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大荒的第三个小时,巨熊谷的战争警报响彻云霄。
不是号角,不是战鼓,是物流中心顶部的“时空能量监测塔”发出的尖锐蜂鸣——那是李三手用从科技世界进口的零件改装的,能提前三小时预警跨维度入侵。
“检测到高浓度深渊能量反应!”李三手盯着屏幕上疯狂跳动的数据,脸色发白,“坐标:大荒东北边境,黑风山脉上空。能量强度……还在持续上升!”
陶乐和瑶冲进监控室。屏幕上,代表深渊能量的暗红色区域正像癌细胞一样扩散,已经覆盖了黑风山脉的三分之一。更可怕的是,能量源不是一个点,是散布在三百里防线上的十二个点——正好对应安全部调拨的“深渊诱饵发生器”数量。
“他们动手了。”瑶的金色瞳孔里闪过寒意,“而且不是试探,是全面进攻。”
陶乐调出边境防御地图。黑风山脉是大荒东北的天然屏障,山势险峻,常年被黑色罡风笼罩,普通生灵难以生存。但山脉后方,就是有熊氏最大的粮仓“沃野平原”,以及三个中型部落的聚居地。
如果防线被突破,后果不堪设想。
“启动一级战备。”瑶的声音冷静得可怕,“通知所有边境部落:老人、妇女、儿童立刻向巨熊谷方向撤离;所有成年战士,无论男女,到指定防御点集合。”
“后勤呢?”陶乐问。
“后勤交给你。”瑶转身看着他,“我需要你在六个时辰内,把五千套‘破魔箭’、三千张‘净光符’、一千副‘概念护目镜’送到十二个防御点。能做到吗?”
陶乐在心里快速计算。五千套箭矢,每套三十支,就是十五万支箭。即使把箱子的空间折叠功能用到极限,也需要至少八趟。六个时辰……时间够,但很紧。
“能。”他点头,“但需要帮手——酸与的妖兽队,还有快递突击队的新人。”
“给你。”瑶毫不犹豫,“另外,让李三手给你配两个‘运输型外骨骼’——他最近从科技世界搞来的样品,能提高负重三倍。”
李三手已经开始翻箱倒柜:“找到了!‘大力神iii型’,理论载重五吨,但我改过,能到八吨!就是续航有点短,充一次电只能跑两百里。”
“够了。”陶乐已经开始往箱子里装箭矢,“我先送第一批去一号防御点。李三手,你继续监测深渊能量的动向,每十分钟更新一次坐标。”
“明白!”
一小时后,陶乐骑着改造后的“悬浮摩托”(同样是李三手的杰作,用灵气驱动,速度是电动车的三倍),拖着一个装满箭矢的“空间拖斗”,冲出了巨熊谷。
酸与带着五十只飞行妖兽跟在空中。它们的爪子和背上也绑着物资——虽然每只只能带一两百斤,但数量多,加起来也是可观的运力。
快递突击队的新人们(老队员全部牺牲在常羊山)骑着改良的“山地自行车”(加了灵气助推器),在崎岖的山路上飞奔。这些年轻人平均年龄不到十八岁,但训练有素,每个人脸上都写着决绝。
“队长!”一个扎着马尾的女孩骑车追上陶乐,“我们接到最新情报:一号防御点的箭塔被黑风侵蚀,需要紧急加固材料!”
“材料清单发我。”陶乐头也不回。
女孩递过来一块兽皮。陶乐扫了一眼:精铁锭三百块、加固符五百张、还有……“耐腐蚀涂料”?
“涂料我有。”他从箱子里掏出三桶——这是上次从科技世界进口的工业涂料,本来是给太阳能板做防腐的,现在正好派上用场。
“小玲,你带三个人,把涂料先送过去。”陶乐下令,“其他人跟我继续往前。”
“是!”
