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血魔宗返回镇魔城的路上，林昊看到了让他终身难忘的景象。
三百里战场，尸横遍野，血流成河。
魔军的尸体堆积如山，正在被集中焚烧。
联军的遗体则被小心收敛，用白布包裹，整齐摆放在一起，绵延数里。
而在这惨烈的战场边缘，站满了人。
不是士兵，不是修士，而是普通的百姓。
他们扶老携幼，拖家带口，从四面八方赶来。
有的来自被魔军屠戮的村庄，有的来自幸存的城镇，有的甚至徒步走了几天几夜。
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许多人的衣服上还沾着亲人的血迹。
但他们的眼神中，有光。
当林昊五人飞过天空时，地面上爆发出震天的呼喊。
“是林英雄！”
“斩杀魔尊的林昊！”
“感谢英雄救了我们全家！”
人们跪倒在地，朝着天空磕头。
老人们泪流满面，孩童们挥舞着破布，妇女们抱着婴儿跪拜。
他们的哭声、感谢声、祈祷声混杂在一起，汇成一股震撼人心的洪流。
林昊停下了。
他悬浮在半空，看着下方跪拜的百姓，喉咙像被什么堵住了。
“下去吧。”苏月凝轻声道，“他们需要看到你。”
五人缓缓降落。
刚一落地，就被百姓们围住了。
“林英雄，请受老朽一拜！”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者颤巍巍跪下，他只有一条胳膊，另一条袖管空荡荡的，“老朽的三个儿子都战死了，要不是您斩杀魔尊，我这把老骨头也活不到今天”
林昊连忙扶起他：“老人家请起，我受不起。”
“受得起！受得起！”老者老泪纵横，“我儿子死得值！他们是为了保护家园战死的，现在魔尊死了，魔军败了，他们的血没有白流！”
“林英雄，这是我家的传家宝，请您收下！”一个中年汉子捧着一块玉佩，玉佩已经碎裂，但依然能看出曾经的精致，“这是我祖父留下的，他说这玉佩能保平安您救了我们的命，请您收下”
“林英雄，这是我女儿，她愿意给您做侍女，报答救命之恩！”一个妇人拉着一个十四五岁的少女，少女瘦得皮包骨，但眼睛很亮。
“林英雄”
“林英雄”
人越聚越多，转眼间就围了上千人。
他们七嘴八舌，有的要送礼物，有的要磕头，有的要把女儿嫁给林昊。
林昊手足无措。
他斩杀过元婴魔尊，面对过生死危机，但从未面对过这样的场面。
这些百姓的感激太沉重，沉重到他不知道该如何承受。
“诸位乡亲。”苏月凝上前一步，声音清冷但清晰地传遍全场，“林昊斩杀魔尊，不是为了一己私利，而是为了天下苍生。你们的感谢他心领了，但礼物不能收，人更不能收。”
她环视众人，继续道：“现在魔劫刚过，百废待兴。大家应该回去重建家园，好好生活。这就是对林昊最好的报答，也是对战死者最好的告慰。”
百姓们安静下来。
一个抱着婴儿的年轻女子忽然放声大哭：“我丈夫战死了他连尸骨都没找到林英雄，您能告诉我，他死得值吗？他为了保护我们母子，死得值吗？”
哭声撕心裂肺。
所有人都沉默了。
林昊走到女子面前，看着她怀中的婴儿，那孩子还不到一岁，正睁着大眼睛好奇地看着他。
“值。”林昊一字一句道，“每一个战死者，都死得值。因为他们的牺牲，换来了你们的平安，换来了这个孩子的未来。”
他抬头看向所有人，声音不大，却传得很远：“魔尊死了，魔军败了，大陆迎来了和平。但这和平，是用无数人的生命换来的。我们不能辜负这份牺牲，要好好活下去，要把家园重建得更好，要让孩子们在和平中长大。”
“这就是对那些战死者，最好的告慰。”
女子跪倒在地，放声大哭。
但这一次，哭声中有了解脱。
其他百姓也纷纷跪下，朝着战场方向磕头，祭奠死去的亲人。
“请大家让开一条路。”苏月凝道，“林昊伤势未愈，需要回城疗伤。”
百姓们缓缓让开一条通道。
