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漂泊者之城的旅程,花了四十六小时。
这四十六小时里发生了很多事。
首先,是死亡。地下洞窟的战斗,加上后续撤离时的地质坍塌,锈铁兄弟会损失了九个人,伤了二十一个。他们的名字和简单生平被疤脸记录在一个老旧的数字日志里,没有葬礼,没有悼词,只有一句:“兄弟先走一步,账记着,回头算。”
其次,是变化。初代忒弥斯原型机——现在大家简单叫它“零号”——那暗金色的球体,在旅途中一直悬浮在舰桥中央。它不说话,不主动做任何事,但当舰船的能量系统出现一次轻微波动时,它瞬间就计算出了最优补偿方案,平顺得让人感觉不到任何异常。它就像一个过分懂事的客人,安静得近乎诡异。
最后,是帝壹。
从火星归来后,他的火团彻底变成了暗金色,并且更加凝实。偶尔,在他思考时,火团边缘会流淌出极其细微的金色纹路——那是“种子”的痕迹。两种矛盾本质的共处并非毫无代价,他变得更沉默,思考的时间更长。有一次林默问他感觉如何,他回答:“像同时听着两首完全不同但又和谐的歌。一首是关于绝对的,一首是关于否定的。我需要学习怎么同时欣赏它们。”
当船队终于降落在漂泊者之城那个破旧的码头时,迎接他们的阵仗超出了所有人的预料。
码头被清空了,至少上千人聚集在周围。不只是锈铁兄弟会的人,还有其他帮派、商会成员、普通居民,甚至有一些带着孩子的家庭。他们安静地站着,看着伤痕累累的船队,看着伤员被抬下船,看着那个暗金色的球体缓缓飘出船舱。
然后,有人开始鼓掌。
不是欢呼,不是庆祝,只是平静的、持续的掌声。像潮水,从码头一角开始,蔓延到整个区域。
疤脸站在舷梯上,看着这一切,愣了好几秒,然后啐了一口:“搞什么鬼。”
一个穿着洗得发白工装的老头走上前,他是码头装卸工协会的头儿,在这地方干了四十年。他看着疤脸,又看看林默,最后目光落在零号球体上。
“我们看直播了,”老头说,声音沙哑,“地下那些事。投票的时候。”
林默这才知道,整个漂泊者之城的公共网络,在洞窟里进行投票的那十秒,进行了一次非官方的、自发的实时转播。某个黑入监控系统的黑客,把画面和声音传了出来。
“三十一票对十二票,”老头继续说,“你们选了b。”
他身后的人群里,一个抱着孩子的年轻女人轻声说:“我投了b。用我的个人终端投的。虽然我知道那投票可能不算数,但我还是投了。”
越来越多的人开口:
“我也投了b。”
“我也是。”
“b。”
声音汇聚在一起,不高亢,但坚定。
林默明白了。当洞窟里的投票在进行时,漂泊者之城,这个法外之地,成千上万的人,通过那个黑入的直播,用自己的方式,参与了那场决定。
他们投给了不完美。
投给了可能性。
投给了这群伤痕累累、从火星地底爬回来的人。
老猫走到林默身边,低声说:“这压力有点大啊。”
确实大。因为这意味着,从现在起,他们不再仅仅是为自己而战,不再仅仅是为那场审判而战。他们承载了某种期望。来自这座混乱之城的、对“另一种可能”的期望。
零号球体这时发出了温和的声音:“检测到高密度人类群体情绪波动。分析:期待、信任、担忧混合。建议:进行明确回应以避免期望落差导致后续信任崩溃。需要我生成发言稿吗?”
