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就在今天夜里呢?”阿卡问。
安森听着阿卡的提问,只在心中感叹动物们的单纯。哪怕是100多岁的阿卡也那么淳朴,反倒是这只白鹳,或许因常与人类接触,沾染了几分人类的智慧。
“黑老鼠们受邀前往库拉山参加鹤之舞表演大会,”白鹳解释道,“昨晚,几百只黑老鼠已经出发,只留下几十只留守城堡。如你们刚才所见,灰老鼠正准备趁虚而入,攻占黑老鼠最后的领地。”
“那你还不赶快去报信?他们不是你的邻居吗?”阿卡追问。
“只怕来不及了。等他们赶回来,城堡早就沦陷了。”
阿卡顿时明白了局势的严峻。她准备帮助白鹳援助黑老鼠——这老家伙是她动物中为数不多的老朋友,很老的那种。
同行的灰雁们纷纷表示反对,认为没必要卷入两拨陌生老鼠的战争。阿卡却信心坚定:“我会亲自去城堡看看,必须阻止这种野蛮的行径。这次行动,我只带两个帮手——大拇指和安森。他们夜晚视力好,还能熬夜。”
听到这番话,白鹳猛地仰起头,瞪大眼睛望着阿卡。安森倒不意外。阿卡视他和尼尔斯为自己人,需要出力时自然不会客气。或许她自有计划,认为不会带来危险,但安森却预感这次行动不会如原故事那般顺利,毕竟之前已发生过几次意外。
尼尔斯正因被选为助手而喜出望外。他挺直腰板,双手背在身后,向前走了两步,努力显得更高大。他原本想说根本不想参与和灰老鼠的战斗,如果阿卡需要帮手,安森应该足够了,别带上自己。
可尼尔斯刚向前走了两步,白鹳突然发出一串古怪的笑声,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长喙向下一铲就叼起了尼尔斯,把他抛到一两迈克尔的空中又接住,如此反复三次。安森拿剑指着他,才让他停下继续抛甩的念头。
尼尔斯吓得尖声大叫,灰雁们也一阵惊呼。“放开他!这可不是青蛙,是个人!”安森厉声喝道,手中的剑正指白鹳。
于是,白鹳在安森危险的目光下把尼尔斯轻轻放回地面,丝毫没有伤到他,也打消了捉弄另一个“目光危险的小人”的念头。
他对阿卡说:“抱歉,阿卡女士,我可能有些高兴过头了。我现在就返回格里敏大楼。我离开时,那里的所有动物都焦急万分。等我告诉他们,灰雁阿卡和她的伙伴要来救援,他们一定会欣喜若狂的。”
说完,白鹳伸长脖颈,振翅而起,嗖地飞向天空。
阿卡心知他是想压自己一头,借此挽回些弱势形象,却并不在意。等尼尔斯回过神,她就载着安森和尼尔斯向白鹳追去。
一路上,尼尔斯显得很气恼,被白鹳彻底激怒了。骑在雁背上,他仍忍不住发出气愤的冷笑:哼,那个劳骚鬼竟敢小瞧我们,以为我们个子小就什么都做不成。我非要干出一番大事,让白鹳瞧瞧,从西威曼豪格乡来的尼尔斯·豪格尔森,是个真正的男人。
不久,阿卡带着两人抵达格里敏大楼房顶的白鹳窝巢。他们一眼就看出,这里正陷入一片混乱。留守的黑老鼠们束手无策,只是在房顶不停打转,绝望笼罩着他们。
两只猫头鹰也垂头丧气地坐着,大眼睛不安地转动。他们听说灰老鼠不会放过任何一颗鸟蛋和不能飞的雏鸟——他们的窝里还有两颗未孵化的蛋。
一只灰白毛发的老猫和二十来只年迈的黑老鼠泪汪汪地看着安森一行人。这些动物平常不可能如此和谐地待在一起。老猫知道,如果残忍狡猾的灰老鼠到来,自己一定会被他们一拥而上咬死。他正大声责骂留下的黑老鼠:“为什么你们那么蠢,居然相信灰老鼠的品德,还让最精锐的战士都离开城堡!”
