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
“三王联手了。”
姬无双深吸一口气,声音有些发冷,道:“他们不仅集结了大军,还带了半个国库的珍宝,去了江南楚府。”
“江南楚府”
姬无双吐出三个字:“楚临渊。”
许琅瞳孔微微一缩。
大干江湖,宗师如云,但能被称为“大宗师”的,只有四个!
楚临渊,则是站在金字塔尖的那个人。
号称“剑气纵横三万里,一剑光寒十九州”的天下第一剑!
三十年前便已名震天下,据说早已到了人剑合一的境界,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
“三王这是要狗急跳墙了。”
许琅冷笑一声,不以为然:“正面战场打不过,就想玩斩首行动?花重金请个大宗师来刺杀我?上次派烟雨楼的人来杀我,结果我多了一个老婆。”
“夫君不可大意。”
姬无双握住许琅的手,掌心有些冰凉,“楚临渊不同于一般的武夫。据说他的一剑,曾斩断过江水。若是他真的出手”
哪怕她自己也是大宗师,但面对楚临渊那个级数的老怪物,心里也没底。
看着姬无双担忧的神色,许琅反手握住她的手,轻轻摩挲着。
“怕什么?”
许琅伸手刮了刮她挺翘的鼻梁,脸上重新挂上了那副玩世不恭的笑容,“大过年的,别愁眉苦脸的,容易长皱纹。天禧暁税旺 吾错内容”
“可是”
“没有可是。”
许琅打断她,目光看向远处漆黑的夜空,眼底闪过一抹森然的寒芒,但语气却轻松得象是再说晚饭吃什么,“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他楚临渊是剑神也好,剑仙也罢,只要敢打的我的主意”
“老子就让他知道,什么叫时代变了!”
同时,许琅也在尤豫,要不要主动去把楚临渊给干了?
之前和九爷那一战,要不是姬无双在一旁救人,不知道会连累多少无辜百姓!
这一次,不能再这么被动了!
“行了,别让她们等急了。”
许琅搂住姬无双的肩膀,将她带回了温暖的厅堂,“今晚,只谈风月,不谈国事!”
回到席间。
许琅象是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继续与众女推杯换盏,讲着荤素不忌的笑话,逗得一众美人俏脸绯红。
这一顿团圆饭,一直吃到了后半夜。
守岁之后,怀有身孕的姜昭月、李秀芝和花有容,身子乏了,早早被丫鬟扶去歇息。
剩下的几女,眼神便有些拉丝了。
尤其是秦玉儿,那双桃花眼里的水都要溢出来了,一直赖在许琅身上不肯起来。
“夫君,夜深了,该歇息了。”
秦玉儿凑到许琅耳边,温热的呼吸喷洒在他的脖颈间,声音软糯,“今晚让奴家和几个姐姐,一起伺候您更衣,可好?”
那一声软糯的“更衣”,象是点燃了干柴的一颗火星。
她那身大红色的旗袍本就剪裁大胆,此刻更是随着她的动作,侧边的高开叉处隐约露出一片晃眼的雪腻。
“几位姐姐,还愣着作甚?”
秦玉儿媚眼如丝,回身勾了勾手指,那模样活脱脱一只成了精的狐狸。
“夫君在外征战劳累,咱们若是伺候不好,岂不是失职?”
与此同时,千里之外的江南。
与北国那粗犷凛冽的风雪不同,江南的冬,是湿冷的,冷到骨头缝里。
绵绵细雨夹杂着冰珠子,噼里啪啦地打在青石板上,腾起一层朦胧的寒雾。
江南楚府。
这座在大干江湖中有着超然地位的府邸,占地千亩,亭台楼阁极尽奢华。
平日里,这里是无数武林人士心中的圣地,连路过的鸟雀似乎都不敢高声鸣叫。
而此刻,楚府后山的一处名为“洗剑池”的幽潭边,却站着三道瑟瑟发抖的身影。
若是让外人看见这一幕,恐怕眼珠子都要掉下来。
这三人,竟是大干如今最有权势的三位王爷——炎王、靖王、厉王!
