坐下,阿彪识趣地为他点燃了一根烟。
很快,阿力,恭敬汇报。
“江哥,外面都清干净了。”
王江轻吐一口烟圈,声音不大,却传遍了整个血腥的赌厅,清晰地落在那些瑟瑟发抖的赌客耳中。
“从今天起,这里,姓王。”
“这里的规矩,我定。”
他顿了顿,看了一眼那些吓破了胆的赌客。
“今天各位受惊了,在场的,每人去可以领一千块压惊费。”
“赌场,停业整顿三天。”
这一手恩威并施,让所有赌客看向王江的眼神,从恐惧,瞬间多了一丝敬畏。
这位新王,不仅狠,而且有格调。
王江又对阿力吩咐道:“九指爷那个养小鬼的密室,一把火烧干净,那种阴损东西,别留着。”
“抄他的家,他在新界的其他场子,你也尽快带人去收了。”
“是,江哥!”阿力躬身领命。
王江掐灭雪茄,站起身,散去了一身的戾气。
他脱下那件溅了血的外套,随手扔在地上,只穿着一尘不染的白衬衫,大步走向门口的车。
车里,阿欣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王江的眼神瞬间融化,变得无比温柔。
他俯身,轻轻擦去她脸上的泪痕,动作轻柔得像是怕惊醒一只蝴蝶。
“回家了。”
他小心翼翼地将阿欣从车里横抱起来。
当王江抱着阿欣回转港岛时,身后,所有和联胜帮众齐齐九十度弯腰鞠躬,鸦雀无声。
“恭送江哥!”
阿力眼神一厉,拎起长刀,对着门口那块金碧辉煌的“九龙厅”招牌,奋力一劈。
“咔嚓!”
招牌碎裂,一个旧的时代,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