尽管白鹳自己也心焦,却仍忍不住幸灾乐祸地逗弄老猫:“用不着这么慌里慌张嘛,老淘咪。你没看到吗?阿卡和她的朋友特地赶来拯救城堡了。放心,他们一定能成功。现在我可要睡个安稳觉了。等明天我睁开眼,格里敏大楼里保证不会剩下一只灰老鼠。”
尼尔斯朝安森使了个眼色,小声说,如果白鹳真敢在这时睡大觉,他就一把将他推下去。但被阿卡听见并制止了。
她非但不生气,反而心平气和、甚至略带满意地说:“我活了这么大年纪,总是有些人脉和秘密的。只要猫头鹰夫妇肯帮忙传递消息,一切都会顺利的。”
猫头鹰夫妇双双表示愿意效劳。于是,阿卡请雄猫头鹰马上去查找外出的黑老鼠,命令他们火速返回。
她又派雌猫头鹰前往隆德大教堂,给居住在那里的草鸮鸟弗拉敏亚送一项秘密任务。
阿卡压低嗓音,悄声叮嘱雌猫头鹰,内容其他人都不知道。安森明白,大概是让她去找一样神奇道具,希望一切如自己所知那般顺利,别再出什么离谱的幺蛾子。
到了午夜时分,灰老鼠终于找到一个通往地窖的敞开洞口。洞口在墙的高处,灰老鼠们一个踩着一个的肩膀向上爬。
不久,最勇敢的老鼠率先抵达洞口,准备闯入格里敏大楼——这幢楼的墙脚下,曾埋葬无数灰老鼠先辈的战魂。
灰老鼠头领在洞口稍作停留,提防埋伏。尽管知道守卫主力已不在,但他估计留守的黑老鼠绝不会坐以待毙。
他胆战心惊地倾听着最细微的动静,然而四周一片死寂。于是,这批灰老鼠的头领鼓足勇气,纵身一跃,跳进了漆黑的地窖。
其他灰老鼠紧随其后,轻手轻脚、保持寂静,时刻警剔黑老鼠的埋伏。直到大批灰老鼠涌入地窖,再也容不下更多时,他们才敢向前推进。
虽然从未进过这幢建筑,他们却毫不费力地找到了黑老鼠在墙内的信道。在爬上狭窄徒峭的信道之前,他们再次仔细倾听。
黑老鼠的神出鬼没比正面交锋更让他们恐惧。当成功抵达一楼时,他们几乎不敢相信自己的好运。
刚进门,谷物堆散发的浓香就扑鼻而来。但现在庆祝胜利还为时过早。他们先仔细搜查了每一个房间,检查每个角落,直到确信没有敌人,才完全占领了一层。
随后,他们以同样谨慎的方式向二楼推进。一边艰难地在墙内爬行,一边凝神摒息,提防敌人突袭。尽管谷香极具诱惑,他们仍强忍食欲,彻查每一个地方。
直到此时,黑老鼠仍无踪影。灰老鼠继续推进到三楼,依旧一无所获。
就在灰老鼠准备宣告完全占领城堡时,一只年轻的老鼠突然指着房顶喊道:“上面还有个大窝巢!”
刹那间,所有老鼠的目光都聚焦到了白鹳的巢穴。灰老鼠头领喊道:“看来有漏网之鱼!我们上!”
霎时间,密密麻麻的灰老鼠沿着墙壁和柱子往房梁上爬来。
安森立刻意识到情况危急。他立刻唤出宝剑和盾牌,一人守在窝巢为中心的房梁左侧。尼尔斯也迅速捡起石子,拿起一根木棍,站在安森身后,紧张地咽了口唾沫。
灰老鼠如潮水般顺房梁涌向窝巢。安森灵活地躲避老鼠的扑咬,专攻他们的眼睛和脚踝。有只老鼠险些突破防线绕到后面,被身后的尼尔斯一棍子抽飞出去。身边不时飞过猫头鹰夫妇,扑击意图偷袭的灰老鼠。
“坚持住!”阿卡鼓励大家,“援军很快就会来!”
尼尔斯也鼓起勇气,奋力投掷石子。白鹳展开巨翅拍打逼近的老鼠,猫头鹰夫妇用利爪攻击,就连年老的灰猫也用不再锋利的爪子攻击敌人。一场混战在房顶展开。
这是一场艰难的战斗,虽然安森有着强大的身体素质,可这些灰老鼠也不简单,他们好象也得到了某种强化似的,力量远超正常的老鼠。
就在身边黑老鼠被咬得只剩十只左右,安森也觉得有些疲惫之时,夜空中突然传来一声尖锐的鸣叫。只见一只草鸮鸟俯冲而下,爪子上抓着一个象是什么动物的小角一般的物品,向他们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