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4章道族
云州城中。
太冥仙尊看着蔺老魔背上的三道血痕，沉吟道：“蔺道友，这大抵是一种寻仇标识，看来用不了多久，那两人后面的高手就会寻迹而来了。”
蔺老魔笑容阴沉：“老道正愁无处寻他们，他们若敢找上门来，倒也正中老道下怀。”
“守株待兔倒也是个办法。”太冥仙尊点点头：“但若他们携九阶法器而来————此事不妨于仙庭那位知会一声，老夫和他略有交情，可将那口玄天万化鼎借来应对一二。”
蔺老魔不置可否。
正在这时，天边一道魔光横空而过，悄然落入城中。
一位美貌丰熟的女子款款走来，朝着二人万福行礼：“小女拜见老祖和太冥前辈。”
蔺老魔斜睨美妇一眼，挑眉问道：“你身上怎会有天印秃驴的大普渡禅光？”
来者正是奚悦溟，闻言将当年方城追杀古神族金仙一事娓娓道来。
对此，太冥仙尊自顾自地品茗，没有多言什么。
蔺老魔听罢以后，冷冷一笑：“天印秃驴打得好算盘，竟然提前巴结上了这位方仙官！你且稍等几日，待老夫处理完眼前事情，再带你去一趟九龙寺解去禁制。”
奚悦溟道了声谢，又道：“好叫老祖知晓，此番悦溟前来，乃是奉主上之命，前来请老祖去昊天灵山切磋一二。”
蔺老魔看了太冥仙尊一眼，摆手道：“不去不去，你转告他，就说老道认输便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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笑话，自他从太冥仙尊口中得知方城来历之后，便彻底熄了招惹这位域外金仙的想法。
对方身后可是有大罗金仙坐镇，身上又有三件九阶法器，有什么好切磋的？
太冥仙尊笑道：“蔺道友，不如你我二人前去昊天灵山拜访一番如何？”
黑袍道人摇头道：“老道素来和弥罗仙庭不对付，还是不去了，这座赤铜宝殿你且带着，不妨让那位仙官一看。”
太冥仙尊洒然道：“也好，待老夫借来玄天万化鼎，再去寻你。”
蔺老魔说道：“太冥道友到仙门新吞噬的那座寒域来找我即可，老道那座阵图与那方天地倒也极为契合。”
说罢，起身大袖一卷，一团魔光将奚悦溟一起笼罩，倏然消失无踪。
太冥仙尊目光落回手中，继续端详着那座赤铜宝殿，云州古城渐渐如梦幻泡影般消散开来。
片刻后，他足踏玄光，悠然腾空而起，朝着昊天灵山方向而去。
混沌海。
魔纹古舟在一股绵亘数亿兆里的混沌乱流中沉沉浮浮。
漆黑深邃的虚空中，一团银光乍现，随后扩散成一个巨大的圆环，四周道纹交织弥漫，爆发出剧烈的空间波动。
下一刻。
一座巍峨雄壮的赤铜宝殿从银光圆环中缓缓飞出，朝着魔纹古舟遥遥跟上。
这座大殿上的气机同样是完美融入混沌乱流之中，如果不是亲眼直视，根本无法用神识察觉和感应。
远远望去，整座大殿就象是一粒尘埃，悄然跟在魔纹古舟后面。
此刻。
大殿中四尊身穿华服，气度威严逼人的老者看着魔纹古舟，目光中惊喜交加。
“果然是不朽神器！”
“此舟似乎与紫阳道场的混沌巨舰有些相似，不过细微之处，又有诸多区别，似是而非。”
“咦？这艘巨舟之内竟然容纳了十六座中千世界————”
其中一位老者手持一面宝镜，遥遥对准魔纹古舟，施展秘法探查。
另外三人闻言一齐看向那面宝镜，满脸惊讶，随后便是狂喜。
“当真是天佑我族，我等四人不论是谁吞噬了这十六座天地本源，都有望一举修成不灭灵光————”
那名老者晃动宝镜，仔细探寻片刻，然后屈指一点，镜中宝光四射，浮现出许多红色小点来。
其中三个红点尤为耀目。
