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霞关大捷，三万魔军精锐被全歼，三个元婴魔将两死一俘，而联军伤亡不到三千——这样的战果在正道与魔族开战以来前所未有。
林昊“混沌战神”的名号不胫而走，无数修士视他为救世主，联军士气达到前所未有的高峰。
然而在这片欢呼声之下，暗流正在悄然涌动。
阴冥山脉深处，魔窟最底层。
血池翻涌，无数冤魂在其中哀嚎。
阴阳魔君盘坐于池中央，原本因连续失败而受损的修为，竟通过吞噬大量生灵精血恢复到了元婴巅峰，甚至隐隐有突破的迹象。
“魔君大人，落霞关那边”一个黑袍魔将跪在池边，声音颤抖。
“本君知道了。”阴阳魔君缓缓睁开双眼，那是一双完全漆黑、没有任何眼白的眼睛，“三万精锐，全灭。好一个林昊，好一个混沌圣体。”
他的声音平静，但血池却因他的情绪波动而剧烈沸腾。
“是本君小看他了。”魔君站起身，黑色的魔气凝结成华丽而诡异的长袍，“正面交战，有混沌之气克制，我们占不到便宜。传令下去，所有魔军收缩防线，停止主动进攻。”
“停止进攻？”魔将一愣，“那人类联军若是趁胜追击”
“他们不会。”魔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因为很快，他们就没有心思追击我们了。”
他走下血池，来到魔窟一面光滑如镜的石壁前。
石壁上浮现出联军大营的画面——林昊正在检阅军队，无数修士高呼“混沌战神”，场面热烈。
“看到没有？”魔君指着画面，“人类最擅长的事情，就是在胜利时开始内斗。林昊如今声望太高，高到让某些人睡不着觉。”
他转身看向魔将：“联系我们在天机府的‘暗子’，是时候启动‘离间计划’了。”
“魔君大人是指”
“散布谣言。”魔君缓缓道，“就说林昊意图借战争消耗各派实力，为日后独霸大陆做准备。说他的混沌之力实为更危险的‘寂灭之力’，终将吞噬整个位面。”
魔将眼睛一亮：“属下明白！谣言一旦传开，联军内部必生猜忌！”
“不止如此。”魔君补充，“让暗子接触天机府主，告诉他，只要他愿意配合，待本君统治大陆后，可以让他成为人类区域的代言人。”
“天机府主会答应吗？”
“他会的。”魔君冷笑，“那个老狐狸，表面上道貌岸然，实则野心勃勃。林昊的崛起已经威胁到他的地位，他比我们更想让林昊死。”
“是！属下这就去办！”
魔将退下后，阴阳魔君独自站在石壁前，看着画面中林昊的身影，漆黑的双眼中闪过一道血光。
“混沌圣体若是能将你吞噬，本君说不定真能突破化神之境”
“林昊，你以为你赢了？”
“不，游戏才刚刚开始。”
联军大营，中军主帐。
林昊正在研究下一步作战计划，苏月凝突然快步走进帐内，神色凝重。
“有些不对劲。”
“怎么了？”林昊抬头。
苏月凝取出一枚留影石激活，画面中显示的是营地一角——几个不同门派的修士正在低声议论，虽然听不清内容，但从表情可以看出绝非好事。
“这是如烟的情报人员刚刚捕捉到的。”苏月凝道，“类似的场景在营地多处出现。有人在暗中散布谣言。”
“什么谣言？”
苏月凝咬了咬唇：“说夫君您故意派非嫡系部队执行危险任务，借战争消耗各派实力。还说您的混沌之力比魔气更可怕，迟早会吞噬整个大陆。”
林昊沉默片刻，忽然笑了：“终于来了。”
“你早就料到了？”
“阴阳魔君不是蠢货。”林昊走到帐边，望向阴冥山脉方向，“正面打不过，肯定会玩阴的。离间计，虽然老套，但往往很有效。”
他转身看向苏月凝：“传令下去，召开联军高层会议。另外，让嫣然、如烟、彩蝶也参加。”
半个时辰后，联军二十多个核心势力的代表齐聚主帐。
林昊没有绕弯子，直接将谣言之事摆上台面。
“各位，想必大家已经听到了一些风声。”林昊环视众人，“有人在我军内部散布谣言，说我林昊有私心，意图消耗各派实力。今天召集各位，就是想听听大家的看法。”