队伍分头行动。陶乐看着他们的背影,心里涌起复杂的情绪。这些孩子本该在学堂里读书,在田野里玩耍,现在却要扛着物资冲向战场。
“这就是模范世界的代价吗?”他喃喃。
酸与的意识传来:“他们……自愿的……为了……家园……”
是啊,自愿的。但陶乐宁愿他们不需要“自愿”。
又过了一个时辰,他们抵达一号防御点。
这里的景象比预想的更糟。
黑风山脉之所以得名,是因为山脉上空常年盘旋着黑色的罡风——那其实是混乱的时空乱流,连飞鸟都能撕碎。但现在,这些黑风里混入了暗红色的深渊能量,变得更加狂暴。
防御点建立在半山腰的天然平台上,原本有三座十丈高的箭塔。但现在,最外侧的那座已经被黑风腐蚀得摇摇欲坠,塔身表面布满蜂窝状的孔洞,像是被无数虫子啃过。
守在这里的是有熊氏的二百战士,指挥官是个独臂老兵——陶乐记得他,常羊山战役时,他带着三十人死守一个隘口,全队战死,只剩他一人断臂生还。
“陶骑手!”老兵看到陶乐,眼睛一亮,“箭矢!我们需要箭矢!那些鬼东西已经冲进罡风带了!”
陶乐顺着他的手指看去。黑风之中,隐约能看到一些扭曲的影子在穿梭:有的是长着翅膀的肉球,有的是多足爬行的节肢怪物,还有的干脆就是一团蠕动的雾气。
深渊生物。虽然不是混沌海那种概念级存在,但也是致命的威胁。
“所有物资都在这里。”陶乐打开拖斗,“箭矢、符咒、护目镜,还有……”
他拿出鲁班给的概念干扰器:“这个,插在箭塔顶部,能干扰深渊生物的目标锁定。”
老兵眼睛更亮了:“好东西!来人,快装!”
战士们一拥而上,开始搬运物资。陶乐则带着酸与登上还在完好的两座箭塔,亲自安装干扰器。
站在三十丈高的塔顶,视野更加清晰。黑风山脉的整条防线,此刻都笼罩在暗红色的迷雾中。十二个能量源像十二颗邪恶的心脏,在迷雾深处跳动。
“队长!”通讯器里传来李三手的声音,“监测到深渊生物的大规模集结!它们的目标很明确——是箭塔!它们在优先破坏我们的远程火力!”
果然,陶乐看到至少上百只飞行深渊生物,正朝着三座箭塔扑来。它们无视了下方战士的箭矢,眼中只有塔顶。
“所有箭塔,集中火力,保护塔顶干扰器!”陶乐下令,“酸与,让你的小弟们升空拦截!”
酸与发出尖锐的嘶鸣。五十只飞行妖兽——鹰身女妖、双头秃鹫、风翼雷蛇——毫不犹豫地扑向深渊生物。空战瞬间爆发!
羽毛、毒液、闪电、腐蚀酸液……各种攻击在空中交织。妖兽们虽然数量劣势,但配合默契,而且体型更大、力量更强。一只风翼雷蛇用尾巴扫飞了三只肉球,鹰身女妖的利爪撕碎了多足怪,双头秃鹫甚至直接用喙啄穿了雾气的核心。
但深渊生物源源不断。每杀死一只,就有两只从迷雾中涌出。
“这样不行。”陶乐看着逐渐被压制的妖兽队,心一横,“启动‘概念武装·狙击模式’!”
