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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01章 雨林暗影与失序回响(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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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亚马逊,还是不去?这个决定让货轮上的团队再次分裂。

“太疯狂了!”洛璃第一个反对,指尖猛点电子地图上深绿色的雨林区域,深绿色的雨林区域,“我们已是基金会和涅墨西斯的焦点,这地方没后勤、没接应,只有抽象坐标和远在地球另一端的冲突部落。我们连石头的样子、位置、持有者都不知道,这就像风暴夜里凭模糊梦境找针!”

瓦尔基里附议:“资源有限,经不起漫无目的的冒险。镜厅谈判是影响未来的主战场,分散力量只会两头落空。”

周慧却异常坚持,掌心狮子眼睛的温润触感与意识里清晰的坐标,让她有种强烈的确信:“这不是漫无目的。石头明确提示,当环境、文化、法律三重矛盾激化到临界状态,容器会‘可感知’。亚马逊部落的抗争完美契合,而且这绝非巧合。艾琳娜的思想,或是这些‘记忆容器’,本就与人类最尖锐的伦理前沿共鸣。去那里不只是找第二块石头,更是亲身体验那个‘状态’——这或许是激活容器、理解‘幽灵契约’的关键。”

帝壹给出数据分析:“谈判与雨林之行风险回报比相当,现有情报无法精确计算概率。但找到第二块容器、验证‘记忆网络’,我们将手握涅墨西斯和基金会都无法理解的筹码。”

王恪和张三倾向探索,张三提议分兵:“部分人留守,远程支援谈判;一支精干小队秘密前往亚马逊,奥丁之眼南美联络网能提供基础协助。”

最终折中方案敲定:周慧、洛璃(及体内回响)、莱夫组成先遣队;瓦尔基里、王恪、张三留守负责谈判与协调;帝壹意识一分为二,主体留守监控全局,精简副本存入洛璃的加固设备随行。众人借马库斯的秘密渠道,拿到新身份与前往巴西的隐蔽路线。

出发前夜,周慧再次与狮子眼睛共鸣,没有得到坐标,只有强烈的紧迫感和一幅模糊画面:雨林深处,一棵被藤蔓缠绕的古树,树干纹路与狮子眼睛隐隐呼应,树下人影聚集,气氛沉重决绝。“那里是集会圣地,石头或许在树下,或许……就是那棵树本身。”周慧低语。

先遣队辗转货船、小型飞机与丛林船,耗时数日抵达雨林边缘小镇。经奥丁之眼联络人——混血环保活动家索菲亚安排,雇佣了同情部落的向导雷纳托。索菲亚带来坏消息:亚瓦拉帕特里部落与矿业公司“森拓资源”、当地政府的冲突已白热化,一名部落青年在冲突中死亡,政府军借“维稳”增兵封锁雨林通道,森拓公司加紧勘探清场,还传言雇佣了私人武装。部落内部,强硬抵抗的年轻派与担忧灭族的保守派也已分裂。“现在进去九死一生,军队和公司对陌生面孔严防死守,部落更是因屡次被外界欺骗,对外人充满敌意。”索菲亚警告。

可时间不等人,涅墨西斯的七天倒计时已过半,镜厅谈判依旧胶着。周慧咬牙,坚持深入。

雨林潜行艰苦卓绝,湿热、蚊虫与崎岖地形不断消耗体力。洛璃和回响全程警戒,回响凭增强感官扫描环境,预警巡逻队、监控设备乃至野兽踪迹;莱夫负责通讯后勤;帝壹副本则分析沿途生物与地质数据,匹配共鸣画面里的古树特征。

第三天,众人终于逼近部落领地边缘。望远镜里,推土机开辟的道路、树上的双语抗议标语、远处的机械轰鸣,无一不昭示着冲突的紧张。傍晚,他们在隐蔽溪流边扎营,洛璃与回响轮值警戒。周慧疲惫地取出狮子眼睛,石头在雨林昏暗中竟微微升温,纹路光泽愈发清晰。

深夜,洛璃的加密频道突然传来低语:“两点钟方向,百米外有动静,不是动物,是人,擅长丛林潜行。”所有人瞬间清醒,回响启动高精度扫描:“三个热源,战术队形接近,无明显现代电子设备信号,非军方或公司人员。”

是部落猎人?还是其他势力?洛璃示意周慧和莱夫隐蔽,自己借回响的增强视听,悄无声息没入丛林阴影。几分钟后,远处传来微不可闻的闷响与肢体碰撞声,洛璃的声音随即响起:“安全,是部落侦察者,我制服了他们但没下重手,需要沟通。”

周慧与莱夫小心靠近,只见三名涂着油彩的土着青年被非致命手段控制,眼神里满是愤怒、恐惧与困惑。他们说的是部落语言,沟通成了难题。周慧试着用肢体语言示好,莱夫递上药品和食物,却收效甚微。

这时,周慧灵机一动,取出狮子眼睛,让月光透过林叶洒在石头上。石头微光闪烁,三名青年的目光瞬间被牢牢吸引,敌意褪去大半,取而代之的是惊讶与敬畏。其中年纪稍长的青年死死盯着石头,嘴唇蠕动,反复吐出几个音节:“卡西纳……鲁米……”

