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8章内门试炼,离恨圆满
方城走进镇渊殿。
这座黑石大殿空旷巨大,正面是一幅大型浮雕,描绘的是一位道人施展神通镇压无数天魔的场景。
浮雕之下,一个身形魁伟高大的雄壮男子背门而坐。
方城只看此背影,便认出男子的身份。
高冲!
这位太上长老亲传弟子天赋异禀,身形高大,足有两丈,即便是盘坐在地,
也有将近一丈高。
他身穿玄铁重铠,其上遍布魔纹,望之令人头晕目眩。
方城躬身一礼,轻声道:“外门弟子方城,参见高冲师兄。
高冲并未起身,只侧身转首,露出一张粗犷面容,双目神光奕奕地看向方城。
他一双眼中充满摄人魔力,令人不敢直视。
“你来找我何事?”高冲淡淡问道,显然是对方城有些印象。
当年在南莽群山,魔魔谷底,若非方城率先破了萧家的血魔茧,救出卢薇,最终破了萧家和任宴的阴谋,他高冲如今已然葬身那三阶魔口中。
只可恨至今未能寻到任宴,将其碎尸万段,以泄他心头之恨。
方城沉声回道:“弟子来申请内门试炼。”
真传弟子虽然和内门丶外门弟子看似平辈,但实则地位还在外门长老之上,
故而方城言语中颇有敬意。
高冲目光一闪,没料到这个小小外门弟子竟有如此出人意表的举动。
他皱眉道:“内门试炼非是儿戏,看你修为不过感应八层而已,如何就敢来地渊试炼?”
方城再度躬身一礼,说道:“弟子虽然修为不高,但进入外门已满三年,且自略有些神通手段,故而希望试上一试。”
高冲叹了一声,不愿再多劝说,便道:“地渊共有九层,乃是我阴罗宗三大禁地之一,你持此令牌前往,切忌只可在前三层活动,不可深入,否则我也救不了你。”
说罢,从储物袋中取出一枚令牌,抛给方城,
方城手持令牌,诚心谢过。
高冲又道:“所谓内门试炼,不过是个形式而已,重在查看你们的修为丶心性以及法术神通,地渊前三层都是些一阶异魔,略比普通外门弟子实力强些而已,不过你还是谨慎些,若遇到那些偶尔窜到上面来的二阶异魔,便捏碎令牌传送回来,千万不可逞强。”
方城点头,全都记下。
“你去下面待够十日,便算过关。”
说罢,高冲伸手一挥,一道魔光打在镇渊殿地面上,顿时激发了纹刻在大殿地面上的传送阵。
阵中光芒一闪,方城的身形便消失其中。
阴罗岛地底千丈深处,有一处奇特所在。
五千年前,域外天魔侵袭此界,穿破界膜之后,并未从天而降,而是自地底向上钻出,入侵人间天地。
当时阴罗宗创派祖师法力高强,与其他高人联手平息了这次魔劫。
天魔侵袭之地,也被重重封印,成了如今地渊模样。
数千年来,魔气浸染地底的生物,化为异魔残留地渊之中,被阴罗宗当成了修炼魔功的资粮。
据传,地渊前三层是一阶层次的异魔,中三层是二阶层次的异魔,最下三层,则是三阶层次,堪比命魂境修士的异魔!
阴罗宗创派祖师先平魔劫,后在此地立派,或许另有深意。
地渊第一层。
距离地面百丈上空,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绯红色云层。
绯云之中,不时闪过雷霆,发出滚滚雷音,震荡天地。
云层之下,黑色的戈壁一望无际。
奇异的巨石丶低矮的山丘丶扭曲的怪树遍布这片土地。
各类气机混乱不堪,灵气动荡!