箱子在他手中变形,化作一支造型夸张的长狙。这不是物理武器,是概念武器——射出的不是子弹,是“秩序概念”的凝结体。
瞄准,锁定,扣动扳机。
一道银色的光束划破暗红迷雾,精准命中一只正在指挥其他深渊生物的“领队”。那是一只类似飞龙的怪物,被光束击中后,身体从内部开始“格式化”——暗红色褪去,混乱的结构被强行整理,最终变成了一尊银色的、僵硬的雕像,坠落山崖。
“有效!”陶乐精神一振,连续射击。
但概念武装消耗极大。开了五枪后,箱子传来警告:【能量剩余:47】。而深渊生物的数量,似乎并没有减少。
“它们在自我分裂!”酸与传来意识,“看……那些尸体……”
陶乐定睛看去。被击杀的深渊生物,尸体落地后并没有消失,而是像融化的蜡一样渗入地面,然后从附近的岩石裂缝里,又爬出新的、更扭曲的个体。
“必须摧毁能量源!”瑶的声音从通讯器传来,“陶乐,找到最近的一个诱饵发生器,摧毁它!只要破坏一个,整个能量场的平衡就会被打破!”
“坐标?”
“东北方向,距离你十五里,黑风峡谷深处。监测显示那里有个高强度能量核心。”
十五里,在黑风弥漫的山脉里,至少要半个时辰。而且途中肯定有大量深渊生物阻拦。
“我去。”陶乐没有犹豫,“老兵,这里交给你了。坚持到我回来。”
“放心!”独臂老兵咧嘴笑,“有这些新箭矢,我能守到明天!”
陶乐跳下箭塔,骑上悬浮摩托。酸与想跟来,但被他制止:“你留在这里指挥妖兽队。如果我回不来……帮瑶守住大荒。”
酸与六眼同时眨了眨:明白。
冲入黑风迷雾的瞬间,陶乐感觉像掉进了冰窟。
不是温度的寒冷,是概念层面的“冰冷”——这里的物理规则在扭曲,重力方向时而上时而下,空间像被揉皱的纸一样折叠。悬浮摩托的导航系统完全失灵,只能靠箱子的“概念罗盘”勉强辨认方向。
更麻烦的是,深渊生物的密度比外围高了至少五倍。陶乐几乎每前进百丈,就要遭遇一次袭击。
第一次是三只多足怪从岩壁上扑下。陶乐没减速,摩托前轮弹出一对旋转的刀刃,直接把它们切成了碎片。
第二次是一群会发射腐蚀液的小型生物。陶乐启动摩托的防护罩,酸液在光罩上烧出白烟,但没击穿。
第三次……是个大家伙。
那东西从地底钻出,拦在了峡谷唯一的通路上。它像一条放大了百倍的蜈蚣,但每一节身体上都长着一张扭曲的人脸。体长超过三十丈,完全堵死了去路。
蜈蚣怪的人脸同时发出尖啸——那不是声音攻击,是精神冲击。陶乐感觉大脑像被重锤击中,眼前发黑,动作停滞了一瞬。
就这一瞬,蜈蚣怪的尾部扫来,把他像炮弹一样抽飞,撞在岩壁上。
“咳……”陶乐喷出一口血。装甲的胸甲已经凹陷,肋骨至少断了两根。
蜈蚣怪蠕动着逼近,上百张人脸露出贪婪的表情。它们似乎能吸收猎物的痛苦作为养分。
陶乐咬牙站起来,从箱子里掏出朱雀给的那个u盘——不对,是鲁班给的干扰器?记得出发前把干扰器交给老兵了……
但手里确实有个圆盘状的东西。他低头一看,是那枚混沌海徽章。
不知何时,徽章从口袋里跑到了他手中。而且,它正在发烫。
蜈蚣怪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动作迟疑了。那些人脸上的贪婪变成了……恐惧?
徽章表面的眼睛图案,缓缓睁开。
不是之前那种微微睁开一条缝,是完全睁开——那是一只深邃如宇宙的眼睛,瞳孔里旋转着无数星云。
眼睛看向蜈蚣怪。
蜈蚣怪僵住了。然后,它开始……融化?
不是物理层面的融化,是存在层面的“消解”。就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画,蜈蚣怪的身体一寸寸消失,那些人脸发出无声的尖叫,最终彻底不见。
整个过程只有三息。
徽章的眼睛重新闭上,温度也降了下来。
陶乐愣愣地看着徽章,又看看空荡荡的峡谷。刚才那个差点要了他命的怪物,就这么……没了?