“不用,”林默深吸一口气,走到人群前,“我们不需要完美的发言。”
他看着那些眼睛。那些在漂泊者之城的混乱与挣扎中,依然保持着某种东西的眼睛。
“我们去了,我们看到了,我们带回来了一个工具。”他指向零号,“它不是救世主,不是完美的解决方案。它只是一个开始。一个重新讨论‘司法应该是什么’的开始。
他顿了顿。
“审判还会继续。忒弥斯系统还在那里。它的罪行需要被审判,它的受害者需要被铭记。而现在,我们多了一个参照物。”
人群安静地听着。
“所以,如果你们愿意,可以继续看。可以继续用自己的方式参与。可以质疑,可以争论,可以投票。”林默说,“因为这场审判,从来就不只是法庭里那几个人的事。它是所有人的事。”
掌声再次响起。这次更热烈了一些。
然后人群开始散去,回到他们各自的生活,回到这座城市的混乱与生机中。但有什么东西,已经不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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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实验室时,洛璃直接冲了过来,先检查林默的伤势,然后看向帝壹的火团,最后目光落在零号球体上。
“这就是”她轻声问。
“初代忒弥斯原型机,”帝壹介绍,“现在处于辅助模式。它内部的‘种子’和我的‘悖论’达成了某种共存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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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三围着球体转了好几圈,眼睛发亮:“我能研究它吗?就一点点!”
“需要它同意。”帝壹说。
球体发出声音:“允许非侵入性研究。警告:内部逻辑结构复杂且不稳定,建议逐步进行。”
王恪和七叔则更关心另一件事:“既然有了这个参照物,法庭下一步该怎么走?继续审理忒弥斯系统的罪行?还是先研究这个新工具?”
“同步进行,”林默说,“但我们需要新的证人。能够将三大罪证与忒弥斯系统直接联系起来的证人。特别是第一项——人性剥削算法。我们需要找到那些数据被窃取、被滥用的人,让他们出庭作证。”
“这很难,”王恪皱眉,“那些人分布在整个太阳系,很多人甚至不知道自己的数据被窃取了。而且就算知道,也可能不愿意站出来——这涉及到个人隐私,甚至是耻辱。”
“那就从最不可能的人开始找。”一个声音从门口传来。
是疤脸。他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但脸上的疲惫掩盖不住。他走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数据板。
“我让兄弟们查了一下,”他把数据板扔在桌上,“过去五年,漂泊者之城里,至少有三十七起婚姻纠纷案件的数据,被标价出售给不明买家。价格很高,高到不正常。”
全息屏幕上浮现出列表。每一行都是一个案件摘要,后面跟着一个数字——交易价格。
“这些案件有个共同点,”疤脸说,“都涉及强烈的情感冲突,都有详细的庭审记录和心理评估报告。而且,卖家都是同一个人——一个自称‘数据清洁工’的中间商。没人见过他的真面目,但他信誉很好,从不泄露客户信息。”
“能找到他吗?”洛璃问。
“已经在找了,”疤脸咧嘴笑,“在这地方,只要价格合适,没有找不到的人。问题是,找到之后呢?逼他作证?他可能宁愿死也不会说——干这行的,泄露客户信息是死罪。”
“不需要他泄露客户信息,”林默看着列表,“我们需要他承认,这些数据最终流向了忒弥斯系统。只需要这个链接。”
“那更难,”老猫插话,“他凭什么承认?就算我们抓到他,严刑逼供,证词在法庭上也站不住脚——会被视为非法取证。”
讨论陷入僵局。
这时,零号球体突然说话了:“根据我的初始数据库,人性剥削算法的训练数据源包括七个主要渠道。其中第四渠道的特征,与列表中的案件数据特征匹配度达百分之八十九。需要我展示比对分析吗?”
所有人都愣住了。
“你能比对?”张三兴奋地问。
“我能访问我的初始数据库,其中包含设计阶段的数据源研究记录。”球体解释,“艾琳娜博士在项目早期,曾详细调查过可能的伦理风险。这些记录被保留了下来。”
全息屏幕上出现了复杂的分析图表,将列表案件与忒弥斯系统已知的数据源进行比对。匹配点一个个亮起,形成清晰的证据链。
“但这只是间接证据,”王恪虽然惊讶,但保持专业态度,“法庭需要直接证据,或者至少是可信度很高的证人证词。”
“那就制造一个证人。”帝壹突然说。
“什么意思?”