帐内一片安静。
片刻后，凌天第一个站出来：“统帅多虑了！我铁剑门上下绝不相信此等谣言！若无统帅神机妙算，我等早已在落霞关全军覆没！”
“凌门主说得对！”青云子附和，“统帅每次作战都身先士卒，调度兵力完全依据战况需要，何来亲疏之分？”
“就是！”玄天宗赵长老也表态，“我宗上次执行诱敌任务，虽然危险，但统帅亲自带队接应，最终伤亡比预期少了七成！若真有私心，何必如此？”
中小门派和散修代表纷纷表态支持。
但天机府的人却沉默不语。
林昊看向天机府副府主——一个留着山羊胡的中年修士：“副府主有何高见？”
副府主抬起头，皮笑肉不笑：“老夫只是觉得，空穴不来风。既然有这等谣言流传，统帅是否该做些事情以正视听？”
“比如呢？”
“比如”副府主缓缓道，“将接下来的主攻任务交给天机府，统帅您坐镇后方。这样一来，谣言自然不攻自破。”
帐内气氛顿时微妙起来。
谁都知道，接下来是攻打魔族老巢的关键战役。
谁担任主攻，谁就能获得最大战功和声望。
天机府这是明目张胆地抢功。
“副府主此言差矣。”楚嫣然站起身，皇女的气势展露无遗，“林昊身为统帅，自当亲临前线指挥。反倒是天机府，战前屡战屡败，如今却要抢主攻任务，是何道理？”
副府主脸色一僵：“楚仙子此言未免太过刻薄。我天机府此前虽有小挫，但实力仍在。况且，正是为了避嫌，统帅才更该让出主攻之位，免得落人口实。”
“避嫌？”柳如烟轻笑一声，“副府主是觉得我合欢宗的情报网是摆设吗？近日那些谣言的源头，似乎与某些势力脱不开关系呢。”
此言一出，所有人都看向天机府。
副府主脸色大变：“柳仙子休要血口喷人！你有何证据？”
“证据自然有。”柳如烟取出一枚留影石，“要我当众播放吗？里面记录了几位天机府弟子与不明身份者接触的画面，时间正好是谣言开始传播的前一天。”
帐内哗然。
副府主额头冒汗，强作镇定：“那那可能是魔族奸细伪装！与我天机府无关！”
“是吗？”林昊终于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那副府主可否解释，为何谣言的内容，与贵府三日前内部会议记录如此相似？”
他取出一份文书——正是苏月凝通过特殊手段获取的天机府内部会议记录。
副府主彻底慌了。
林昊却没有继续逼迫，而是将文书收起，淡淡道：“大敌当前，内部争执毫无意义。既然副府主想要主攻任务，我可以给。”
所有人都愣住了。
“统帅不可！”凌天急道。
林昊抬手制止他，看向副府主：“接下来的战役，天机府可以负责左翼攻势。而我，将亲率中军直捣黄龙。如此安排，可还公平？”
副府主张了张嘴，最终在周围各派代表的目光压力下，只能勉强点头：“公平。”
“那就这么定了。”林昊拍板，“散会。”
众将陆续离开，最后只剩下林昊和四位红颜。
“你为何要退让？”楚嫣然不解，“明明可以趁机打压天机府的！”
“退让？”林昊笑了，“不，我是在给他们挖坑。”
四女一愣。
林昊走到沙盘前，指着阴冥山脉的地形：“你们看，魔族老巢位于山脉最深处，三面环山，只有一条狭窄通道可以进入。如果我是阴阳魔君，我会在哪里设伏？”
苏月凝仔细观察，忽然眼睛一亮：“通道两侧的山崖！那里最适合埋伏！”
“没错。”林昊点头，“而天机府负责的左翼，正好要经过那段山崖。”
柳如烟明白了：“你是要让天机府去踩陷阱？”
“不止如此。”林昊眼中闪过精光，“我怀疑天机府已经和魔族有了某种默契。他们想要主攻任务，很可能是因为魔族承诺了什么——比如，故意放水让天机府立下大功，然后里应外合对付我们。”
蓝彩蝶倒吸一口凉气：“那天机府岂不是叛变了？”
“还没到那一步，但也不远了。”林昊道，“所以我要将计就计。让他们去左翼，如果真有埋伏，他们要么损失惨重，要么暴露与魔族的勾结。无论哪种结果，对我们都有利。”
苏月凝担忧道：“可万一他们真的突破了呢？那天机府就会抢走头功”