老者神色一松，笑道：“舟中并无不朽元尊，只有十几名神王境修士，而且皆未修成不灭灵光。”
“这三人修为高深，倒与你我相差无几————不过亦不足为惧。”
“老夫观此舟似乎浑然天成，人为炼化痕迹极少，想来大抵是此界修士所炼的宝物在机缘巧合之下，方有此造化。”
“此宝合该为我族所有。”
四人议论纷纷，言语中满是兴奋之意。
“我等联手夺下此宝之后，再来逼问舟中修士，恰可了解一番这座大千世界。若能顺利在此界立足，我族必将成为摩夷族内上千古老家族中的龙头老大。”
一位身形魁悟的圆脸老者说道。
此人额前道纹交织成一轮银灰色的圆盘，中间有一枚玄妙至极的符文，似乎蕴含无尽大道至理。
旁边另一尊身材中等，相貌略显木纳的老者说道：“三位道兄，此界共吸引来七只道虫，其中三只陨落，剩下四只不妨用来助长混沌五行鬼藤，以攻伐此界。”
其馀三名老者尽皆点头表示同意。
那老者当即一指宝殿中央地面，只听轰隆一声，赤铜地面上神光流转，一口黑陶大缸自光芒中徐徐升起。
那缸中盛满了一种墨绿色的神泥，干分黏稠，如有活性一般不停蠕动。
老者屈指一弹，十颗散发着五色奇彩的种子落入缸中神泥内，随后，他掐了个法诀，周身神光大盛，光华如焰，道纹交织流淌，迸发出浩瀚宏大的气机波动。
只听虚空中传来阵阵异响，不旋踵，就有四团光芒凭空闪现而出。
每一团光芒之中，都是一头缩小了无数倍的噬天蠹。
也即是四名老祖口中的“道虫”。
老者清喝一声，四头噬天蠹便蠕动身躯，钻入大缸神泥之中。
俄顷，缸中神泥焕发异彩，内里无数道纹如金丝穿梭，弥散出绚烂流光，大殿中顿时被一股强横浩大的大道法则之力塞满！
殿中虚空扭曲翻腾，大纲四周更是蒙蒙胧胧，饶是以四尊老者的修为，眼前视野也随之剧烈晃动不已。
缸中神泥内，一株株嫩绿色的幼苗突破泥层生长出来，须臾间就长成数十丈高藤蔓，沿着大殿内的铜柱和墙壁蔓延开来。
等到四人眼前视野稳定之后，整座大殿已被十株巨藤彻底复盖。
无数藤叶摇曳轻摆，叶脉天然纹理赫然是一张张狰狞可怖的扭曲鬼脸。
藤叶中盛开一朵朵雪白灵花，合计是五十枚。
不久后，这些灵花下纷纷结出五色奇果，各个圆满沉重，接连坠地。
那神色木纳的老者眼中闪过满意之色，大袖一拂，将五十枚奇果悉数收起。
他屈指一弹，那口黑陶大缸再度沉入地面。
大殿内的鬼面绿藤则在短短瞬息之间，纷纷枯萎，化作飞灰消散开来。
随后，四尊老者飞出宝殿，最后一人收了这件宝物，四人一齐朝魔纹古舟飞去。
墟界，新域。
无尽大地皆被厚实的冰层复盖，天地间白茫茫一片，看不到边界。
冻绝一切生机的寒气在虚空中缓缓流转，天上地下，一片死寂。
蔺老魔和奚悦溟伫立在一片平原上空，脚下的冰原晶莹剔透，下方冰川深处隐约可见无数形貌狰狞的灰螟奇虫。
蔺老魔取出一杆阵旗，交给奚悦溟道：“你持此旗坐镇阵中，如若阵破，便传送回那位仙官身边。”
奚悦溟接过阵旗，轻声应是。
她轻挥阵旗，其表面蓝光一闪，前方虚空顿时裂开一条贯通天地的巨大裂缝，一条身长数万丈的蓝冰巨龙蜿蜒飞出，张口将奚悦溟吞入腹中。
——
而后，这头巨龙朝冰原上一头扎下来，与冰原接触的瞬间，一环蓝色火焰扩散开来，巨龙身躯随之消失不见。
蔺老魔伫立虚空，静静等待。
这时，天边一抹仙光横过，光华散处，太冥仙尊缓步走出。
“借到了？”
蔺老魔扬眉问道。
太冥仙尊回道：“借到了。”
“嘿————”蔺老魔感慨一声，意味深长。
对太乙金仙境大能而言，进出古舟并非难事。
四尊摩夷族老者沿着太古墟路抵达玄元仙门之外时，止住了身形。
那名身形魁悟的圆脸老者身形一闪，出现在仙门之上。