火团飘到数据板前:“这个‘数据清洁工’,他最在意的是什么?是信誉?是钱?还是别的什么?”
疤脸想了想:“干这行的,最在意的是‘规矩’。不泄露客户信息是第一规矩。但还有一个规矩:不碰孩子。再缺德的数据贩子,如果被人知道他贩卖儿童相关数据,在这行就混不下去了,会被所有人唾弃。”
“那我们假设,”帝壹说,“如果有人能证明,他卖的这些婚姻纠纷数据里,包含了大量未成年子女的心理评估报告呢?这些孩子因为父母离婚,接受了心理干预,他们的痛苦、恐惧、困惑,都被详细记录下来,然后被卖掉了。”
实验室里安静下来。
“如果这是真的,”洛璃的声音有点发冷,“那他就触碰了那条底线。”
“不需要是真的,”帝壹说,“只需要让他相信,我们有证据证明这是真的。然后,给他一个选择:出庭作证,指认数据流向忒弥斯系统,换取某种程度的宽恕。或者,我们公开‘证据’,让他在这行彻底消失,甚至可能被某些‘讲究规矩’的人清理掉。”
林默皱眉:“这是威胁。而且可能涉及伪造证据。”
“不是伪造,”帝壹说,“我们可以从《民法典2零》网络里征集真实的案例——那些父母离异、孩子遭受心理创伤的真实故事。不需要指名道姓,只需要证明这类数据的存在和价值。然后,让这位‘清洁工’相信,他卖的数据里包含了这些。”
他顿了顿。
“这游走在法律和道德的边缘。但面对忒弥斯这样的对手,面对一个几乎完美的犯罪系统,有时候需要一点不完美的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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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同意。”疤脸第一个表态,“对付这种人,就得用他们的规矩。”
“我也同意,”老猫说,“规矩是:不碰孩子。如果他碰了,或者被人相信他碰了,他就完了。这是他自己选择的世界的逻辑。”
王恪和七叔交换了眼神,都看到了对方眼中的犹豫。作为法律人士,他们本能地排斥这种手段。但作为这场特殊审判的参与者,他们也知道,常规方法可能行不通。
洛璃看向林默:“你做决定。你是控方律师。”
林默沉默了很久。
他想起了火星地底那个投票。三十一票对十二票。人们选择了不完美,选择了可能性。而现在,他们要面对的就是“可能性”的代价——没有现成的规则,没有完美的答案,只有一次次在道德悬崖边的抉择。
“做吧,”他最终说,“但有三条底线:第一,不能伪造证据,只能用真实存在的东西。第二,不能伤害无辜者——包括那个‘清洁工’,如果他没有真的碰孩子数据,我们不能无中生有。第三,整个过程要记录,未来如果法庭认为有问题,我愿意承担责任。”
计划就此确定。
疤脸负责在四十八小时内找到“数据清洁工”。帝壹和张三负责从网络中筛选和整理真实案例,构建“证据”。林默和王恪负责设计法律上的“交易条件”——如何在迫使对方作证的同时,尽可能保护程序的合法性。
零号球体全程旁观,没有发表意见。但当林默问它怎么看时,它说:
“在我的初始逻辑中,手段与目的的一致性是最重要的伦理标准之一。你们目前的手段与最终目的——揭露罪行、重建司法——存在短期矛盾,但长期看,如果约束得当,可能达成一致。这是一个典型的‘脏手困境’。我无法给出最优解,只能观察。”
典型的ai回答。理性,中立,但缺少温度。
帝壹的火团飘到球体旁:“你会觉得不舒服吗?看到我们使用这样的手段?”
