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侯强作镇定,对着高凌连连叩首:“陛下,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反心!谢侯爷这是因为当日宴会上我指责了他,便怀恨在心,故意栽赃陷害于我!还请陛下明察!”
高凌端坐在龙椅上,脸色平静,目光在谢侯爷与平阳侯之间流转,看不出喜怒。他拿起案上的卷宗,缓缓翻阅着,殿内一片寂静,群臣都屏住了呼吸,等待着他的裁决。
胡八郎站在武将之列,冷眼看着这一幕,心中了然。平阳侯野心勃勃,一直想掌控朝政,此次行刺,多半是他急于求成,想趁高凌根基未稳之际将其除掉,没想到却被谢侯爷抓住了把柄。而谢侯爷,也借着这个机会,报了当日平阳侯指责之仇,同时稳固了自己的地位。
半晌,高凌才放下卷宗,语气平淡:“谢侯爷所呈证据,看似确凿,但此事事关重大,不可轻易下结论。”他转头看向身旁的内侍,“传旨下去,将那名小吏押入天牢,由大理寺亲自审问;再派御史前往平阳侯城郊的庄子查验,核实兵器之事;另外,彻查当年临江王麾下那支精锐部队的去向。三日之内,给朕一个明确的答复。”
“臣遵旨!”大理寺卿与御史连忙躬身应道。
平阳侯心中松了口气,连忙叩首:“谢陛下明察!”
谢侯爷却皱起了眉头,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高凌抬手制止:“谢侯爷,你已查清线索,有功无过。此事就交由大理寺与御史处理,你且退下吧。”
“臣遵旨。”谢侯爷只能躬身退下,心中却有些不甘。他本以为证据确凿,高凌会立刻治平阳侯的罪,没想到高凌竟然只是下令再审,显然是不想轻易处置平阳侯。
退朝之后,平阳侯匆匆追上高凌,在御书房外跪求召见。高凌宣他进殿,平阳侯一进殿便跪地不起,痛哭流涕:“陛下,臣对陛下忠心耿耿,绝无反心!此次之事,定然是有人故意栽赃陷害,还请陛下一定要为臣做主!”
高凌看着他,语气平淡:“平阳侯,朕知道你对朕忠心。只是此事证据确凿,朕若是一味偏袒你,难以服众。你且安心回去,待大理寺查明真相,若是真与你无关,朕定会还你清白。”
“谢陛下!谢陛下!”平阳侯连连叩首,心中却依旧忐忑。他知道,高凌虽然表面上安抚自己,但心中定然已经对自己产生了猜忌。此次之事,无论最终结果如何,自己在高凌心中的地位,都已经大不如前了。
而谢侯爷回到府中,得知高凌并未立刻治平阳侯的罪,心中也有些失望。他的幕僚劝道:“侯爷,陛下此举,怕是不想轻易打破朝堂的平衡。平阳侯手握重权,若是贸然处置,怕是会引发朝野动荡。陛下让大理寺再审,也是想看看各方的反应。”
谢侯爷点点头,叹了口气:“我明白。只是平阳侯狼子野心,此次行刺未遂,日后定然还会再生事端。我们不得不防。”
“侯爷放心,我们已经掌握了确凿证据,就算陛下暂时不处置他,也能让他元气大伤。日后朝堂之上,他再也无法像以前那般嚣张了。”幕僚道。
谢侯爷嗯了一声,目光看向窗外。他知道,这场权力的游戏,还远远没有结束。平阳侯虽然暂时安全,但经此一事,他的势力已经受到了重创。而自己,借着此次查案,不仅洗刷了自己的嫌疑,还得到了高凌的信任,谢氏在朝堂上的地位,也更加稳固了。
天牢内,那名小吏正在遭受严刑拷打,却始终不肯改口,一口咬定是平阳侯指使。而御史前往平阳侯城郊的庄子查验,果然发现了大量与刺客所用制式相同的兵器,庄子的管事也承认,这是平阳侯的私兵驻地。
证据越来越确凿,平阳侯的处境越来越艰难。而高凌,却依旧没有任何表态,只是静静地等待着大理寺的最终审讯结果。他知道,处置平阳侯,不仅能除去一个心腹大患,还能震慑其他野心勃勃的朝臣,巩固自己的皇权。但他也明白,平阳侯经营多年,门生故吏遍布朝野,若是处置不当,很可能引发叛乱。
金陵城的气氛,再次变得凝重起来。所有人都在等待着高凌的最终裁决,而这场由行刺案引发的朝堂风波,也即将迎来新的转机。
平阳侯府的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平阳侯的身影格外佝偻。他焦躁地在屋内踱步,锦袍下摆扫过案上的茶盏,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却丝毫没能打断他的愁绪。窗外的夜色深沉,如同他此刻的心境,看不到半分光亮。
“废物!都是废物!”他猛地一脚踹翻身边的花架,名贵的兰花摔落在地,花瓣与泥土混在一起,狼狈不堪。府中的管家和几名心腹幕僚站在一旁,大气不敢出,只能低着头,承受着他的怒火。
谁也没想到,谢侯那个老东西竟然真的能查到自己头上。那些黑鹰令牌、城郊庄子的兵器,还有那个被抓的小吏,桩桩件件都指向他,像是一张早已织好的大网,就等着他钻进去。
平阳侯心里比谁都清楚,谢侯哪里是真心查案,分明是想把行刺天子的黑锅牢牢扣在他头上,好借天子之手,除掉自己这个心腹大患,稳固谢氏在朝堂的地位。
“主使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最终的主使,必须是太后一党!”平阳侯停下脚步,双手背在身后,语气阴沉得可怕。
他太了解高凌的心思了,那个少年天子看似温和,实则心狠手辣,早就想借着机会清算太后一党,巩固自己的皇权。
如今太后被送去寒月寺礼佛,名义上是祈福,实则是被软禁,太后一党群龙无首,早已成了待宰的羔羊。
而他平阳侯,正是太后一党中最有权势的人。
高凌要清算太后一党,他必然是第一个被开刀的。那些所谓的证据,不过是高凌和谢侯联手递过来的一把刀,就等着把他彻底钉死在“谋逆”的罪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