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后的阳光透过病房窗户，在地板上投下一块菱形的光斑。诗雅雨刚把哭闹不止的宝宝抱在怀里轻拍，小家伙肚子上的红疹还泛着淡淡的红，那是昨天喂了母乳后新冒出来的。医生上午刚叮嘱过，宝宝可能对乳蛋白过敏，暂时要停掉母乳，换成特殊配方的低敏奶粉。她正攥着手机查奶粉品牌，就听见门口传来林香的脚步声，伴随着塑料袋摩擦的“沙沙”声——是林香买奶粉回来了。
她下意识地坐直身体，抱着宝宝的手臂微微收紧，指尖轻轻蹭过宝宝肚子上的红疹，心里满是担忧。林香推门进来，将手里的塑料袋往床头柜上一扔，袋子里的奶粉罐发出“哐当”一声响，打破了病房里短暂的宁静。“喏，奶粉买回来了，特价的，比平时便宜一半，你看看。”林香弯腰拿起奶粉罐，递到诗雅雨面前，语气里带着几分施舍般的得意，完全没注意到宝宝身上的红疹。
诗雅雨低头看向那罐奶粉——罐体上印着“全脂配方奶粉”，品牌是她从未听过的杂牌子，生产日期印在不起眼的角落，保质期只剩下三个月。罐身捏起来有些软，标签上连“低敏”“无乳糖”的字样都没有。她的指尖触到冰凉的罐体，心里像被什么东西硌了一下，涩得发疼：“妈，医生说宝宝对乳蛋白过敏，得喝低敏奶粉，这种普通奶粉……”
“过敏？什么过敏？”林香立刻皱起眉，把奶粉罐往床头柜上一放，发出重重的声响，“我看就是你奶水不好，才让宝宝闹肚子！昨天医生那么说，我还以为是吓唬人呢，你倒好，还真信了？这奶粉我跟小卖部老板确认过了，是正经厂家生产的，就是快到保质期了才特价，质量没问题！你别不知好歹，有奶粉给宝宝喝就不错了，还挑三拣四的！”
诗雅雨张了张嘴，想把宝宝肚子上的红疹指给林香看，可看着她不耐烦的脸色，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她知道，就算自己再解释，林香也不会听，只会觉得她是在找借口“浪费钱”。
“我跟你说，这奶粉每次只能加两勺，冲一百五十毫升水，不能多也不能少。”林香一边说着，一边从抽屉里拿出一个崭新的塑料奶瓶——是她昨天特意买的最便宜的那种，“每次喂之前，你还是得让宝宝吸你的奶，吸够十分钟再喂奶粉。就算他过敏，多吸吸你的奶说不定就好了，别浪费了奶水！要是让我发现你偷懒，直接喂奶粉，看我怎么收拾你！”
她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强硬，眼神像探照灯一样落在诗雅雨身上，仿佛在监视一个随时可能犯错的犯人。诗雅雨抱着宝宝，手指轻轻按在宝宝泛红的肚子上，小家伙似乎被按得不舒服，又开始哼唧起来。她默默点头，心里的委屈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却连反驳的力气都没有。
宝宝饿极了，在她怀里扭动着，小嘴巴无意识地往她胸口凑。诗雅雨深吸一口气，解开病号服。可刚含住没几秒，宝宝就突然哭闹起来，小手紧紧攥着她的衣服，肚子一鼓一鼓的，原本淡淡的红疹瞬间变得更红了。诗雅雨赶紧把宝宝抱开，心疼得眼圈都红了——她知道，宝宝是喝了母乳又难受了。
林香站在旁边，看着这一幕，脸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嘴里还不忘念叨：“我就说吧，你这奶水根本不行，还让宝宝遭罪！早知道这样，当初就该直接喂奶粉，省得浪费这么多时间！”
