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安森回到国都的第四天。这两日他基本没有出府,都在和花木兰一同熟悉新的力量并进行练习。
清晨,李锐快步走入安森府邸的偏厅,脸上带着些许疲惫。
“殿下!”他抱拳行礼,“未将这两日去了兵部,打听到了一些确切消息。”
正在厅内与花木兰探讨“气”之运用的安森转过头来:“坐下说。是关于李老将军和北境战事的?”
“是。”李锐依言坐下,接过花木兰递来的茶水一饮而尽,深吸一口气开始叙述,“家父————李擎将军,在柔然大军正式动作之前,就已经通过手下的精锐探马察觉到不对劲了。”
“具体细节兵部文书没写,但根据我找到的几位从前线撤下来的父亲旧部所言,”李锐解释道,“李将军依据探马回报的零星情报,判断柔然此次集结规模和动向异常,不象寻常劫掠,所以提前加固了几个关键隘口的防御,并向后方请求增援。”
他话锋一转,眉头紧锁:“可谁也没想到,这次柔然用的并不是常规的袭扰战术!正面战场上————出现了大批行尸!”
“行尸?”花木兰回想起先前包围自己的那些百姓尸体,“就是我们之前遇到的那种————”
“没错,”李锐点头,“就是那种不惧刀剑,除非砍掉头颅否则不会停止的怪物。北境仓促创建的防线,在没有相应防范之下一触即溃。”
“在初步摸清这些行尸的特性后,将军立刻意识到问题的严重性。”李锐语速加快,“他判断,此类邪物可以通过杀戮不断转化我方士卒,极难正面阻挡,当即加急向帝都请示全线撤离,同时已经开始着手组织北境军民后撤。”
“种种迹象表明,这些行尸并非无主之物,背后肯定有人操控!”
“哦?”安森目光一凝,“有什么依据吗?”根据他先前遇到的情况,还以为这些行尸只会无差别攻击活人。
“前线多个侦查小队都回报了同一个情况,”李锐压低声音,“他们亲眼看到,有柔然的活人骑兵靠近甚至穿梭于行尸群中,那些行尸对他们————视若无睹,完全没有攻击的意图!”
厅内一时寂静。这个信息坐实了行尸大军是受人控制的战争工具。
“那————老将军他————”花木兰关切地问。
“家父是在正式接到帝都传来的撤离命令后,才最后一批撤退的。他亲自率亲兵断后,遭遇了大量行尸最猛烈的一次合围冲击————几经血战,才侥幸杀出重围————”
他抬起头,看向安森:“殿下,北部边境的几个州郡————至此,已全部沦陷了。”
李锐带回的情报与安森的推测基本吻合。
随后,李锐又补充了一些关于北方柔然的情报。去年,北方柔然各部拥立了新单于—阿史那铁勒汗。
此人出身柔然王族旁系,并非长子,幼年便深陷残酷的内部倾轧。然而去年,他却以雷霆手段迅速上位,不仅彻底统一了长期分裂的柔然诸部,其本人更以实力强横、行事酷烈着称。
关于这位单于的具体情报少得可怜。他的崛起过于突然和迅猛,龙夏安插的探子根本来不及渗透其内核圈层。
目前掌握的,多是些在柔然境内近乎公开的信息。至于此次诡异的行尸事件,其源头是否直接指向这位铁勒汗,兵部目前还未能给出明确结论。
但安森却有预感,那位神秘的“单于”阿史那铁勒汗,其崛起过程充斥着疑点,行尸的出现也绝非偶然,背后必然与混沌之力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李锐道别后没多久,府内侍者前来禀报,称宫中大皇子派了人来,邀请安森入宫一叙。
安森在脑海中略一搜寻,关于这位“大哥”安宸的记忆便清淅浮现:
皇长子安宸,是朝野上下公认的理想帝国继承人。他性格仁厚却不乏手段,处事沉稳瑞智,尤其善于统筹协调各方势力,政治嗅觉极为敏锐。
在安森出使西方诸国前,安宸便已时常代为监国,坐镇中枢,协调全国资源,展现出卓越的政治手腕与战略决策能力。
记忆中,兄弟二人自幼关系便颇为融洽。回想起这份难得的皇室亲情,安森也有些好奇这位日理万机的兄长此时寻他有何要事。
他并未多做准备,只身着常服,吩咐花木兰暂且留在府中继续熟悉力量,便登上了管家备好的马车,径直朝着皇宫方向而去。
皇宫,长乐宫偏殿。
此地不似皇帝处理朝政的乾元殿那般庄严肃穆,更为雅致清静,是皇长子安宸日常处理政务和休憩之所。
——
安森被内侍引入殿内时,安宸正批阅着物资调动的奏章。他身着暗绣云纹的常服,头戴玉冠。
听到脚步声,安宸抬起头。两人视线交汇,只见他一双凤眼在烛光下不怒自威,面色略显苍白,眉宇间带着倦色,却丝毫无损其浑然天成的清贵气度。
见到安森,他脸上立刻露出温和的笑意,放下手中纸笔:“四弟,你来了。
快坐。”
“大哥。”安森依礼回应,在一旁的锦墩上坐下。内伺奉上茶水后躬身退下。
“回来就好。”安宸仔细打量了他一番,“听闻你们在北境遭遇了行尸?没受伤吧?这次出使真是辛苦你了。”
“劳大哥挂心,一切安好。”安森回答,“北境情况确实不容乐观,李锐方才还向我禀报了柔然的情况。”
“恩,李老将军之事,我已经知晓。前线不少百姓能安然撤回,已是不幸中的万幸。”安宸轻轻一叹。
随即,他神色一正,看向安森:“不过,我今天找你来,倒不全为此事。使团在西方诸国的事迹,已有部分传回国内。促成商路,扬我国威————做得很好,四弟。你这番出使的成果,远超我与父皇的预期,当真令我刮目相看。”
他的赞誉发自内心,显然对使团在外的作为有所了解。李锐的叙职报告想必早已上呈,里面少不了对安森实力的描述。
安森感觉今天这位大哥找自己,应该不只是为了叙旧:“分内之事,大哥过誉了。”
果然,安宸笑了笑,没有继续这个话题,而是端起茶盏轻抿一口,语气变得更为郑重:“今天找你来,是有些事情想要征求你的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