“阿莱夫……”他喃喃,“你到底想干什么?”
没有回应。徽章恢复了普通的金属质感,仿佛刚才的一切都是幻觉。
但陶乐知道不是。深渊生物对混沌海徽章的恐惧,阿莱夫赠送徽章时的神秘态度,还有鲁班提到“安全部计划与混沌海有关”
线索在脑海里逐渐串联。
也许,安全部的阴谋,阿莱夫早就知道。甚至……他可能也在利用这件事,达到自己的目的。
但现在不是深究的时候。陶乐收起徽章,继续前进。
接下来的路顺利得不可思议。所有深渊生物,只要感应到徽章的气息,都会远远避开。有些甚至主动让开道路,像是臣民给君王让道。
十五里路程,原本预计要半个时辰,结果只用了不到一刻钟。
黑风峡谷深处,陶乐找到了第一个诱饵发生器。
那是个丑陋的装置:主体是个三米高的金属柱,表面布满了蠕动的血管状管道,顶部镶嵌着一颗不断搏动的暗红色晶石。晶石散发出与大荒灵气完全相反的波动——那就是模拟的“世界气息”。
装置周围,至少有五十只深渊生物在守卫。它们围成一个圈,像是在举行某种仪式。
陶乐观察了一下地形。装置位于峡谷最狭窄处,两边是百丈高的绝壁,正面是守卫圈,背面是深不见底的裂缝。
强攻不行,守卫太多了。智取……怎么取?
需要更直接的攻击手段。
陶乐摸了摸怀里的徽章。它还在微微发烫,像是在催促什么。
“你想让我用你?”陶乐低声问。
徽章没有反应。但温度又高了一点。
陶乐咬牙,决定赌一把。他把徽章贴在箱子的能量接口上——纯属直觉操作,没有任何依据。
奇迹发生了。
徽章表面的眼睛再次睁开,一道暗红色的光束射入箱子。箱子剧烈震动,屏幕上的能量条开始暴涨:【42557090】!
不是恢复能量,是注入了一种全新的、性质完全不同的能量!
【警告:此功能具有高度不可控性,可能对使用者造成永久性概念损伤】
概念吞噬?陶乐想起蜈蚣怪消失的场景。难道就是这个?
他看向诱饵发生器。如果能把那个装置“吞噬”
没有时间犹豫了。陶乐举起箱子,瞄准装置,启动新功能。
箱子没有射出光束,而是张开了一个……“嘴”?
准确说,是箱子表面裂开了一道口子,口子边缘是旋转的黑暗,内部是纯粹的虚无。一股恐怖的吸力传来,目标不是物质,是“概念”。
诱饵发生器开始扭曲。它的金属外壳像融化的蜡一样流淌,暗红晶石的搏动变得紊乱,血管状管道一根根崩断。守卫的深渊生物发出惊恐的嘶鸣,想要逃跑,但也被吸力拉扯,一点点滑向那个黑暗的“嘴”。
陶乐感觉自己在被掏空。不是体力,是更本质的东西——他的记忆、情感、甚至“自我”的概念,都在被那黑暗吞噬。使用这个功能的代价,是消耗自己的存在。
他咬牙坚持。屏幕上,装置的结构完整度在快速下降:【1008764】。
“够……了……”他艰难地说。
箱子合拢。吸力消失。
诱饵发生器虽然没有被完全吞噬,但已经严重损坏:金属柱倒塌,晶石碎裂,血管管道全部断裂。那些守卫的深渊生物也损失了三分之一,剩下的惊恐逃窜。
最重要是,暗红色的能量场明显减弱了。十二颗心脏,少了一颗的跳动。
陶乐瘫倒在地。他的左手已经完全透明,能看到后面的岩石。但奇怪的是,他没有感觉到疼痛,只是觉得……空虚,好像失去了什么重要的东西。
箱子传来提示:【检测到使用者存在性损伤:左手概念缺失7】
【建议:立即补充‘秩序概念’,否则损伤可能扩散】
秩序概念……去哪里找?
