塔拉萨带着塞茜拉来到一处偏僻无人的海岸。当小人鱼的尾鳍触碰到干燥沙滩的瞬间,一阵轻微的噼啪声响起,伴随而来的是鱼尾传来难以言喻的麻痒感。
塞茜拉惊讶地低下头,眼睁睁看着自己的鱼尾鳞光迅速内敛,变作长裙般的形态,骨骼与皮肤正进行着不可思议的移动与重塑。
不过几次呼吸之间,一双属于人类的、白淅修长的双腿便出现在她身下的裙摆之中,取代了陪伴她十几年的鱼尾
她难以置信地用手抚摸光滑的膝盖和小腿,尝试动了动脚趾,干根圆润的脚趾乖巧地回应了她的意念。
“试着站起来,孩子。”塔拉萨的声音在一旁响起。
塞茜拉双手撑地,小心翼翼地试图用这双新生的腿支撑起身体。
起初,她浑身都不协调,摇晃得象刚出生的小象。但在女巫伸手搀扶下,她终于稳稳站住。
她试着轻轻蹦跳,身体一跃而起。接着鼓起勇气,学着记忆中安森走路的模样,迈出了第一步。
步伐略显僵硬,脚底接触粗糙沙砾的感觉陌生又新奇。
第二步,第三步————她越走越顺畅,很快就喜欢上了这种仅凭自身就能在陆地上自由移动的感觉。
“太神奇了!”她忍不住笑起来,在原地转了个圈。
“喜欢吗?人类的世界还有更多有趣的事物。”塔拉萨微笑着,引她离开海滩,朝不远处的港口走去。
港口小镇人声鼎沸。高耸的木质建筑、空气中混杂的各种气味、穿着各色衣物穿梭的人群、摊位上琳琅满目的商品————一切都让她目不暇接。
女孩被女巫牵引着,在热闹的街道中穿行,眼睛忙得不知该看向哪里。她完全沉浸在新环境中,不知不觉间,已被塔拉萨带离港口,进入了小镇边缘茂密的森林。
林间光线渐暗,太阳西斜,在林间投下长长的影子。
“塔拉萨女士,”塞茜拉从兴奋中回过神来,有些不安地望了望天色,“时间不早了,我们是不是该回去了?非常感谢您今天为我做的这一切————”
女巫脸上依旧挂着温和的笑意,抬手指向不远处一个不起眼的小山洞:“别急,塞茜拉。那里是今天最后一个参观点,是一个人类樵夫有时使用的休息处。
你可以进去看看里面是什么样子,之后我们就结束今天的行程。”
塞茜拉心想,观察人类在山洞中的居所,和海里的珊瑚洞穴有何不同,确实很有趣。
于是她点了点头,在女巫的示意下,怀着好奇走进了那处略显阴暗的山洞。
洞口不大,里面似乎颇为深邃。她刚踏入几步,正想回头问女巫是否一起进来“轰隆!”
身后猛地传来几声沉闷的巨响,几块巨石毫无征兆地落下,严严实实地堵死了洞口!
最后一丝光线被彻底隔绝,洞内瞬间陷入伸手不见五指的黑暗。
“塔拉萨女士!”塞茜拉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吓坏了,冲到洞口徒劳地拍打坚硬的巨石,“您在外面吗?您没事吧?快回答我!”
她还以为女巫遭遇落石不测,焦急的呼喊声中已带着哭腔。
厚重的石头隔绝了大部分声音,洞外一片死寂,没有任何回应。
山洞外,塔拉萨静静立于阴影中,听着洞内传来模糊而惊恐的拍打与呼喊声,脸上那抹温和的笑意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冰冷与漠然。
她对女孩的呼喊充耳不闻,只是静立洞口,甚至施放了一个隔绝声音的魔法。
洞内的塞茜拉拍得手掌发红、喊得嗓音发干,却始终得不到任何回应。
恐惧渐渐攫住了她。她沿着石壁滑坐下来,抱着膝盖,在这片彻底的黑暗与寂静中,第一次感到了深深的无助。
。。。。。。
林中的安森将小人鱼与女巫的一路行程尽收眼底,但此前并未采取行动—
只因山洞内并无异常波动,且先前塞茜拉与女巫距离过近,不便出手。
此时见两人已然拉开距离,似乎也是女巫戒备最为松懈之时,安森用“气”收敛全部气息,悄然离开白羽,自女巫背后无声拉近距离。
随着距离接近,蒙着面的安森再次感受到久违的混沌之力气息—果然与混沌之力有关!
他确信对方绝无可能躲过自己的突击。但对方身为法师,不排除有防护手段。
为防万一,安森这一击在盾牌上附着了“气”与灵魂之力,重重朝女巫的头背挥去。
砰!女巫似毫无察觉,这一击顺利命中她的身体。
不对劲!令安森意外的是,击中塔拉萨的瞬间,手中的盾牌如同打中一团水流,完全没有命中实体的感觉。
哗啦!在闷响之后,被盾牌击中的女巫上身竟如炸开的水花般四散飞溅,不过片刻,飞溅的水珠又重新凝聚,再次组成塔拉萨的身体。
难道对方早有防备?—一安森心中急转,却毫无尤豫、不发一言。
既然已被发现,也不必再顾忌误伤塞茜拉,魔法攻击可以全力施为。
原本转身想看清是谁打扰计划的女巫正要开口提问,不料对方完全不按常理出牌,连半句对话的机会都不给。
一颗颗火球、冰锥、雷电、石块已如雨点般迎面而来。她可没把握硬接这一连串丝滑的连招。
只见女巫候然化作一滩水流,朝自己的方向急速移动,险险避开元素魔法的轰击。
安森见女巫欲向自己冲来,一脚重踏地面,土地中接二连三快速长出树木,试图阻碍这团水流的前进路线,同时一道道岩墙破土而出,却都被水流以灵活的走位不断绕过。
正聚气蓄力准备等对方接近时来一记重击时,水流却飞速绕开安森朝着大海冲去。
既然女巫抛下塞茜拉企图逃回海中,安森立即召唤出伊夫里,下达了帮助女孩脱困、保护她安全并说明情况的指令。自己则是化作一团白色雾气,对女巫紧追不舍。
“你是谁?为什么要来打扰我。”这团水流发出了愤怒不解的质问。眼下她明显感受到安森正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追在自己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