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底空间，战斗已经进入最惨烈的阶段。
林昊的混沌法相与上百名天机府修士组成的血祭大阵激烈碰撞。
灰色与血色交织，每一次对轰都让整个空间剧烈震颤，碎石如雨落下。
“林昊，放弃吧！”玄机真人在祭坛中央狂笑，“血祭大阵已成，魔尊即将苏醒！就算你有混沌之力，能杀得了多少？十个？百个？等魔尊完全降临，你必死无疑！”
林昊没有回答。
他的嘴角在溢血，身上的伤口在增加，但眼神依旧坚定。
混沌法相双手虚抱，在胸前凝聚出一颗人头大小的灰色光球。
光球表面，阴阳二气流转，散发出令人心悸的威压。
“混沌归元！”
光球轰然炸开，化作无数道灰色气流，如同暴雨般射向四周的天机府修士。
“噗噗噗——”
数十名修士被灰色气流贯穿，身体迅速变得透明、分解、消失。
他们的精血和魂魄被混沌之气吞噬，反而壮大了林昊的力量。
但更多的修士补了上来。
血祭大阵的核心不在于人，而在于祭坛本身。
只要祭坛不毁，阵法就能源源不断地抽取地脉之力和生灵精血，维持运转。
而祭坛中央，玄机真人手中的万魂珠，已经膨胀到了脸盆大小。
珠子内部，无数魂魄在疯狂哀嚎，那是数万惨死者的怨念凝聚而成的恐怖力量。
“还不够还差一点”玄机真人眼中闪过狂热，“魔尊醒来吧！”
他猛地将万魂珠按向祭坛中心的一个凹槽。
“轰——！！！”
整个地底空间彻底炸开！
祭坛崩碎，血色光柱冲天而起，一道高达百丈的魔影从地底缓缓升起。
它有着类人的身躯，但头生双角，背生六翼，全身覆盖着漆黑的鳞片，双眼如同两团燃烧的血焰。
上古魔尊，苏醒了。
虽然只是残魂凝聚的虚影，实力不及全盛时期的万分之一，但散发出的威压，已经超越了元婴巅峰，达到了半步化神的层次！
“蝼蚁”魔尊开口，声音如同万鬼齐哭，“感谢你唤醒了本尊”
它看向玄机真人，血眼中闪过一丝讥讽：“你想驾驭本尊？凭这枚小小的万魂珠？”
“魔尊大人，”玄机真人恭敬行礼，“晚辈不敢驾驭，只想与您合作。待您吞噬了城内生灵，恢复部分实力后，带晚辈一同飞升上界”
“飞升？”魔尊笑了，那笑声让空间都在扭曲，“本尊就是从上界被打落下来的。那里可不是什么好地方。”
它忽然抬手，一爪抓向玄机真人！
“你”玄机真人脸色大变，疯狂催动万魂珠防御。
但没用。
魔尊的爪子轻易穿透了血色光幕，抓住了万魂珠。
珠子在他掌心挣扎了几下，然后“噗”的一声，被捏成了碎片！
数万魂魄的哀嚎响彻天地，然后彻底消散。
“这种劣质品，也配控制本尊？”魔尊不屑道，转头看向林昊，“倒是你小子，你身上的气息很特别。”
它深深吸了一口气，仿佛在品味什么：“混沌是混沌的味道虽然很淡，但确实是哈哈哈！没想到在这个低等世界，居然能遇到混沌之力的传承者！”
魔尊眼中爆发出贪婪的光芒：“吞了你，本尊至少能恢复三成实力！到时，别说这个低等世界，就是杀回上界，也指日可待！”
话音未落，魔尊六翼齐振，瞬间出现在林昊面前，一爪抓下！
速度太快了！
林昊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能本能地催动混沌之气护体。
“嘭！”
林昊被一爪拍飞，重重撞在石壁上，整面墙壁轰然崩塌。
他喷出一大口鲜血，胸骨至少断了三根。
差距太大了。
半步化神对上金丹巅峰，哪怕林昊有混沌之力，也弥补不了这种本质上的差距。
“不错，居然没死。”魔尊眼中闪过一丝惊讶，但随即更加兴奋，“你的混沌之力越强，对本尊的帮助越大！”
它再次扑来。
这次林昊有了准备，混沌法相全力催动，在身前布下层层防御。
“砰砰砰——”
魔尊的爪子如同摧枯拉朽，一层层防御被轻易撕碎。
短短三息，混沌法相表面就布满了裂纹，眼看就要崩溃。
“林昊！”玄机真人忽然大喊，“联手！我们联手对付它！否则大家都得死！”
这个疯子，直到现在还想翻盘。
林昊根本不理他，全力思考着对策。
硬拼肯定不行，必须智取。
魔尊是残魂凝聚，虽然力量强大，但魂体不稳。
如果能找到它的核心魂印，用混沌之气净化
可魂印在哪里？
林昊一边抵挡魔尊的攻击，一边仔细观察。
混沌之气对魔气有着天然的感应，他能隐约感觉到，魔尊体内有一个地方，魔气浓度远超其他区域。
胸口？
不，是眉心！
魔尊的眉心处，有一点几乎看不见的漆黑光点，那才是它真正的核心！
但怎么接近？
魔尊不是傻子，肯定会重点保护眉心。