只见他身后金霞弥漫，隐约浮现出一座深不见底的洞天大境虚影，内里更是各种大道法则交织汇聚，散发出惊人的气机波动。
仔细看的话，这座洞天大境内层层叠叠，足足有二十起重，广袤深邃，蕴含浩瀚伟力。
他双手结印，施展秘法，虚空中浮现出无数道纹，朝着玄元仙门落下。
但玄元仙门上魔纹缓缓变化流淌，化为一圈圈令人炫目的旋涡，将所有道纹尽皆吞噬。
“归墟之道————”
老者面色沉郁，印证了心中猜测，知道这件不朽神器确实是有主职务。
而要想彻底炼化这座仙门，必须要抹除仙门主人的法力印记才行。
在仙门主人未死的情况下，硬生生从一件不朽神器上抹除法力印记，几乎是神王境修士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需得不朽境的元尊出手才行————
老者收了神通，看着玄元仙门上的归墟道纹，眼神中多了几分凝重之色。
即便是在摩夷族中，归墟之道也是巅峰大道，其传承只被少数顶尖势力所掌控。
“好在这座不朽神器并非杀伐之宝，就看其主人敢不敢让我等进去了？”
他悠然飞下玄元仙门，朝着门户内飞入。
其身形一闪不见，竟然没有遇到任何阻碍。
其他三人也纷纷进入。
眼前光怪陆离之色闪过之后，一股惊人寒意扑面而来。
天空中的云气全部凝结成冰，化为如山冰云，望去气象万千。
圆脸老者手持宝镜，上面十几个红色光点闪铄明灭，其中红光最浓最烈的两个光点，就在附近不远之处。
老者对三位同伴笑道：“看来此间主人早已等侯吾等多时了。”
一人说道：“擒贼先擒王，此界修为最高之二就在附近，其中一人身上还有吾族血印，刚好了结因果。”
木纳老者不声不响地一挥衣袖，五十颗五色藤果飞出。
这些果实表面遍布五行道纹，在虚空中幻化五色光霞，先是从中生出手足四肢，接着顶部生出一对漆黑狭长的鬼魅眼眸，泛着森森寒光。
不等老者吩咐，这些奇特生物就化作数十道奇虹消失在远方天际，其遁光速度和残留的气机，丝毫不在人族太乙金仙之下。
昊天灵山。
方城在山巅亭台之中负手而立，目光投在远空。
当那五十道奇特至极的五行气机出现之后，他不禁轻咦一声，暗道太冥仙尊轻敌了。
四尊修为不在太冥和蔺老魔之下的异族，再加之五十个臻至八阶的五行奇物，他很好奇，墟界这两位最古老的修家如何应对？
就在这时，他眉心金光一闪，太初金盘轻轻震动，飞出几缕金霞来。
冰原上。
蓝色冰焰冲霄而起，弥极方圆万里。
冰焰所过之处，虚空为之冻结，全部化为坚冰。
但下一刻，这些冰层就被一道道五色奇光撞破。
金、木、水、火、土五行神光漫空交织，硬撼冰焰大阵，几个呼吸之间，就将这座大阵冲撞的摇摇欲坠，通天冰焰也开始摇晃不已。
四名摩夷族老者在外围形成合围之势，身后各有一座洞天大境浮现，一股惊天动地的凶煞之气弥漫开来。
四人联手之下，一道道晶白色的电光在虚空中汇聚，却并未落下，而是不断积累威能，似乎在等待大阵破灭的瞬间，直击太冥仙尊和蔺老魔。
太冥仙尊神色从容，苍老的脸上看不出其他情绪，冲着四名老者朗声问道：“尔等何人？来自何处？”
圆脸老者虽然不懂人族语言，但修为到了这般境界，早已无需言语来交流信息，太冥仙尊神识中的意思，瞬间即悟。
只听他冷冷回道：“吾等乃是三大混沌道族之一中的摩夷族，尔等杀害吾族血脉子嗣，死罪难逃，何须多言？”
“混沌道族？”
太冥仙尊和蔺老魔对视一眼，均看出各自眼中的惊讶疑惑之色，显然都没有听说过这一种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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