陶乐忽然想起瑶给他的那枚金色羽毛。那是用轩辕之力凝聚的,本质上是最纯粹的“秩序概念”。
他掏出羽毛——已经有些枯萎了,但还有微弱的金光。把羽毛按在透明的左手上。
温暖的感觉传来。金色的光芒从羽毛流入手臂,那些透明的部分开始重新“着色”,恢复实感。但羽毛本身,彻底化作了光点消散。
【残余损伤:可能影响左手触觉灵敏度,建议后续观察】
陶乐松了口气。至少手保住了。
通讯器里传来瑶惊喜的声音:“陶乐!你成功了!监测显示,东北方向的深渊能量场强度下降了12!其他防线压力大减!”
“还有一个坏消息。”陶乐看着自己还有些半透明的左手,“摧毁这玩意儿有代价。我不能把所有发生器都这么处理——再来两次,我就真消失了。”
“不用全部摧毁。”瑶说,“根据计算,只要破坏其中六个,能量场的平衡就会彻底崩溃。而且……我找到更好的方法了。”
“什么方法?”
“你记不记得,十二铜人不仅能镇压瘟疫,也能‘吸收转化’异种能量?”瑶的声音带着兴奋,“我已经调动了距离最近的三个铜人,让它们同步启动‘净化模式’。只要你能把深渊能量引到铜人附近,它们就能像海绵一样吸收掉!”
陶乐眼睛亮了。这是个好主意——用大荒自己的防御体系,来对付外部入侵。
“铜人位置?”
“离你最近的是‘镇东铜人’,在黑风山脉东麓的天柱峰。距离……大约二十里。”
二十里。比刚才更远,而且现在能量场减弱,深渊生物的活跃度可能会更高。
但陶乐没有选择。
“给我坐标。”他重新骑上悬浮摩托——摩托居然还能开,虽然外壳已经坑坑洼洼,“另外,通知其他防线,如果看到深渊生物大规模转移,不要追击,那是铜人在吸收。”
“明白!小心!”
接下来的四个时辰,陶乐成了大荒边境上最忙碌的人。
他先是赶到天柱峰,引导第一批深渊能量进入镇东铜人的吸收范围。那尊三丈高的青铜巨人,胸口的日月纹章亮起,形成一个巨大的漩涡,将暗红色的能量如长鲸吸水般吞入体内。铜人的表面浮现出暗红色的纹路,但很快就被自身的金光压制、净化。
然后他马不停蹄,赶往下一个地点,下一个铜人。
在这个过程中,他遭遇了至少十次大规模袭击。有能喷吐酸液的飞行集群,有会钻地的巨型蠕虫,还有能释放精神冲击的“哀嚎女妖”。
每次危机时刻,混沌海徽章都会发烫,帮他化解最致命的攻击。但陶乐也注意到,徽章每次使用后,表面的眼睛图案就会清晰一分。到第四次使用时,那只眼睛已经像活过来一样,甚至能转动眼珠,看向不同的方向。
阿莱夫在通过徽章观察。陶乐确信了这一点。
但他没时间深究。因为就在他引导第六个铜人吸收能量时,安全部的“备用计划”,启动了。
不是更多的深渊生物,是更阴险的东西——概念病毒。
那是一种无形的攻击,直接作用于世界的“规则层”。陶乐最先察觉到异常,是因为箱子突然失灵了。
不是能量耗尽,是“功能逻辑混乱”。原本该打开储物空间的按钮,变成了发射攻击;该导航的界面,显示的是乱码;甚至箱子的外形都在不断变化,一会儿变成水壶,一会儿变成鞋子。
“监测到大范围规则扰动!”李三手的声音在通讯器里断断续续,“安全部……投放了……‘逻辑炸弹’……大荒的物理常数……开始波动……”
陶乐抬头看天。天空的颜色在快速变化:蓝、红、紫、绿……重力也在时强时弱,他感觉自己的身体一会儿轻得像羽毛,一会儿重得像灌了铅。
更可怕的是,那些被铜人吸收的深渊能量,开始反扑了。它们与规则扰动共振,形成了更可怕的“概念风暴”。
暗红色的龙卷风在边境升起,所过之处,空间撕裂,时间倒流,物质被分解成最原始的概念粒子。
“启动轩辕大阵!”瑶的嘶吼传来,“快!”
