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
冯湘湘语气淡淡,脸上竟浮现出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
她轻轻歪了歪头,语气轻描淡写,却透着不容置疑的笃定。
“那就试试看呗。”
她缓缓说道:“最近军属大院不是有个女老师出事了吗?
因为在公交车上跟人吵架,态度恶劣,还推搡对方老人,被人全程拍了下来。”
她顿了顿,声音压得更低了些,“视频传到学校,学校装没看见;后来被人举报到教育局,纪委介入调查,第二天就被停职,第三天直接被开除。”
她看着孙悦,嘴角微扬,“那件事传得可广了,全市的老师都在议论。”
她又轻声道:“我还真想知道,要是真闹上去,那些领导到底管不管。”
“你说呢,孙老师?你爸的能量,能不能保你一辈子不犯错?”
孙悦:“……”
她死死咬住嘴唇,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心里明知道她在吓唬人,冯湘湘未必真会去举报,也未必能查到什么实证。
可越是这样想,她就越发心虚。
手心里不知不觉已经渗出了冷汗,指尖微微发凉。
她不敢再看冯湘湘的眼睛,那里面没有一丝退让,只有冰冷的警告。
冯海乔干咳了两声,声音略微有些沙哑,像是为了掩饰尴尬,又像是在努力缓和这突如其重要的气氛。
他轻轻放下手中的杯子,目光在场中几人之间来回扫视,最终落在冯湘湘身上,语气尽量温和地说道:“湘湘啊,都是自家人,平日里有点小摩擦也正常得很,谁还没个脾气呢?但别闹得太难看,传出去让人笑话。你嫂子脾气就这样,直来直去的,你多包容点,大家低头不见抬头见,一家人和和气气最重要。”
张巧巧听了这话,连忙附和着点点头,脸上挤出一抹勉强的笑意,一边整理着衣角一边轻声说道:“是啊,湘湘,我真没伤着,你别往心里去。你嫂子她不是有意的,就是一时激动说多了两句,谁还没个口不择言的时候?这事儿就算了吧,就当没发生过,咱们一家人坐下来好好吃顿饭多好。”
“好了好了!”
冯富强在一旁终于沉不住气,眉头紧锁,脸色阴沉地开口了。
他重重地将烟头掐灭在旁边的瓷缸里,站起身来,声音低沉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都别杵在这儿站着了,进屋来喝口水,歇会儿,准备吃饭。时间不早了,饭菜都快凉了,再拖下去菜都馊了,吃坏了肚子谁负责?”
其实,他打心眼里不满意这个儿媳妇。
从她进门第一天起,就没把他们乡下人放在眼里,说话阴阳怪气,走路都抬着头,连个正眼都不给老人。
太傲了,傲得让人不舒服。
要不是儿子冯海乔铁了心非她不可,说什么都要娶进门,他早就一巴掌扇出去了,哪还容得她在冯家横行霸道?
厨房里忙活的赵婶子已经听了半天墙角,手里攥着抹布,倚在灶台边静静地听着外面的动静。
她轻轻摇了摇头,眼角泛起一丝无奈的褶皱,暗自叹了口气。
这冯家的日子,真是越来越不好过了。
张巧巧这个儿媳妇,一向不好惹,平日里在冯家走得比谁都硬气,说话大声,做事霸道,连冯富强都要让她三分,谁都拿她没办法。
谁曾想,冯湘湘刚回家第一天,竟当着全家人面让她吃了个瘪,连场面都下不来,真是出乎所有人意料。
孙悦站在院子角落,手里捏着围裙的一角,眼神躲闪,眼下不敢轻易得罪冯晚永远刚回来的妹妹。
可她的目光却时不时地扫过来,带着几分藏不住的敌意和不服气,像是被抢了地盘的母鸡,既恼怒又忌惮。
她不明白,这冯湘湘在外头待了几年,怎么一回来气势就完全变了,连她都压不住了。
而冯湘湘却跟个没事人一样,神情自若地坐在堂屋的木椅上,手里捧着一杯热茶,笑意盈盈地跟张巧巧和冯富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家常,仿佛刚才那场唇枪舌剑的冲突根本没发生过。
她语气温和,态度从容,甚至还主动问起冯富强的身体状况,显得格外孝顺体贴。
冯海乔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动作缓慢地小口喝着,目光却始终落在冯湘湘身上,眼神里透着几分琢磨与审视。
他总觉得,这个妹妹不太一样了——不只是穿着打扮变了,连神态、举止、说话的方式都和以前大不一样。
该不会是去城里转了一圈,真的长见识了?
脑子比以前灵光了?
以前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拿捏的冯湘湘,真的变得这么有主见了?
可冯湘湘压根没看他一眼。
她的注意力全在张巧巧身上,仿佛冯海乔只是个透明人。
就这么一会儿工夫,她对这位哥哥已经没了半点好感。
曾经的亲情早已被这些年来的冷漠与偏心消磨殆尽,如今只剩下一具空壳,连装都懒得装了。
第96章不吃就靠墙站着去
厨房里几位帮忙的婶子手脚麻利地干完了活,擦了擦手,笑着走出来,朝着张巧巧喊道:“巧巧啊,中午了,日头也正高,我们先回去了,下午再来帮忙。你家事儿多,咱们也别在这儿碍眼了。”
张巧巧连忙从灶台前转过身,脸上堆着笑,赶忙说道:“别走呀,都留下来吃饭吧!菜买得可多了,三四个大盆呢,光我们几个人哪吃得完?大家凑一起吃点,热热闹闹的,多好啊。再说,你们帮了这么大忙,不吃饭怎么行?我过意不去!”
几个婶子听了,却只是笑着摆手,一边往外走一边说道:“不了不了,家里孩子还等着呢,锅里还炖着饭呢。再说了,你们闺女、儿媳、儿子都在,一家人难得团聚,你们好好说说话,叙叙旧,我们在这儿反而拘束。改天再来蹭饭也是一样!”
说笑了几句,她们便陆续出了院门,脚步轻快,笑声洒了一路。
张巧巧送完人,转身拍了拍手,深吸一口气,又回到了厨房。
灶上的汤还在咕嘟咕嘟地冒着泡,锅里的肉也炖得香气四溢,她却突然觉得有些累,背靠着墙,低头揉了揉发酸的腰。
冯湘湘听见动静,从堂屋站起身,脚步轻缓地走进厨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