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空之上,娄金狗和毕月乌拼命飞往高空之上,想要脱离《人间炼狱夜郎国》画中。
被困在这个阵法当中,无论如何都会吃个大亏。撤退,再作打算……
但莫念怎么会放过他们?
为了最大程度发挥画阵的威力,路遥之和夏语泽结合了地府的魂魄神通,莫念与宋临渊两位真传的阴修造诣,幻化出夜郎国众生百态。
这张画,一开始就有着留白,并未彻底完成。侵入夜郎国的敌人杀戮越盛,死去的画中生灵,他们尸身和魂魄,就会变成补完点缀画中的色彩,将威力更推进一步……
而天军入侵以后,《人间炼狱夜郎国》的完成度……来到了十二层!
“铸造人间炼狱的,就是你们天庭自己啊……”
漫天的纸灯,不断折射分裂,无数道神光交织成明灭不定的眩目天网,夹杂着天军士兵们的血色和惨叫。莫念踏入画中,身影对比高远的天空显得如此渺小,微不足道,仿佛一粒尘埃。
“今天……全给我死在这里吧。”
天时四象,风雨雷电,四时交替,春夏秋冬,变幻莫测的天象仿佛成了衬托莫念的背景,给娄金狗和毕月乌带来了极大的压力。
“就凭你这个贱种,也想篡夺权柄,代行天罚吗?”
在这生死搏杀之际,没有给他胡思乱想的余地。娄金狗露出獠牙,青筋暴起。在莫念毫不掩饰的杀机之下,感觉到生命危险的娄金狗,终于全力出手!
他手中的金斧迎风便长,不断扩大,变成了遮天蔽日的巨大金斧,威势煊赫,斧刃上的光芒令人心悸。
白虎七宿,主掌杀伐。娄金狗本身又是坐镇“金”位的星官之位,两相呼应,金行锋锐之气大胜,几欲无坚不摧!
“月师妹,助我!”
这时候娄金狗已经顾不得许多,语气也十分强硬。毕月乌心有不甘。但情势所迫,她也只能捏碎了自己的月珠,化作一道白光,涂抹在金斧之上,呼应娄金狗的一击。
按理来说,娄金狗主牧养狩猎,管人间祭祀,而毕月乌主边境弋猎,掌降雨刑罚,怎么说都该是她主攻,娄金狗辅佐。
但业位是业位,人是人。她性子偏软,撑不起来毕月乌之位,远不如娄金狗敢打敢拼。便有业位神通,也抵不得大用。
相反,娄金狗得了毕月乌之助,却是声威大涨,金斧颤动,唤得方圆千里内但有金铁之属,无不震动,仿佛在呼应着娄金狗即将发出的这石破天惊的一击。
娄金狗竭尽全力,浑身气血奔涌,面色通红,勉力控制着金斧锋芒,暗自思量。
我早已调查明白,此人主修阴法魂魄,兼修剑道。今次我等带来诸多阳气法宝,又借来白虎凶煞,宿官神通,定能……
“……拿下我了,是不是?”
莫念戏谑的声音在娄金狗耳边响起。娄金狗手一抖,本就艰难持握的金斧歪了歪,差点把还没蓄势到顶峰的斧锋挥出去。
“要是凭借情报和法宝就能奠定斗法胜负,天庭早就一统诸界了。”
观天白鲤挣脱金行之气的钳制,没入云层之中,那种被剑锋所指的战栗感却丝毫没有减弱半分。莫念抬手,虚虚一点。
“业位,修为,法术神通,临敌斗法……那是四件完全不同的事情。
很快,你们就会明白了。”
随着莫念的一点,上空顿时风起云涌。雷声滚滚,仿佛狂风暴雨将至。黑压压的云层翻涌,透不进一丝光,令下方的娄金狗毕月乌心底沉甸甸的。
“怎,怎么可能……”毕月乌喃喃道,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怎么会有这种天象……”
但眼前的景色,颠覆了他们一切的想象。
四时天心小成,莫念打通了阴属四象,却不止于此。仿佛四时与四象只是一把钥匙。解锁以后,反而还有更多景色可以发掘。
倒春寒、台风、冰雹、秋老虎、寒潮雪暴……不仅仅是“天象”,莫念如今所执掌的,是更加深入的“天灾”!
“克制金行之物吗?”莫念双掌一合,露出狞笑,“那就尝尝……我的‘天意’吧!”
瞬间,无数天灾席卷了全场,将娄金狗毕月乌,乃至靠近一点的天兵天将全都卷了进去!
