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家国大义？”胡八郎嗤笑一声，眼中满是嘲讽，“在我眼中，我的夫人，比什么都重要。当日我答应相助，是因为青青平安无事。如今她遭人暗害，痛失骨肉，还在病榻上苦苦挣扎，你觉得我还有心思去管什么北伐之事？”
陆文昭的眉头微微蹙起：“商夫人遭遇不幸，我也深感惋惜。可北伐之事，关乎天下安危，容不得半点耽搁。先生身为修行之人，理应以天下苍生为重……”
“闭嘴！”胡八郎猛地打断他，眼中迸发出凛冽的寒气，“天下苍生？那谁来顾及我的青青？若不是你们皇宫之中勾心斗角，暗箭伤人，青青怎会落得如此下场？陆文昭，你今天来，不是为了催我回去效力，而是为了给你自己撇清关系吧？”
他向前倾了倾身子，眼神锐利如刀，紧紧盯着陆文昭：“你以为，青青中毒之事，你能置身事外吗？沈明珠走投无路时，可是去找过你。你们之间，到底达成了什么协议？”
提及沈明珠，陆文昭的神色没有丝毫变化，依旧面不改色：“胡先生说笑了。沈明珠确实找过我，求我救她和沈念安一命。但我与她早已和离，她的事与我无关，我自然没有答应。至于她为何会去找我，我想，大概是走投无路，病急乱投医吧。”
“病急乱投医？”胡八郎显然不信，冷笑一声，“陆文昭，你我相识多年，我知道你城府深沉，凡事都以利益为先。沈明珠若是没有能打动你的筹码，你觉得她会轻易去找你？我劝你，还是操心好你自己吧。青青中毒之事，我一定会查到底，不管背后之人是谁，不管牵扯到谁，我都不会放过！”
他的语气带着十足的狠戾，周身散发出的寒气让整个客厅的温度都仿佛下降了几分。
陆文昭看着他眼中的决绝，心中微微一凛。他知道，胡八郎说的是实话。如今的胡八郎，早已不是那个能被轻易劝说的狐仙，商青青就是他的逆鳞，任何人都碰不得。
沉默了片刻，陆文昭缓缓开口：“我知道先生现在心情不好，我也不再多劝。只是希望先生能明白，北伐之事，关乎国运，并非陛下一人的私事。还请先生三思。”
“不必了。”胡八郎直接拒绝，语气坚定，“我的决定不会改变。从青青出事的那一刻起，我就与你们的朝堂再无瓜葛。你走吧，以后不要再再来打扰我们。”
陆文昭见状，知道再多说无益，便起身站了起来，深深地看了胡八郎一眼，转身快步走出了客厅。
他的身影消失在院门外，空气中残留的紧张氛围却久久未能散去。
胡八郎坐在原地，紧握的拳头缓缓松开，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知道，拒绝陆文昭，就意味着彻底得罪了高凌，也等于毁了对天子的承诺，接下来可能会面临更多的麻烦。
可他不在乎，只要能守护在商青青身边，只要能为她讨回公道，就算付出再多的代价，他也心甘情愿。
回到后院的房间，胡八郎看到商青青依旧靠在软榻上，眼神怔怔地看着窗外，便走上前，在她身边坐下，轻轻握住她的手：“已经走了。”
商青青转过头，看着他紧绷的侧脸，轻声问道：“他来，是为了让你回皇宫？”
“嗯。”胡八郎点了点头，语气柔和了许多，“我已经拒绝了。青青，我说过，以后我会一直守在你身边，再也不会离开你了。”
商青青看着他眼中的深情，心中一阵暖流涌动，之前的冰冷与悲痛似乎消散了几分。她轻轻靠在他的肩上，低声道：“八郎，谢谢你。”
胡八郎紧紧抱住她，下巴抵在她的发顶，轻声道：“傻瓜，跟我说什么谢。保护你，是我应该做的。下毒的事，你别担心，我一定会查清楚，让背后之人付出应有的代价。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好好养病，早日好起来。”
商青青点了点头，没有再说话。靠在胡八郎温暖的怀抱里，感受着他沉稳的心跳，她心中的不安与惶恐渐渐消散了许多。
她知道，只要有胡八郎在身边，她就有勇气面对一切。
皇宫御书房内，烛火摇曳，映得高凌的脸色阴晴不定。
案上摊着锦衣卫呈上的彻查卷宗，从杏儿的身份背景，到她与沈明珠的私下往来，再到沈明珠与平阳侯府、商素素的牵扯，一条条线索清晰地串联起来，直指被软禁在寒月寺的前太后商素素。
“好一个商素素！”高凌猛地拍向案几，语气中满是震怒，“朕念及她曾拥立之功，饶她一命，将她安置在寒月寺静养，她却不知悔改，竟敢暗中指使宫女毒害一品诰命，妄图搅乱朝局！”
一旁的内侍吓得连忙跪倒在地，大气不敢出。高凌深吸一口气，眼神冰冷地看向殿外：“传朕的旨意，赐毒酒一杯，送太后上路！”
“陛下，不可！”话音刚落，陆文昭便快步走进御书房，躬身行礼，语气急切，“陛下，此事万万不可行！”
高凌眉头紧锁，看向陆文昭：“怎么？你要为她求情？”
“臣并非为她求情，而是为陛下的江山社稷着想。”陆文昭抬起头，神色沉稳，“陛下可知，如今江东各部刚刚归附，人心未稳。
商素素虽已被废黜太后之位，但她拥立陛下登基，在江东诸多势力中仍有不少旧部与支持者。若是此时以‘毒害诰命’为由鸩杀她，难免会让江东各部觉得陛下薄情寡义，兔死狗烹。届时，恐会引起诸多势力离心离德，甚至可能引发叛乱，得不偿失啊！”
高凌闻言，心中的怒火稍稍平息了几分。他沉默片刻，不得不承认陆文昭说得有道理。江东之地刚刚平定，确实不宜再生事端。可就此放过商素素，他又咽不下这口气。
“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处置？”高凌的语气缓和了一些，问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