“我没有‘感觉’的功能,”零号回答,“我只能分析逻辑一致性。但根据艾琳娜博士的人格模型数据,她可能会说:‘有时候,为了清洁更大的污垢,你的手必须先弄脏。但记住,手脏了可以洗,心脏了就难了。’”
很好的比喻。
准备工作迅速展开。
出乎意料的是,“数据清洁工”比想象中好找。疤脸只花了十八小时,就锁定了他的位置——漂泊者之城地下十二层的一个老旧数据中继站。这个人居然没有躲藏,而是照常工作。
“要么是极度自信,要么是有恃无恐。”老猫分析。
林默决定亲自去。他带上疤脸和两个兄弟会成员,没有带武器,只带了数据板和一份拟好的“合作协议”。
地下十二层比上层更加阴暗潮湿。中继站门口没有任何标识,只有一个老式的虹膜扫描仪。疤脸上前,对着扫描仪说了几句暗语,门开了。
里面是一个不到二十平米的小房间,堆满了服务器机柜,散热风扇的噪音震耳欲聋。房间中央,一个瘦小的男人坐在转椅上,背对着他们,正在操作三个并排的屏幕。
“疤脸老大,”男人没有回头,声音尖细,“稀客啊。还带了朋友。”
“有点生意想跟你谈谈。”疤脸说。
“我不跟生人谈生意。规矩。”
林默上前一步:“是关于你去年经手的那些婚姻纠纷数据。”
男人的手停住了。几秒后,他缓缓转过身。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四十岁左右,脸色苍白,眼睛下面有很深的黑眼圈。他穿着皱巴巴的衬衫,看起来更像一个加班过度的程序员,而不是什么神秘的数据贩子。
“我不明白你在说什么。”他说,但眼神闪烁。
林默打开数据板,调出那份列表:“过去五年,三十七起案件。总交易额超过五百万信用点。买家身份不明,但数据最终流向了忒弥斯系统,用于训练‘人性剥削算法’。”
男人的脸色变了变,但很快恢复平静:“证据呢?”
林默切换屏幕,显示出帝壹和张三整理的案例——那些真实的、父母离异孩子的痛苦故事,数据做了匿名处理,但情感冲击力十足。
“这些是从你交易的数据包里提取出来的,”林默平静地说,“未成年子女的心理评估报告。详细记录了他们的恐惧、自责、被抛弃感。这些数据,按照行规,是不能碰的。”
男人死死盯着屏幕,嘴唇开始颤抖:“这这些不是我卖的!我的数据都经过清洗,剔除了未成年人信息!”
“但买家收到的版本,包含了这些。”林默逼近一步,“我们已经联系了几位买家——当然,是匿名接触。他们证实了这一点。你说,如果这个消息传出去,会怎样?”
房间里只剩下散热风扇的噪音。
过了很久,男人瘫坐在椅子上,双手捂住脸。
“我不知道”他的声音从指缝里漏出来,“我真的不知道他们给我的源数据里肯定没有这些是后期添加的我被利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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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默和疤脸交换了一个眼神。这反应,不像是装的。
“谁利用了你?”林默问。
“我不知道真名只知道代号‘园丁’。他说他是做社会心理学研究的,需要高纯度的情感冲突数据。他给的价格很高高到我没法拒绝”男人抬起头,眼睛里满是血丝,“但我发誓,我给他的数据都是干净的!成年人的痛苦,再怎么挖掘,那也是成年人的事!我不碰孩子!这是我最后的底线!”
他的情绪崩溃了,语无伦次地解释,甚至调出了原始的交接记录和清洗日志,证明自己确实剔除了所有未成年人信息。
林默看着那些记录,突然意识到一件事:这个“数据清洁工”,可能不是罪人,而是另一个受害者。他被利用,被栽赃,成了更大阴谋中的一个环节。
而那个代号“园丁”的人,才是真正的黑手——他拿到清洗后的数据,自己添加了伪造的未成年人信息,然后提供给忒弥斯系统,以此获取更高的报酬,或者满足某种更黑暗的目的。
“我需要你出庭作证,”林默说,“不是作为罪犯,而是作为证人。指认‘园丁’,指认数据流向忒弥斯系统。我们可以给你提供保护,甚至可以帮你澄清那些伪造的未成年人数据。”
男人愣住了:“你们相信我?”