曾经寄托了夏时暴雨之势的剑气,如今演化成铺天盖地的台风龙卷,冰雹寒风。一招一式,全都是由数之不尽的剑意与剑气衍化而成,不断撕裂着毕月乌艰难维持的防线。
春、夏、秋、冬四时剑意被莫念打穿,联通,从中演化出来的极端气候,或者是悖逆时节的意象,统统被他化入剑中,化作天灾剑气。
四时有序,四季更替,但天行无常,天灾难料。即便是莫念十年来操纵天象,也偶尔会降下天灾,令夜郎国某些年份歉收。
天不遂人愿。天灾之所以是天灾,那就是因为它难以预测,无法掌控。莫念时刻谨记,自己并非“夜郎大神”,也无力给他们营造一个温室,一个桃花源。
当难以预测的危机到来时,夜郎国人需要面对天灾,依旧能坚韧不拔的意志与心灵,不管是莫念施加的天灾……还是进犯的天庭。
这就是莫念自“四时天心”蜕变而来——剑意:天行无常!
暴风与冰雪笼罩了两位宿官。毕月乌艰难维持,却眼睁睁看着自己防护被这永不停息的天灾剑气一点点侵入,击碎……
恐惧攫住了她的心脏。自从继任毕月乌之位以来,她第一次感觉到自己可能……会死。
“咔嚓——”
跟随防护一并破裂的,还有毕月乌的心境。
“娄师兄!”
她惊声尖叫。
娄金狗心知不能再蓄势了。再蓄下去,别说毕月乌,他自己的心境都要不稳了。咬紧牙关,他一斧劈下!
锐利的锋锐撕破了暴风雪,化作巨大的半月形光刃,冲天而上,斩破了厚厚的云层,露出了灰暗的天空。
那是夜郎国的天。娄金狗曾对此不屑一顾,可如今在他眼中,却是那么无与伦比的美。
“走!”他声嘶力竭地呐喊,“阵法已破,杀出去!”
正如他所说,画阵:《人间炼狱夜郎国》已经被金行之气劈开了一个口子,只要冲出去,他们仍有一线生机。
只要……越过那个在高空之上,傲然挺立的身影。
“很努力。”
收起山河墨龙的伞面,莫念平淡地开口,“还可以再努力一点。现在,你们已经可以进入‘修为’的世界了。”
莫念的这番话,无疑是在给两位宿官的脸上扇了一巴掌,扇得他们火辣辣的疼。
这意思很明显:你们终于不再依靠“业位”之力,勉强算是有了自己的“修为”了。
只是,那离真正的“斗法”,还有多远呢?
“少胡吹大气了!”
娄金狗怒目而视,气喘如牛,挥动金斧冲天而起,拖出长长的拖尾,朝着莫念当头劈下!
“高高在上的对我们评头论足……你以为你是谁?!”
莫念不闪不避,双手合十,食指竖立,却是独钴印。
一道金光闪过,他周身浮现出无垢清净之意,莹莹光轮,却抵住了金行凶煞,让娄金狗愕然且暴怒。
“佛门……这是释家手段!”他颇有点气急败坏地意思,“你他妈怎么还会这个?!”
这个效果……分明是“不净观解脱”!
是的,莫念最后还是修行了《八胜解脱论》。不管怎么说,这门功法在守御方面的效果毋庸置疑,正好弥补了他的短板,还对化解烦恼尘有效。
莫念想了很久,决定还是将其纳入自己的体系中来。今日小试牛刀,果然有奇效。
如今,佛光挡住了娄金狗接连不断的劈斩,在“不净观”的保护下,莫念眉心一线睁开,望向娄金狗与毕月乌。
在他眼中,这两人身上都萦绕着氤氲光彩的仙气,绽放出代表神灵的光彩,帮他们抵御了大部分咒法污秽的侵蚀。
但在外表这层光彩下,又有些暗色的血光浮动,即便是神位也难以遮挡。
“因果气运啊……”
想起了皇甫文筠那一日,轻描淡写地勾出了自己的劫气的模样,莫念越想越觉得心惊。那看似随手施为,如今琢磨了十二年,却仍旧没能琢磨出个中滋味。
但好在……领略了一点皮毛也够了。
望气差不多了,莫念一手持印,一手持咒,无数道血色小剑浮现,书写着这两人的生平。
【宿官:娄金狗,原名窦润庭,玉昆界生人,生卒年……】
【宿官:毕月乌,原名宁越琪,沧澜界生人,生卒年……】
娄金狗和毕月乌突然一阵恶寒,却感觉不出这大难临头的征兆来自于哪,越发焦躁,一下下攻向莫念。
可莫念早已算定,抬手一拨,六爻转动,喜怒忧思悲恐惊七情,眼耳鼻舌身意六欲,尽数被血色小剑狠狠刺下,斩动三花,削落气运。
即便是阳气充盈,神位护体,却也难以抵挡庸人自扰,这来自他们自己本身因果牵连,追溯而来的进攻!
莫念的手上的牌太多了,只是单纯的逐项针对,却忽略了他相互道法呼应起来的效果,这是娄金狗,乃至很多人对上莫念的败因所在。
“再多的准备,最终还是要看人的。所谓斗法,就是恰好比对方强那么一点点……下辈子记住了。”
莫念冷冷说道,手掌一握,彻底斩灭娄金狗和毕月乌的气运,令他们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吐了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