但没有人离开，他们站在道路两旁，默默注视着林昊五人走过。
目光中有感激，有敬佩，有悲伤，也有希望。
林昊走得很慢。
他能感受到每一道目光的重量。
路过那些整齐摆放的遗体时，他停下了。
白布包裹的尸体，一排排，一列列，看不到尽头。
有的白布已经被鲜血浸透，有的下面空荡荡——那是连完整遗体都找不到的战士。
林昊深深鞠躬。
身后，所有百姓也一起鞠躬。
无声的祭奠，比任何仪式都庄重。
走出人群后，林昊回头看了一眼。
上千百姓还站在那里，目送他们离开。
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拉得很长，与战场上那些白布包裹的遗体影子交织在一起，构成一幅悲壮而震撼的画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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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觉怎么样？”楚嫣然轻声问。
“很重。”林昊实话实说，“以前战斗，是为了活下去。现在好像还背负了别的东西。”
“这就是责任。”柳如烟温声道，“能力越大，责任越大。你现在是大陆的英雄，这是荣耀，也是负担。”
蓝彩蝶难得没有嬉笑：“在南疆，我们相信强者应该保护弱者。林昊，你做到了。”
苏月凝握住林昊的手：“我们一起承担。”
五人继续前行。
接下来的路程，每隔几十里就会遇到一批百姓。
人越来越多，到后来，道路两旁站了数万人，延绵数十里。
他们都是自发来的，来感谢救命恩人，来祭奠战死者，来见证这场来之不易的胜利。
等回到镇魔城时，已经是深夜。
城门外，灯火通明。
凌天、青云子、凌霄子等联军高层，以及九万联军修士，整齐列队，肃穆等待。
看到林昊五人回来，凌天上前一步，朗声道：“恭迎诛魔尊者、冰月仙子凯旋！”
“恭迎尊者、仙子凯旋！”九万修士齐声高呼，声音中带着哽咽。
他们中很多人身上还缠着绷带，很多人眼中还有血丝，但此刻，所有人的脊梁都挺得笔直。
因为他们是胜利者。
虽然付出了惨重代价，但他们赢了。
林昊落地，看着眼前的一幕，心中五味杂陈。
“林道友，辛苦了。”青云子微笑道，“这一战，你居功至伟。”
“前辈过奖。”林昊拱手，“是所有人齐心协力。”
“不必谦虚。”凌天道，“庆功宴已经准备好了，请。”
城主府内，宴席摆开。
各宗宗主、家族族长、联军将领上千人济济一堂。
但气氛并不热烈，反而有些沉重。
因为所有人都知道，这场胜利，是用鲜血换来的。
“诸位。”凌天举杯，“第一杯，敬战死的英灵。”
所有人举杯，将酒洒在地上。
“第二杯，敬活着的勇士。”
“第三杯，敬大陆的未来。”
三杯过后，宴席开始。
但很少有人动筷，大家低声交谈，话题多是战死者，是重建计划，是未来打算。
“林道友，”青云子问，“血魔宗那边”
“烧了。”林昊道，“但找到了一些东西。”
他将黑色玉简的内容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后，宴席陷入死寂。
“原来如此”凌天脸色难看，“难怪天机府一直暗中作梗，原来他们才是万年前那场悲剧的罪魁祸首！”
“他们想要混沌之力，想要掌控天道。”凌霄子咬牙，“好大的野心！”
“接下来怎么办？”楚山河问，“天机府势大，又掌控‘大义’，如果他们发难”
“兵来将挡。”林昊平静道，“但现在不是时候。我们需要休养生息，需要提升实力。等准备好了，再和他们算总账。”
众人点头。
确实，联军现在伤亡惨重，急需休整。天机府虽然可恶，但毕竟是正道名义上的领袖，不能贸然开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