平日里他们身穿蟒袍,前呼后拥,一言可决万人生死。
可现在,恭躬敬敬地站在雨中。
冰冷的雨水顺着他们的额头流下,打湿了名贵的裘皮,渗进衣领,冻得人直哆嗦。
“二哥,这老东西架子也太大了吧?”
厉王抹了一把脸上的雨水,冻得嘴唇发紫,压低声音骂道:“咱们都在这儿站了三个时辰了!就算是父皇在世,也没让咱们这么等过!”
“闭嘴!”
靖王狠狠瞪了他一眼,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那是大宗师!不是咱们府里养的那些看门狗!你想死别连累我们!”
炎王手里捧着一个紫檀木盒,手都在微微颤斗。
他看着眼前平静无波的潭水,心里也没底。
这楚临渊,性情古怪,十年前闭关之后就再也没露过面。若是今天请不动这尊大神,等到开春,许琅的大军南下,他们这三个脑袋,怕是都要搬家。
“嘎吱——”
就在三王快要冻僵的时候,洗剑池的水面,突然泛起了一丝涟漪。
紧接着。
“轰!!”
一声巨响,平静的潭水仿佛被煮沸了一般,猛地炸开!
一道白色的水柱冲天而起,足有三丈之高。漫天水花之中,一道白衣胜雪的身影,如同苍鹰搏兔,从水底激射而出。
那身影在空中一个折转,轻飘飘地落在岸边的一块青石之上。
诡异的是,漫天雨水和刚才炸开的潭水,竟然没有在他身上留下一丝痕迹。
白衣如雪,纤尘不染。
这就是大宗师的罡气护体!
来人看上去年约六旬,却面如冠玉,保养得极好,唯有鬓角两缕霜白,透着岁月的沧桑。他负手而立,一双眸子平静如古井,却又锋利如剑,仅仅是被他扫了一眼,三王就感觉象是有一把冰冷的匕首贴在了喉咙上。
江南楚家家主,天下第一剑,楚临渊!
“见过楚宗师!”
三王不敢怠慢,齐齐躬身行礼。
楚临渊没有说话,甚至没有正眼看他们,只是低头看着自己那双修长白淅的手,仿佛在欣赏一件艺术品。
良久,他才淡淡开口,声音清冷,象是金石撞击:“堂堂大干皇室,如今竟落魄成这副模样,这雨淋在身上,不冷么?”
炎王咬了咬牙,上前一步,双手高举紫檀木盒:“只要能请动宗师出山,斩杀国贼,这点冷算什么!这是皇室传承百年的‘龙髓玉’,还有黄金十万两,良田千顷只求宗师出手一次!”
“龙髓玉?”
楚临渊瞥了一眼那个盒子,嘴角勾起一抹不屑的冷笑,“那是给死人含在嘴里防腐的东西,我要来何用?”
炎王一噎,脸色涨红。
靖王见状,连忙上前,拱手道:“楚宗师,那许琅如今盘踞北疆,拥兵自重,更掌握了妖法邪术,屠戮生灵!若是让他坐大,不仅是大干江山不保,就连江湖武林,恐怕也要遭殃啊!还请宗师以天下苍生为念”
“行了。”
楚临渊不耐烦地打断了他的长篇大论,“少拿这些冠冕堂皇的话。你们不就是想让我去云州,潜入城主府,把那个叫许琅的小子脑袋割下来吗?”
厉王急忙点头:“正是!只要那小子一死,他手底下那些兵就是一盘散沙!届时,楚家便是大干第一世家,您就是护国剑圣!”
“可笑。”
楚临渊轻哼一声,转过身,背对着三人,“让我堂堂大宗师,去学那烟雨楼的刺客勾当,刺杀一个后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