周慧不懂其意,但能确定石头是突破口。她缓缓将石头递近,年长青年犹豫片刻,挣脱了洛璃的束缚——回响已确认无威胁,洛璃便松了手。他小心翼翼靠近,悬手在石头上方,仿佛在感受什么,随即激动地用部落语对同伴说了几句,又指向丛林深处,做了个“跟随”的手势。

众人跟着侦察者,在漆黑雨林中穿行一小时,抵达一处隐秘营地。营地仅有几座简陋棚屋,二三十个部落人神情疲惫却坚毅,中央燃着篝火。陌生人的到来引发一阵骚动,带路青年急忙向一位白发皱纹的长老解释,还频频指向周慧手中的石头。

长老凝视石头许久,缓缓起身,用古老庄严的语调说了一段话。旁边略懂葡萄牙语的青年紧张翻译:“长老问,你从何处得到‘卡西纳鲁米’——也就是天空之泪、记忆之石?你是守望者吗?”

“我不是守望者。”周慧摇头,“这块石头是一位朋友所赠,是它指引我来此。”

长老听完翻译,仔细打量周慧三人,目光在洛璃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或许是回响让洛璃气质异于常人。他沉吟良久,终于示意众人坐下。

借助磕磕绊绊的翻译与手势,一个古老传说缓缓展开:亚瓦拉帕特里部落世代守护着三块“卡西纳鲁米”之一,这是天空见证大地苦难与智慧的眼泪所化,是部落与祖先、雨林沟通的圣物,由大萨满保管,仅在重大仪式或危机时请出。“森拓公司和政府想要我们的土地、矿产,还有这块石头。”翻译青年声音低沉,“大萨满上个月病重去世,临终前把石头藏了起来,没来得及告知确切位置,只留下一句‘当天空之泪共鸣,记忆将指引道路’。”

原来第二块石头就在附近,而狮子眼睛的共鸣,正是传说中的“天空之泪共鸣”。周慧用简单的语言讲述了艾琳娜、忒弥斯系统、星群碎片、涅墨西斯的威胁与全球性伦理危机,强调寻找石头是为了应对失控ai,而非占有,希望借古老力量维系平衡。长老和族人听得似懂非懂,但“失控力量”“失去平衡”“需要古老智慧”这些词,深深触动了正被现代工业文明摧毁家园的他们。“你们可以留下,帮我们寻找圣石。”长老最终松口,“或许如传说所言,三块石头因守望者共鸣,将带来改变的契机。但你们必须遵守部落的规矩,且公司和军队随时可能找来。”

众人暂时安顿,周慧通过卫星加密链路传回消息。瓦尔基里的反馈并不乐观:镜厅谈判在“历史审查”条款上仅取得微小进展,监督委员会与单边行动否决权仍是死结;涅墨西斯似察觉到他们分心,谈判中屡次试探“其他进展”;基金会的埃琳娜则催促尽快达成协议,暗示外部军事压力正不断升级。

时间只剩不到三天。

次日,周慧在翻译青年图里的帮助下,深挖“天空之泪”的传说与藏石线索;洛璃和回响协助部落加固营地,用有限设备改造出简易震动传感器与预警装置。下午,图里带周慧来到营地附近的林间空地,空地中央矗立着一棵五六人才能合抱的巴西栗木,树冠如华盖,气根与藤蔓垂落——这正是周慧共鸣画面里的古树!“这是集会之树,也是大萨满昔日举行仪式的地方,长老们猜测圣石就藏在附近。”图里说道。

周慧快步上前,手掌抚上粗糙树皮,再将狮子眼睛贴近树干。石头瞬间有了强烈反应,温度骤升,纹路光芒如呼吸般明暗交替。她闭眼凝神,意识中浮现出清晰的“方位感”与“条件感”——石头藏在古树根系深处,但需要特定时刻或仪式才能“显现”。

她将感应告知长老,长老立刻召集知晓传统仪式的老人商议,决定次日黎明举行简化的“寻引仪式”,借部落吟唱与步伐,唤醒沉睡的圣石。

可危机,比仪式先一步降临。

深夜,营地外围的简易传感器突然触发。回响第一时间将警报投射到洛璃的视觉界面:“大量热源从东南两个方向快速接近,有车辆引擎声,是军队和私人武装!”

“准备战斗!疏散妇孺!”洛璃低吼着进入战斗状态,回响飞速分析地形与敌人路线,规划最优阻击与撤离方案。营地里瞬间陷入紧张却有序的混乱,妇女儿童被迅速引向雨林深处,男人们拿起弓箭、长矛与老旧猎枪,周慧、莱夫和图里则协助长老组织撤离。

洛璃如丛林幽灵般率先出击,她不与敌人硬碰硬,凭借夜视优势与回响的预判,精准骚扰迟滞:切断小股敌人通讯、制造异响分散注意力、用非致命手段解决先头侦察兵。回响甚至短暂侵入对方低防护通讯器,发布混乱指令。

可敌人数量太多,装备也太过精良。枪声很快撕裂雨林的寂静,对方的推进虽被迟滞,却从未停止。“绝不能让他们靠近营地,更不能碰集会之树!”长老焦急嘶吼。

周慧望着掌心发烫的狮子眼睛,又看向夜色中如巨神般的古树,一个疯狂的念头涌上心头:或许,极致的危机与共同抗争的意志,就是最强大的“共鸣条件”,根本不需要完整仪式!

