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尔的十二月，寒意凛冽，却也挡不住圣诞的喜庆。
街道两旁的店铺橱窗早已挂起了彩灯和铃铛，巨大的圣诞树在商场门口闪铄着温暖的光芒，空气中似乎都飘着焦糖的甜香。
行人裹着厚实的冬装，呵出的白气在空中消散，像征圣诞的乐曲在街上流淌。
顾明朝到达约定地点时，远远就看见了那个穿着红白相间运动服外套、黑色牛仔裤的身影。
申留真提前到了，她站在一棵挂着彩灯的树下，齐脖的短发被风吹得有些凌乱，小脸冻得通红。
她跺了跺脚，正努力地把半张脸埋进厚厚的围巾里，只露出一双清澈明亮的眼睛四处张望。
看到顾明朝的身影，她的双眼立刻弯成了好看的月牙，快步迎了上来。
“欧巴！”声音隔着围巾，有些闷闷的，却掩不住雀跃。
“等很久了？”顾明朝的声音隔着口罩，也有些闷闷的。
申留真摇摇头，声音通过围巾传来，带着点嗡嗡的鼻音：
“没有啦，我也刚到。”
顾明朝看着她被冷风吹得泛红的鼻尖，无奈地摇了摇头，伸手自然地揉了揉她被冷风吹得有些冰凉的脑袋，“不是说了不用来这么早。”
“怕你等嘛。”申留真笑嘻嘻地，任由他揉乱自己的头发，眼里的笑意更深了。
两人默契地选择了附近一家相对僻静却装修温馨的咖啡馆。
推开店门，温暖的气息夹杂着咖啡的醇香扑面而来。
店里客人不多，只有三两桌，舒缓的爵士乐在屋内回荡。
他们在最角落的卡座坐下，顾明朝这才谨慎地摘下了口罩，但帽子依旧保持着伪装。
申留真双手捧着温热的美式咖啡，手肘撑在桌面上，托着下巴，笑眯眯地打量着顾明朝：
“欧巴，现在很有大势爱豆的自觉了嘛，包裹得这么严实。”
顾明朝耸耸肩，自我调侃道：
“没办法，刚出道，怕走在街上没人认识，又怕被人认出来太麻烦，只好这样了。”
申留真被他逗得咯咯直笑。
简单交谈了几句近况后，申留真从随身携带的纸袋里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长条形盒子，推到顾明朝面前，眼睛明亮，带着毫不掩饰的期待：
“喏，圣诞礼物。我自己织的，可能没有买的好看，但是很暖和。”
顾明朝有些意外，接过盒子，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深灰色的羊毛围巾，针脚不算特别完美，却能看出编织者的用心。
他心头微微一暖，抬头看向申留真：“谢谢，我很喜欢。”
“我的礼物呢？”申留真立刻凑近了些，双手搭在桌沿，像只等待投喂的小猫，眼巴巴地望着他。
顾明朝笑了笑，从大衣内侧口袋拿出一个小巧精致的礼盒。
“在这里。”
申留真迫不及待地接过，打开盒子，里面是一瓶设计简约的女士香水。
她拿起瓶子，好奇地嗅了嗅，前调是清甜的果香，夹杂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草木气息，清新又独特。
“想着送太显眼的东西可能会给你带来麻烦，香水比较私人，不容易被发现。”
顾明朝解释道：“我试过几种，觉得这个前调和你身上常有的味道有点象，而且问过店员，香味比较清淡，不会太浓烈。”
申留真握着冰凉的玻璃瓶，心里却暖洋洋的。
她抬起眼，带着点狡黠的笑意问道：“欧巴去女士香水专柜买这个，不怕被认出来传绯闻吗？”
顾明朝无所谓地耸耸肩：“被认出来再说吧，这些不重要。”
“那什么重要？”申留真下意识地追问。
顾明朝看着她，语气平静：“开心吗？”
申留真愣了一瞬，随即，一抹璨烂的笑容在她脸上绽开，如同冬日里穿透云层的阳光。
“开心！”她用力地点头。
淡淡的天光从咖啡馆的玻璃窗照进来，流淌在她带着红晕的脸颊上。
她抚摸着香水瓶，笑得见牙不见眼，象个得到了全世界最棒糖果的孩子，幸福而满足。
收起礼物，两人离开了咖啡馆，导入圣诞前夕热闹的人流。
申留真显得格外兴奋，拉着顾明朝穿梭在各个小吃摊前，买了热狗、鲫鱼饼，还非要尝尝看起来红彤彤的辣炒年糕。
顾明朝有些无奈地接过女孩吃了几口就扔给他的小吃。
“欧巴辛苦了。”
申留真瞥见了他脸上的无奈，嘴角微微上扬，她说着，然后踮起脚，将吹凉了些的鲫鱼饼递到他嘴边：
“欧巴也尝尝？”
顾明朝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低头咬了一口，甜糯的红豆馅在嘴里化开。
“好吃吧？”
“还行。”
两人交谈间，听见有悦耳的音乐声传来。
申留真垫脚望去，远处广场，高歌吟唱的四人乐队吸引了不少游人。
她眼睛一亮，脑子还没反应过来，手已经拉住了顾明朝的手腕：
“欧巴，我们去看那个！”
“慢点！”顾明朝叹了口气，提醒道。
申留真没有放慢脚步，兴奋地继续拉着他往人群方向小跑起来。
跑了一小段，她忽然感觉鞋带松了，下意识地松开了抓着顾明朝衣袖的手，蹲下身去系鞋带。
等她快速系好，抬起头，却发现顾明朝因为人流，已经下意识地往前多走了几步，两人之间隔开了两三米的距离。
熙攘的人群仿佛一道无形的屏障，他高挑的背影在人群中有些模糊。
这一瞬间，一种莫名的恐慌和不安攥住了申留真的心。
智秀欧尼说得对。
他们之间的距离，是不是真的会象这样，越来越远？
她低头看了看空荡荡的手，刚刚的温暖在转瞬之间已然消逝。
就在她怔神之际，已经走开几步的顾明朝似乎察觉到手边的空落，停下了脚步，回过头。
视线穿过晃动的人影，他看到了蹲在原地眼神有些茫然的申留真。
他没有尤豫，转身折返，几步走回她面前。
“发什么呆呢？”他的声音带着点无奈，却很温和。
申留真仰头看着他，冬日的太阳在他身后有些晃眼，白金色的阳光里男孩注视着她，伸出手道：
“走啦。”
她有些愣神地伸手，放在了那只温热的手掌上。
顾明朝轻轻用力，将她拉了起来，然后很自然地握住了她的手腕，带着她继续往表演的方向走去。
申留真低下头，看着顾明朝握住自己手腕的手，他的手掌很大，温暖通过手腕传递过来。
她忽然笑了起来，笑容越来越大，任由他牵着自己，在布满圣诞装饰的街道上小跑。
他们穿过小吃摊蒸腾的白色热气，掠过街头艺人悠扬的琴声，融入圣诞街道特有的喧嚣人群之中。
申留真侧过头，定定地看着顾明朝在人群中专注前行的侧脸，看了好久好久，仿佛要将这一刻刻进心里。
周围的一切喧嚣仿佛都远去，只剩下他掌心的温度和奔跑时拂过耳畔的风。
她忽然轻声开口，声音不大，却带着异常的坚定，清淅地传入顾明朝耳中：
“欧巴，这次我不会放手了哦。”
顾明朝脚步未停，目光依旧看着前方，回答得随意：
“知道了。”
申留真没有再说话，只是咧嘴笑着，反握住了他的手。
握得很紧，很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