巨熊谷方向,十二道金色光柱冲天而起,在空中交织成覆盖整个大荒的巨网。那是世界屏障的最后防线。
但概念风暴太强了。金色巨网在暗红色的冲击下剧烈震颤,表面出现裂痕。
陶乐看着这一切,脑子飞快运转。规则扰动、概念风暴、逻辑炸弹……这些攻击的本质,都是在破坏世界的“秩序”。而要对抗秩序破坏,就需要更强大的秩序。
他想起了黄帝消散前说的话:“大荒的人道气运,在朕身。”
也想起了老王的话:“你是个送外卖的,核心任务是把订单安全送到。”
一个疯狂的念头在陶乐脑中成型。
他打开箱子——虽然箱子功能混乱,但最基础的“订单系统”还能用。一个配送任务:
【配送内容:人道气运(临时授权)】
【配送要求:必须在一刻钟内送达,超时世界屏障崩溃】
然后,他做了一件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
他把箱子,贴在了自己的胸口。
不是物理接触,是概念融合。他用自己作为“骑手”的“必达”概念,作为配送渠道;用自己作为“大荒居民”的归属感,作为货物载体;用自己作为“陶乐”的存在本身,作为运输工具。
【风险:使用者存在性湮灭概率997】
陶乐无视了警告。
“以骑手之名,”他低声说,“此单,必达。”
箱子融入他的身体。乐感觉自己的意识被无限扩展——
他“看到”了大荒的每一个角落:草原上奔跑的羚羊,河流里游动的鱼,部落里升起的炊烟,学堂里朗朗的读书声。他“听到”了每一个生灵的心跳,感受到他们的希望、恐惧、勇气、爱。
这些,就是“人道气运”。
他“抓住”这些无形的力量,通过自己与箱子的融合通道,输送到十二铜人,输送到轩辕大阵。
金色巨网的光芒暴涨!裂痕瞬间修复!网上的每一道经纬,都流淌着温暖的人性光辉。
概念风暴撞在巨网上,像冰雪遇到阳光般消融。规则扰动被强行纠正,逻辑炸弹被“必达”的概念中和。
暗红色的深渊能量,在纯粹的人道气运面前,如沸汤沃雪,快速消散。
安全部的阴谋,在最后一刻,被一个外卖员用最本职的方式,破解了。
边境恢复了平静。
陶乐从半空中坠落——他已经没有力气维持飞行了。但在落地前,一双温暖的手接住了他。
是瑶。她眼眶通红,但脸上是骄傲的笑容。
“你做到了。”她轻声说。
陶乐想说话,但张了张嘴,只吐出一口金色的血——那是过度透支概念的后遗症。
“别说话。”瑶用轩辕之力包裹住他,“好好休息。剩下的,交给我。”
陶乐点头,意识逐渐模糊。
在彻底昏过去前,他最后看了一眼天空。
暗红色的迷雾已经散去,夕阳的金光重新洒在大地上。远处,十二铜人的虚影缓缓下沉,回归各自的镇守位置。
而在天空的极高处,似乎有一双眼睛在注视——一只旋转着星云的眼睛。
眼睛眨了眨,像是赞许,又像是……期待。
然后消失了。
陶乐闭上眼睛。
他太累了。
但嘴角,挂着一丝笑意。
订单,送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