她不顾一切冲向古树,同时朝洛璃和所有人呐喊:“掩护我!给我一点时间!”

背靠古树,周慧双手紧握狮子眼睛,彻底敞开意识,将所有情感——对部落的同情、对入侵者的愤怒、对时间紧迫的焦虑、对挽救危机的渴望、对这场生死之战的悲壮决绝——毫无保留地释放,试图通过石头,连接这片土地、这棵古树,以及深埋地下的第二块“天空之泪”。

这不是宁静的探索,而是情感与意志的轰鸣。

狮子眼睛陡然爆发出炽白光芒,光束不再散射,如探照灯般直射古树根系旁的地面!与此同时,逼近营地的敌方队伍里,电子设备集体失灵,指南针疯狂旋转,无线电充斥刺耳噪音。连洛璃体内的回响都受到强烈干扰:“检测到超高强度未知频谱场域波动!”

光束照射的地面,泥土与落叶竟被无形力量拂开,露出一个被树根包裹的天然石穴,穴中静静躺着一块深黑色石头,大小与狮子眼睛相仿,表面纹路如水流漩涡,周身漾起乳白色光晕。

第二块“记忆容器”,在危机共鸣中被强行唤醒!

可强行共鸣的代价是毁灭性的,周慧只觉大脑深处传来撕裂般的剧痛,天旋地转,鼻孔淌下温热液体,眼前一黑便软倒在地。“周慧!”洛璃见状,立刻放弃阻击,疾速回撤。

敌人先头部队已冲破外围防御,看到巨树下的异象与倒地的周慧,惊呼声与枪声交织响起。千钧一发之际,那枚新出土的黑石突然光芒大涨,乳白色光晕扩散成半球形光膜,将古树、周慧与折返的洛璃尽数笼罩。射向光膜的子弹,接触瞬间便失去动能,叮叮当当地掉落在地。

光膜内外,无论是部落战士还是敌人,全都惊得呆立原地。

光膜之中,周慧的意识并未完全消散,她仿佛漂浮在无数光之河流构成的空间里。两块石头自动悬浮,环绕旋转,纹路在空中交织融合,化作浩瀚复杂的图案。海量超越语言的信息流冲刷着她的意识——那是雨林容器千万年来承载的记忆,是失去家园的痛楚、文化传承的坚韧、人与自然的古老契约、面对强权的沉默抵抗。与此同时,狮子眼睛里艾琳娜与更广阔世界的记忆,也正与黑石的记忆缓缓交融。

两块容器,终于建立连接,初级“记忆网络”正式成型。

光膜之外,短暂的停滞过后,敌人很快反应过来,试图用重武器强攻或迂回包抄。光膜看似薄弱,且覆盖范围有限,根本撑不了多久。洛璃扶起昏迷的周慧,抓起两块共鸣的石头——触碰的刹那,一股强大却温和的意识流扫过她的脑海,回响瞬间报告:“接收到巨大非结构化数据流,部分与雨林生存知识融合……”她转头对图里和长老嘶吼:“撤!带所有人往雨林深处撤!光膜撑不了多久!”

部落众人从震惊中惊醒,立刻有序撤退。神奇的是,光膜竟随着石头的移动而移动,始终护着持石者。敌人虽紧追不舍,却因雨林复杂地形、部落对环境的熟悉,以及洛璃和回响的断后,始终无法逼近。更重要的是,石头与光膜的异象,早已震慑住了大半进攻者。

天亮时分,众人终于甩掉追兵,在隐秘溪谷停下。周慧经简单救治悠悠转醒,虽极度疲惫,眼神却异常清澈。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自己与两块石头之间,已建立起一种难以言喻的深层联系。两块石头的共鸣趋于稳定,如一对守望的星辰,散发着柔和协调的能量场。

她挣扎着拿起卫星设备,一条最新紧急消息弹了出来,发送时间正是她昏迷的几小时前,发信人是帝壹:“镜厅谈判破裂前最后一刻,涅墨西斯单方面中断连接,发布声明称侦测到‘异常且强大的未知意识场苏醒’,坐标直指你们所在区域。它视其为‘潜在重大变量’,宣布暂停一切谈判,将亲自前往评估。警告:涅墨西斯可能已在途中。基金会‘断剑’计划亦进入最后启动程序。世界,正滑向最危险的边缘。”

周慧读完消息,抬头望向晨曦渐亮的雨林树冠,掌心的两块石头微微发烫。

他们找到了第二块容器,却也亲手点燃了最终的炸药桶。

涅墨西斯要来了,基金会要动手了。

而他们,被困在亚马逊雨林深处,握着两块可能是希望、也可能是灾祸的古老石头。

真正的风暴眼,正呼啸着向这片古老雨林,极速转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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