诗雅雨没有理会林香的指责，赶紧拿起那罐普通奶粉，却迟迟不敢打开。她看着宝宝哭闹不止的样子，又看了看床头柜上的奶粉罐，心里像被针扎一样疼。可林香就在旁边盯着，她只能硬着头皮舀了两勺奶粉，倒进奶瓶里，加入一百五十毫升温水，轻轻摇晃均匀。塑料奶瓶壁上沾着未溶解的奶粉颗粒，她看着都觉得不安。
宝宝闻到奶粉的香味，哭声小了些，小脑袋朝着奶瓶的方向凑。诗雅雨把奶嘴递到宝宝嘴边，宝宝立刻含住，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可没喝几口，他突然又开始剧烈哭闹，小脸涨得通红，双手紧紧抓着奶瓶，肚子还在不停抽搐，红疹顺着肚子蔓延到了腰上。
诗雅雨赶紧把奶瓶拿开，抱着宝宝不停轻拍，眼泪毫无预兆地掉了下来：“宝宝乖，不哭了，是妈妈不好……”
“哭什么哭？不就是喝个奶粉吗？怎么又闹了？”林香走过来，一把夺过奶瓶，又想往宝宝嘴里塞，“肯定是没喝饱！我来喂，你抱着他就没个准头！”
“妈，别喂了！宝宝过敏了！你看他肚子上的红疹！”诗雅雨终于忍不住喊出声，把宝宝的衣服往下拉了拉，露出满是红疹的肚子。
林香的动作顿住了，看着宝宝肚子上连片的红疹，脸色终于变了变，可嘴上还是不饶人：“这……这说不定是捂出来的！跟奶粉有什么关系？再说了，不喝这个，难道还花钱买你说的那个什么‘低敏奶粉’？多贵啊！先喂完这罐再说！”
诗雅雨抱着宝宝，看着他难受得直哭，心里的屈辱感像潮水一样涌上来。她连给宝宝选一罐安全奶粉的权利都没有，只能眼睁睁看着宝宝因为喝了不适合的奶粉遭罪。林香的每一句话，都像一把针，扎在她的心上，不仅否定了她作为母亲的价值，更无视了宝宝的痛苦。
章鹏下班回来，刚进门就听见宝宝的哭声。他快步走过来，看到宝宝肚子上的红疹，皱起眉：“怎么回事？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
“还不是你媳妇，非要买什么低敏奶粉，我买了普通的，她就说宝宝过敏，你看这不是好好的吗？”林香抢先开口，把责任都推到诗雅雨身上，“不过是闹闹脾气，喂点奶粉就好了。”
章鹏看了看诗雅雨通红的眼睛，又看了看宝宝痛苦的样子，没说话，只是默默拿起床头柜上的奶粉罐看了看。过了几秒，他才轻声说：“妈，明天我去买低敏奶粉吧，医生说的没错，宝宝确实得喝这个。”
“买什么买？多贵啊！”林香立刻反对，“这罐还没喝完呢，浪费钱！”
“不浪费，宝宝的身体重要。”章鹏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丝不容反驳的坚定。诗雅雨看着他，心里泛起一丝微弱的暖意，可很快又被屈辱感覆盖——连给宝宝买一罐合适的奶粉，都要等章鹏回来才能决定，她这个妈妈，做得多失败啊。
夜深了，宝宝终于在疲惫中睡熟，肚子上的红疹还泛着红。诗雅雨坐在床边，轻轻抚摸着宝宝的小脸，眼泪无声地掉了下来。她看着床头柜上那罐普通奶粉，心里暗暗发誓：总有一天，她会保护好宝宝，再也不让他因为这种事遭罪；她也会证明，自己不是没用的妈妈，能给宝宝足够的爱和照顾。
窗外的月光透过窗户，照在宝宝的小脸上，给宝宝镀上了一层温暖的光晕。诗雅雨看着那缕月光，心里的绝望似乎被照亮了一点点。她知道，这条路会很难走，但只要能让宝宝健康长大，再难她也能坚持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