黑色戈壁上,一座圆形阵法凭空浮现,光芒闪铄,中间隐隐有一道人影浮现地面上,似乎有什么生物感应到了气机变化,悄然顶破地表,钻了出来。
一头身长丈许,通体暗红,宛如巨型蜗般的异魔百足窜动,往传送阵飞快逼迫过来。
尚未靠近,便有一股凶戾炽烈魔威散发出来。
募地。
一道犀利剑光飞出,划破空气,电闪盘绕,瞬间将血蜗斩成数截。
而传送阵中的人影,也渐渐清淅。
正是方城。
随着他的出现,脚下的传送阵悄然消失不见。
他看着身前被斩成数截,犹自扭曲挣扎的血残户,不由地微微皱眉。
天魔秉承天地间的混乱丶杀戮丶吞噬丶疯狂之意而生,魔气最擅染化天地灵机,污浊灵气。’
此间所谓的异魔,看来皆是被天魔染化的地底生物所化。,
他挥袖打出一道离恨魔光,将血蜗残尸焚烧干净。
不远处,窒窒的声响传来,方城转首望去,就见地面上好似有一张暗红色的地毯在蠕动。
成百上千条血蜗窜出地面,朝他围来。
这些血蜗约摸是一阶中期妖兽的水准,但生命力却十分顽强,口器狞锋锐,擅喷魔光,寻常修士并不好应付。
像刘世炎那类外门弟子,如果对上这么多血,确实要头疼一番,甚至要夺路而逃。
也难怪许多外门弟子视内门试炼为生死磨炼,久久不敢进来。
长期以往,锐气尽消,便再无踏足内门的机会,只得将心思放在突破命符之上。
此刻。
方城脚下一,离恨魔光化作一道漆黑火环,以他为中心,向外扩散开来。
魔光所过之处,血蜈浑身冒出熊熊黑焰,扭动挣扎,燃烧,不旋就化为一地灰烬。
离恨魔光的效果,竟出奇的好!
方城也是有些意外。
他按下心中疑惑,身形飘然飞起,掠向远处。
只见前方地面上,数条大如船舶的蜥蜴吐着信子,昂首盯着他,躁动嘶鸣。
方城人未至,便放出离恨魔光,一道漆黑匹练漫空游走,飞掠过这几头变异蜥蜴。
果然如他所料,这些变异蜥蜴身上黑焰熊熊,如烈火烹油,毫无抵抗之力,
倾刻间就命丧当场。
是不会和这些异魔体内的力量,天然被离恨魔光克制,丝毫无法镇压魔光之力。
方城摸索的窍门之后,便不再胡乱行动,而是选了一块巨石,往上一盘坐按兵不动起来。
附近感应到修士气机和气血之味的异魔纷纷出动,有血蜈丶蜥蜴丶毒蛇丶毒蛤丶魔虫——·
但在距离方城数丈之外,就被一圈漆黑魔光拦住,接着便如飞蛾扑火,悉数湮灭在魔光之中。
方城则好整以暇,手持灵石恢复法力,维持魔光运转。
渐渐的,方圆数里之内的异魔被他杀光,四周便安静下来。
方城闲来无事,念及还要在这地渊之中待十日,便想到修炼一番离恨魔光。
他驾轻就熟地在识海之中观想出一片无边无际的黑暗虚空。
而后,缓缓勾勒出一具庞大无比的枯骨。
这具枯骨坐在一个宝座之上,头颅低垂,身上缠满了锁链,密密麻麻,扎入无边黑暗之中。
枯骨看似人形,却有一百多根肋骨,手臂和腿骨皆是由九根布满奇异花纹的骨头缠绕在一起,仿佛麻花一般,充满力量感。
一团团魔火如云雾一般,漂浮在枯骨周围,围绕着不断燃烧,纯黑色的火焰给人以无比危险的感觉。
那黑色火焰散发出来玄幽晦暗的光芒,层层叠叠,涌荡无休,没入广无际的黑暗虚空之中。
随着方城的观想,冥冥之中引动了天外某道气机!
方城忽然察觉,在地渊修炼离恨魔光,似乎与那尊天魔的距离拉近了很多,
感应越发清淅了。
在此地修炼离恨魔光,可收事半功倍之效!
刹那间。
一道强大丶高渺丶浩瀚的魔念穿过重重虚空,灌入方城识海之中。
轰!
他观想的那尊天魔,要时仿佛活过来了一样。
他对此早已见惯,好整以暇地承接天魔气息。
这股强横无比的气息宛如神威一般,狂暴,霸道,充满了魔性,勾动和放大方诚心底的恐惧,让他惊惧,敬畏,臣服!