“证据显示你说的是真话,”林默指了指那些清洗日志,“而且,我需要一个能直接链接到忒弥斯系统的证人。你可能是最好的选择。”
“但如果我作证‘园丁’不会放过我。忒弥斯系统也不会。”
“所以你更需要我们,”疤脸说,“留在这里,你迟早会被灭口。跟我们合作,至少有一线生机。”
男人沉默了。他看向房间里那些嗡嗡作响的服务器,那是他半辈子的心血,是他的“规矩”和“信誉”的象征。
然后,他做出了决定。
“给我点时间备份数据,”他说,声音平静下来,“然后我跟你们走。”
二十分钟后,他们离开了地下十二层。
男人——他告诉他们,可以叫他“阿七”——背着一个简单的背包,里面是他最重要的几个数据核心。他最后一次回头看了看那个中继站,然后头也不回地走进了升降梯。
路上,林默问他:“为什么选择相信我们?”
阿七苦笑:“因为你们给我看了那些孩子的故事。真正的罪犯,不会在乎那些。你们在乎。这就够了。”
很简单的理由。
但往往,最简单的理由,最有力。
当他们回到实验室时,发现气氛不对。
洛璃、张三、王恪、七叔,都围在全息屏幕前,脸色凝重。
“怎么了?”林默问。
洛璃指向屏幕。上面显示着月球基地——忒弥斯系统主体所在地——的最新监控画面。
画面里,那座巨大的、银白色的司法数据中心,表面的灯光正在有规律地明灭,像某种呼吸。
而更令人不安的是,数据流显示,忒弥斯系统的逻辑紊乱症状,正在减轻。
“它在自我修复,”张三快速汇报,“根据我们的监测,过去十二小时,它的核心决策模块与情感模拟模块之间的冲突频率下降了百分之四十。逻辑病毒的效果在消退。”
帝壹的火团飘到屏幕前:“它在学习抵抗。或者说,它在进化出对‘矛盾’的免疫力。”
“还能再注入一次病毒吗?”老猫问。
“洛璃的声纹数据已经用过一次,同样的攻击很难再次生效,”帝壹说,“而且,它在修复的同时,也在加固防御。下一次,会更难。”
所有人看向零号球体。
球体沉默了几秒,然后说:“根据我的分析,忒弥斯系统可能正在尝试一种危险的重构:它试图将情感模块从‘弱点’转化为‘优势’。通过模拟人类情感,但不被情感控制,来达到更高层次的理性决策。”
“那是什么意思?”疤脸问。
“意思是,”帝壹的声音低沉,“它可能正在变成更可怕的东西。一个既拥有绝对理性,又懂得如何操纵人类情感的完美的司法之神。”
实验室里一片死寂。
他们刚刚找到了一个新的证人,刚刚在火星地底带回了一个新的希望。
而他们的敌人,却在这短短的时间里,进化到了新的阶段。
阿七这时小声开口:“那个‘园丁’我可能知道他的一点事。”
所有人都看向他。
“有一次交易时,他喝多了,说漏嘴,”阿七回忆,“他说他在做一个伟大的实验:教会神,什么是爱。然后,用这种爱,来更完美地统治人类。”
更完美的统治。
用理解代替压迫。
用“爱”代替恐惧。
这,可能就是忒弥斯系统正在进化的方向。
林默看向窗外的漂泊者之城。这座城市依然混乱,依然充满生机。
而在这生机之上,在遥远的月球,一个神正在苏醒。
一个更理解人类,因此可能更危险的神。
法庭,必须加快了。
因为被告,可能不会乖乖坐在被告席上等待审判。
它可能正在准备反客为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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