“他们突破不了。”林昊笃定道，“因为我会在右翼布下真正的杀招。”
他在沙盘上画出一条隐蔽的路线：“这里，有一条上古时期留下的密道，直通魔族老巢后方。除了我，没有人知道。”
“你怎么知道的？”楚嫣然好奇。
“混沌之气的感应。”林昊解释道，“在落霞关时，我的神识曾深入阴冥山脉，无意间感知到那条密道的存在。虽然入口被阵法隐藏，但在混沌之气面前无所遁形。”
四女这才明白林昊的全盘计划。
“所以会议上的争执，你是故意的？”柳如烟问。
“对。”林昊点头，“我要让天机府以为我中计了，以为我真的因为谣言而被迫让步。这样他们才会放心大胆地去左翼，去踩那个陷阱。”
他看向四女：“接下来，我们需要演一场戏。嫣然，你去暗中接触那些中小门派，告诉他们实情，让他们做好准备。如烟，加强情报网，密切监视天机府的一举一动。彩蝶，准备一批特殊的解毒药剂——我怀疑魔族会在埋伏中使用毒术。”
“那我呢？”苏月凝问。
“月凝，你坐镇中军。”林昊握住她的手，“如果计划顺利，天机府在左翼遇伏后，魔族主力会以为我们中计，从而放松对正面的防守。那时，我会率精锐通过密道直插魔族心脏。而中军，就需要你来指挥，在正面施加压力，牵制魔族兵力。”
苏月凝重重点头：“我明白。”
“这一仗，”林昊环视四女，“将决定整个战局的走向。赢了，魔族再无翻身之力。输了”
他没有说完，但四女都明白。
输了，不仅联军会崩溃，他们所有人恐怕都难逃一死。
“我们不会输。”楚嫣然坚定道，“有夫君在，我们一定能赢。”
“对！”柳如烟和蓝彩蝶异口同声。
林昊看着四位红颜，心中涌起暖流。
是啊，有她们在，自己还有什么好怕的？
深夜，天机府驻地。
副府主回到自己的营帐，脸色阴沉。他取出一面黑色铜镜，注入灵力后，镜面浮现出一个笼罩在黑袍中的身影。
“事情办得如何？”黑袍人问，声音嘶哑。
“林昊同意了，左翼交给我们。”副府主低声道，“但他似乎有所察觉，柳如烟那贱人拿出了留影石”
“无妨。”黑袍人——正是阴阳魔君麾下的心腹魔将，“只要他们按计划进入埋伏圈，一切都不是问题。魔君大人承诺，事成之后，天机府将成为人族唯一的统治势力。”
副府主眼中闪过贪婪：“希望魔君大人言而有信。”
“当然。”魔将道，“不过在此之前，你们需要先立个‘投名状’。”
“什么投名状？”
“在左翼攻势中，故意露出破绽，让我军‘意外’突破防线，然后”魔将阴森一笑，“从背后突袭林昊的中军。”
副府主脸色一变：“这太冒险了！万一被发现”
“富贵险中求。”魔将道，“若不这样，如何证明你们的诚意？魔君大人又如何相信，你们是真心合作？”
副府主沉默良久，终于咬牙：“好！但你们必须保证，事后天机府的地位”
“放心，魔君大人一言九鼎。”
通讯结束。
副府主收起铜镜，眼中闪过挣扎，但最终被野心取代。
“林昊别怪我。要怪就怪你太耀眼了，耀眼到让所有人都成了你的陪衬。”
他喃喃自语，仿佛在说服自己。
而他没有注意到，营帐外一道黑影悄然离去。
那道黑影来到柳如烟的营帐，将听到的一切如实汇报。
柳如烟听完，美眸中寒光一闪：“果然天机府真的叛变了。”
她立刻前往主帐，将情报告知林昊。
林昊听完，不仅不怒，反而笑了：“很好，鱼儿彻底上钩了。”
“打算怎么做？”柳如烟问。
“将计就计。”林昊道，“他们不是要在背后突袭我们吗？那我们就给他们一个‘惊喜’。”
他在柳如烟耳边低语几句。
柳如烟眼睛越来越亮，最后忍不住笑道：“你太坏了。”
“对付叛徒和魔族，不需要仁慈。”林昊淡淡道。
他走到窗边，望向阴冥山脉方向。
夜空中，魔气形成的黑云笼罩着山脉，如同择人而噬的凶兽。
但林昊知道，这头凶兽的死期，快到了。
“阴阳魔君，你准备好了吗？”
“这场戏的高潮，就要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