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留着你？”
司徒正的动作一顿，冷笑着说道：“留着你干什么？柳文旭，姓柳的可不只有你们大房。有些话，你可得想好了再说。”
即便看不到他的神情，但此时此刻，柳文旭依旧难掩眼神里的恐惧，怕的连牙关都在震颤。
他的喉结滚了滚，声音颤抖着说道：“大……大人，我还有用，我可以成为一把刀。”
柳文旭眼睛突然一亮，像是抓住了最后的希望一般，语无伦次的说道：“对，刀。
从此以后，我就是二公子手里的一把尖刀，无论是柳家的钱财，还是世子之位，甚至是别的，只要二公子想要，我统统都为他抢回来。
求求您，饶了我这一次吧！”
司徒正嗤笑一声：“尖刀？就你也配？”
从前还以为柳怀邦这个大儿子办事儿上还算过得去，甚至有一次还将一部分暗桩交给了他，好方便他为二公子办事。
可没想到，他们父子俩都是一样的蠢，竟然都输在了同一个女人手里。
不，错了。
比起他父亲，柳文旭蠢得更离奇。
竟然瞒着他动用了暗桩的线人给自己擦屁股，连累他现在被燕王府那个小崽子盯上，一举一动都得慎之又慎。
柳文旭自然知道这位看不上自己，他强忍着身上的剧痛，慢慢的顶着司徒正的脚爬了起来，随后跪在了地上。
短短两个动作，就已经让他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只听他气喘吁吁的说道：“我自是不配的。
只是现在局势危急，前有燕王手握重兵，对那个位置虎视眈眈，后有世子沈贺昭一战成名，声名鹊起。
如今虞三娘又借着施粥一事，将他的威望在西北百姓的心中抬的节节高升，一日胜过一日。
在这种情况下，二公子若是无人帮扶，恐怕往后的处境会越发艰难。”
柳文旭说着，壮着胆子抬起了头，仰视着那张阴柔的脸。
“您说柳家不只有大房，也不只有我这一个儿子。可纵观这十几年来，我柳家两房，嫡子庶子十几个，他们有哪一个能压到我头上？”
柳文旭说这话时，心脏跟打鼓似的咚咚咚跳个不停。
这句话，他确实有自夸的成分，但更多的也是事实。
柳家穷人乍富，早些年，他爹和二叔那玩意儿压根就没闲过，日日有女人进府。
即便他当时年纪尚小，也依旧能记起母亲与二婶是如何从歇斯底里，到最后认命般的接受现实。
这期间生了多少个孩子自是不必多说。
索性也只有他，凭借着年长的优势跟在父亲身边，间接跟着司徒大人学了好些个东西，这才没被家中那些个目光短浅的养歪。
其实他也可以算得上是司徒正看着长大的，但这么多年来，他的情分，势力从来都只给姑母生的贺清表弟。
若不是因为清楚这人的身份，他几乎都要怀疑沈贺清是不是他与姑母苟且生下来的野种了。
司徒正半垂着头，看着柳文旭那害怕又不得不强装镇定的样子沉默了良久，才听他说道：“既然如此，那我便给你一次机会。”
柳文旭眸光一亮，刚要磕头告谢，又听他接着说道：“但你要给我办两件事情，办的到，你生。办的不好，你就去死。”
柳文旭垂着的眼眸中极快的闪过一丝阴郁。
“但凭大人吩咐。”
司徒正随手将鞭子扔到地上，而后背对着他走向了主位坐下。
他的身躯藏在了阴影里，叫他看不清他的神色，可这样，他身上的威慑力反而越发的重了。
柳文旭的脊背不自觉的弯了弯，就听他开口道：“第一，我不管你用什么方法，将这件事情给扛过去。
沈毅到现在都没有动静，很显然是和他那个杂种儿子一样，对杂家的存在起了疑心。
这件事情我不能插手太多，你办的漂亮些。”
柳文旭的心头猛地一紧，不可置信的看向他。
不是说给他一次机会，这样就叫给他一次机会？
发国难财可是抄家灭族的大罪，当初也是因为这个，自己才冒险将沈贺清扯进来。
可如今这步棋非但没能救他的命，反而成了他的催命符。
这样一来，不但他得死，柳家也都完了？
似是知晓他在想什么，上方司徒正暗骂一声怂货，淡淡开口道：“你放心。这件事情二公子也有错，所以杂家会保住柳家，保住你的，你就只管照做便是。只不过，代价还是要付出一些的。”
这件事的始末他不但自己查的一清二楚，还从柳文旭的口中又听了一遍。
若不是沈贺清自己起了心思，放不下这件事带来的巨大利润，从而讲事情推到他那个蠢货弟弟头上妄图没有一丝风险的坐收渔翁之利，也便没有后来的偷私印一事。
当然，他纵然有错，在司徒正这边也是没错的。
只是当下需要一些说辞来稳住柳文旭罢了。
柳文旭心知他如今已经无路可走，索性一咬牙应承下来。
“好，最迟三日，我便给您一个满意的结果。”
司徒正很满意他的识趣，点了点头继续道：“第二，在不动用暗线的前提下，我给你半年的时间，弄死虞三娘。”
想起那个屡次坏事的女人，司徒正的眼中闪过一丝杀意。
之所以给半年的时间，是因为这女人身边太多高手，被保护的实在是太严实了。
除非万不得已之下动用他手中的暗线，才有一丝把握。
否则普通的杀手根本舞不到她的面前，往往还没靠近就被斩杀于无形之中。
这些事情，柳文旭当然不知，甚至以为杀谢玉臻才是最简单的一件事，当下眉间便松懈了不少。
“大人放心，用不了半年的时间，我就将那女人的尸体摆到您面前，给您下酒。”
柳文旭几乎是咬牙切齿的说这话。
即便司徒正不提，他也已经有了弄死那个女人的打算。
先是算计他丢了武关道那边的汪氏渡口，如今又将他害到了这般田地。
虞三娘，非死不可！
司徒正冷哼一声：“你最好说到做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