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什么意思?”
柳文旭蹭的一下便站了起来,失声质问道。
他的眸光阴沉沉的,里面似乎酝酿着某种风暴。
“什么什么意思?”
沈贺清也沉了脸,冷哼一声说道:“丢了就是丢了,难道表哥觉得我还能骗你不成?”
二人的目光在半空触及,像是在暗自较劲儿一样,谁也不肯先一步挪开视线。
半晌,还是柳文旭先忍不住了。
毕竟现在是他有求于人,若是真的将沈贺清惹恼了,生意做不做另说,往后若是有人查到他头上了,没人给他撑着,小命能不能保住都说不准。
他咽了咽口水,脸上扯出一抹僵硬的来:“看看你这急脾气,表哥这不是担心你吗?私印丢了可不是个小事儿,若是被人捡到了拿他做文章,坏了你的名声就不好了。”
还算识时务。
沈贺清轻哼一声,满意的收回了视线。
“这就不劳表哥操心了,弟弟心里有数。”
柳文旭听着他阴阳怪气的说话,心头又是一股无名火,却也无可奈何,只能继续忍着。
“那现在咱们怎么办?”
他的目光落到桌上的文书上,咬着牙不甘心的问道。
“唉,虽然我的私信丢了,但是我可以让小川给你证明啊?”
沈贺清挑了挑眉,那神情仿佛在说,看吧,我多为你着想。
柳文旭呼吸一窒,一股无力感顿时涌上心头。
谁不知道,这两兄弟虽是一母同胞,但待遇可是天差地别。
他和沈贺清合作,若是被人察觉了,燕王还可能看在儿子的面子上捞他一把。
可要是真的和沈贺川合作,出了事情,燕王就是第一个动手的。
他对他这个姑父可太了解了,看似重情重义,实则内心比谁都凉薄。
儿子只是他手里的工具,谁有能力谁就上。
像沈贺川这种干什么砸什么的废物,燕王巴不得他早点死呢!
柳文旭笑的十分勉强:“那还是算了,既然表弟实在为难,那这生意我还是找别人吧。”
他说完,便起身拱手道:“今日叨扰太久了,既然阿清没兴趣,那我便不打扰你办差事了,告辞!
他说完,转身便大步准备离开。
眼见他是真的要走,沈贺清顿时有些急了。
“等等。”
他扬声叫住柳文旭,无奈的说道:“你看看你,还说我脾气急,你不也是一样?话还没说完就急着走,我像是那么无情的人吗?”
他说着,起身上前将他拽回了方才的位置,自己没回主位,而是在他的右手边坐下。
他压低了声音说道:“不就是做个证明吗?那用得着这么麻烦。小川用他的印信,我再叫阿福亲自和你去一趟。整个府城谁不认识阿福,见到了他,那个粮商自然明白该怎么办了。”
这话倒是不夸张,阿福从小就跟在沈贺清身边,虽是下人,但脾气却爆的厉害,容不得别人说他半点不是。
最嚣张的时候,连世家贵族的公子哥都敢揍,就因为对方说了一句沈贺清长得像女人。
也是托了他的福,沈贺清算是间接将大半个府城里的公子都揍了一遍,却没有一个人说他的不是。
揍人的是小厮,干他什么事儿。
柳文旭的眸光微暗,却是一口答应了下来:“好啊,既然如此,那明日就麻烦他们二人一同与我走一趟了。”
沈贺清的话,他一个字都不信,但他若是执意不肯,那就别怪自己使一些手段了。
目的达成了一半,柳文旭也不再留了。
他本打算直接回府,等过两日再来寻沈贺川说事儿。
却不想走到一半,就发现沈贺清被人匆匆叫走,出门办差事去了。
他的步子十分利落的打了个弯,转身向沈贺川院子走去。
说来也是他运气好,昨日沈贺川刚刚和人打了架,被他姑母勒令今日不允许出门。
如若不然,自己就算是在他院子里等上一天也不一定能将人给等回来。
沈贺川可比他哥好糊弄多了。
就像是现在,一样的事情,同样的话,沈贺清心动之余,第一反应却是愤怒和不敢置信。
不敢相信他竟然如此大胆,愤怒于自己还想着将燕王府牵扯其中。
可沈贺川就不一样,同样是震惊和动心,他看上去就光明磊落多了。
“什么,这事儿竟然这么有赚头。”
沈贺川猛地起身,满脸震惊的看着他,就连手边的茶水洒了一袖子都不自知。
“你小点声儿!”
柳文旭无奈的说道:“我把你和阿清当亲兄弟,才想着拉你们一把。这件事情若是传了出去,我可是要被家中责罚的。毕竟我名下虽也有粮铺,但那都是小打小闹,一下子要做这么大小生意,若是赔本了,那可不是个小数目。”
“放心吧大表哥。”
沈贺川压根没察觉到这话中有什么不对,或者说,他压根儿就没觉得这么做有什么不对。
他兴奋地上前拍了拍柳文旭的肩膀,笑着说道:“不就是卖个粮食吗?有什么不好的,我若是有你一半会赚钱,我娘做梦都得乐出声。况且,那粮食别人能卖,你怎么就卖不得?那帮贱民,有口吃的就不错了,我看谁敢挑三拣四。”
沈贺川撇了撇嘴,眼底满是不屑。
蠢货!
柳文旭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但随后迅速垂下眸子,满脸为难的说道:“只是现在还有一件事。那个粮商指名道姓的要你哥做个证明,可他没时间去。
我方才刚和他提了一嘴私印的事情,他就被匆匆叫走了,我又不知道这东西放在哪里。依我看来,这比生意怕是要悬了。”
“悬了?那可不行!”
沈贺川拔高了声音,急着道:“这么赚钱的生意怎么说不做就不做了?”
“可是……”
柳文旭看起来还有些犹豫,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
“别可是了。”
沈贺川直接打断他的话,他心下一狠,咬了咬牙直接道:“我哥不去,只用私印也行的话我有办法。你跟我来,我知道我哥的私印放在哪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