就在林昊苦思对策时，地面上，战局已经恶化到了极点。
上古魔尊的苏醒，彻底击溃了联军的士气。
那恐怖的威压，让金丹以下的修士连站都站不稳，更别说战斗了。
魔军趁机猛攻，城墙多处失守，大量魔傀冲进城内，开始屠杀平民。
“退！退到内城！”凌霄子嘶声下令，“放弃外城，固守内城！”
这是无奈的选择。
内城只有外城的三分之一大小，但防御更强，还有最后一道护城大阵。
联军且战且退，每退一步，都有无数修士倒下。
楚嫣然三女护着一队伤兵撤退，她们身上都带着伤，但依旧在坚持。
“林昊还在下面”蓝彩蝶回头看向那道冲天而起的血色光柱，眼中含泪。
“他一定会没事的。”柳如烟咬牙道，“我们要做的，是守住内城，等他回来。”
“对！”楚嫣然抹去嘴角的血，“我们不能让他分心！”
内城城门缓缓关闭，最后一批联军修士退入城内。
城门外，是黑压压的魔军，以及那道令人绝望的魔尊虚影。
“完了”一个年轻修士瘫坐在地，喃喃自语，“我们都要死在这里”
“闭嘴！”凌无双一脚把他踹起来，“还没死呢！都给老子站起来！谁再敢说丧气话，老子先砍了他！”
但士气，已经跌到了谷底。
城墙上，苏月凝看着远处的魔尊虚影，又看向地底方向，眼中闪过决绝。
她忽然飞身而起，朝着地底入口冲去。
“苏宗主！你去哪？”凌霄子惊呼。
“我去帮林昊。”苏月凝头也不回，“这里交给你们了。”
“等等！”楚嫣然三女也想跟去，却被凌霄子拦住。
“让她去。”凌霄子沉声道，“九阴九阳联手，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你们守好这里。”
地底入口，苏月凝毫不犹豫地冲了进去。
顺着通道向下，她看到了令她心碎的一幕——
林昊浑身是血，混沌法相已经破碎大半，还在苦苦支撑。
而魔尊的攻势越来越猛，每一次攻击都能在林昊身上留下新的伤口。
“林昊！”苏月凝尖叫一声，九阴玄气全面爆发，化作一道冰蓝流光，直射魔尊后背。
“又来一个？”魔尊转身，一爪拍碎冰蓝流光，“九阴玄体？不错不错，吞了你们两个，本尊能恢复五成实力！”
它六翼齐振，同时攻向两人。
“师尊你怎么来了”林昊喘着粗气。
“我怎么能不来？”苏月凝挡在他身前，眼中满是心疼，“要死，一起死。”
“不会死的。”林昊忽然笑了，“我想到了对付它的办法。”
他看向苏月凝，传音说了一个计划。
苏月凝听完，眼中闪过惊讶，但随即坚定点头：“好！我配合你！”
两人身形闪烁，一左一右攻向魔尊。
林昊主攻，混沌之气化作无数灰色锁链，缠绕魔尊的四肢。
苏月凝辅助，九阴玄气化作漫天冰锥，干扰魔尊的视线。
“雕虫小技！”魔尊不屑，六翼猛地一震，所有锁链和冰锥全部破碎。
但就在这一瞬间——
林昊和苏月凝同时动了。
他们没有继续攻击，而是冲向彼此！
两人在空中相遇，双手相抵，九阳真火与九阴玄气疯狂交融。
在他们掌心之间，那缕混沌之气被催动到了极致，化作一点针尖大小的灰色光芒。
光芒虽小，但散发出的气息，连魔尊都感到了心悸。
“这是”魔尊瞳孔骤缩。
“阴阳合一，混沌归一！”林昊和苏月凝齐声喝道。
那点灰色光芒瞬间膨胀，化作一道细如发丝、却凝实到极致的灰色光线，以超越思维的速度，射向魔尊的眉心！
目标——魂印！
“不——！！！”魔尊感觉到了死亡威胁，疯狂后退，六翼合拢护在身前。
但灰色光线无视一切防御，如同穿透一层薄纸般，轻易穿透了六翼，没入魔尊眉心。
“嗤——”
轻响声中，魔尊的动作僵住了。
它呆呆地低头，看向自己的胸口。那里，一点灰色正在迅速扩散，所过之处，魔气消散，魂体崩解。
“混沌净化”魔尊发出最后一声嘶吼，百丈魔躯开始寸寸碎裂，化作漫天黑烟。
但就在它彻底消散前，一点微不可见的黑色光点，从眉心飞出，以惊人的速度射向地底深处——那是魔尊最后的魂印核心，它要逃！
“追！”林昊咬牙，就要追去。
“别追了！”苏月凝拉住他，“你的伤太重了，必须先疗伤。而且地面上需要你。”
林昊看向地面方向，那里的喊杀声依旧震天。
他深吸一口气，点头：“走，回地面。”
两人搀扶着，冲出地底。
当他们回到地面时，看到的是一座正在燃烧的城市，和一群濒临绝望的修士。
但至少最可怕的敌人，暂时解决了。
接下来，是更加残酷的守城战。
天，快亮了。
但曙光，还很遥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