方城识海中,一道魔念如墨汁一般,喧染开来,紧接着,这股魔念就如狂涛骇浪一般,涌向他的神魂。
方城收摄心神,意态平和,凭借着剑心通明之境,运使一道锋锐剑意,将识海中的魔念悉数斩去。
不久后,一道纯黑色火光条然自虚空中落下,往他身上缠绕而来。
方城大袖一挥,就收了这道魔光。随后,他身上法力涌荡,轻描淡写地炼化了这道魔光,接着伸出右手,五指一张,一枚纯黑色的火焰符文凭空汇聚而出,
漂浮在他掌心。
他心念一动,这枚符文顿时化作一道漆黑魔光,绕他周身环绕飞舞一圈,最终隐没在他体表。
第二天。
又有许多异魔自远方来袭,方城盘坐巨石之上,也不用其他手段,只以离恨魔光迎敌,不消半个时辰,就把来犯异魔悉数杀光。
之后便继续炼化离恨魔光。
往后数日,皆是如此。
只是每日来袭的异魔数量,逐日减少,到了第十日,甚至还不足五头。
或许其他世家弟子来试炼时,在地渊前三层四处奔袭,查找些机缘,但对方城来说,安稳修炼十天离恨魔光,已是最大收获。
十天来,他竟将离恨魔光再行突破,炼化至第三十三重!
按照龙象散人的传承记载,只需将这三十三重魔光凝炼为一道命符,便可破境成为命符修士。
第十日。
方城身下悄然浮现出一座传送阵来。
片刻后,他就被传送回了镇渊殿中。
高冲依旧面朝浮雕,跌而坐。
“恭喜师弟,进入内门。”
他背对方城,淡淡说道,语气中听不出任何情绪。
方城照旧躬身一礼,道:“多谢师兄关照。”
高冲沉声道:“你的修行之路才刚刚开始,日后大道漫漫,当谨慎行事,为兄送你几个字,你且记下。”
方城面色肃然道:“师兄请讲。”
高冲道:“便是‘谦丶敬丶恒’三字,日后你慢慢琢磨罢!”
方城将这三字牢牢记入心底,再次谢过。
高冲又道:“内门弟子的法衣丶玉简丶身份令牌皆在一旁,你自己拿了去,
回头义会命人去祖师典将你的名字记入内门弟子名册,宗门给你在阴罗岛上分配的洞府位置就在身份令牌之中,你自行去找吧。”
方城转头一看,果然看到一旁摆了一张玉几,上面整齐摆放着内门弟子法衣和一应物品。
他将东西收起,又问道:“师兄,我欲修行幽冥剑诀,还请师兄指点路径。”
高冲沉默片刻,似是没料到他这么心急。
末了,他轻笑一声,从储物袋中取出一个纸人,轻轻一吹,那纸人就涨大起来,化作真人大小,五官栩栩如生,宛如活人,但偏偏却是薄薄一张。
高冲笑道:“那藏经阁亦是阴罗宗三大禁地之一,你独自去不得,还是让我这尊化身带你过去罢。”
方城喜道:“多谢师兄。”
高冲摆摆手,道:“去罢,莫要再来烦我。”
音落。
那纸人冲方城眨眨眼,当先往镇渊殿外走去。
方城转身跟上。
当他走出镇渊殿时,忽闻殿中传来三声悠长的钟声。
刹那间,钟声传遍阴罗岛丶龙脊群岛,连小苍丶赤霞丶炎魔等世家岛屿也都清淅可闻。
方城闻此钟声,想到阴罗宗的一则传闻。
据说凡是有新晋内门弟子出现,便是三道钟声,遍传宗门内外。
真传弟子,则是六声。
峰主,八声。
有关系宗门存亡的大事发生,须召集真传弟子以上门人聚集之时,钟响九声。
纸人不理钟声,径自转头对方城道:“师弟,阴罗岛上不允随意飞纵,我带你去藏经阁接受传承。”
说完,化作一道阴风将方城一卷,便腾空而起,朝岛上另一处地方飞去。
小苍岛,苍梧山,青魔崖。
玉楼中。
叶鄢伫立栏杆前,一双美目看着苍茫水面,神思遐迩。
忽然。
远空处传来三声悠长厚重的钟声。
她美目顿时一亮,嘴角露出一丝笑意,喜上眉梢道:“夫君成功了!“
她雪白的玉手一拍栏杆,曼妙的身子飘然飞出玉楼,径自朝摘星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