删除法术的光,如纯白色的潮水般淹没了陶乐。
那不是毁灭的光,是遗忘的光。被这光触碰到的存在,不是被杀死,而是被“从未存在过”——从所有时间线的记录中被彻底擦除,连最亲密的人都不会记得曾经有过这样一个人。
陶乐感觉自己的存在感在飞速消逝。就像沙雕被海浪冲刷,记忆、情感、与他人的连接一切构成“陶乐”这个概念的要素都在溶解。他看到了自己的一生在眼前快进般回放,然后那些画面开始变淡、透明、最后像被橡皮擦擦掉的铅笔素描,只留下空白。
还差一点。
就差一点点,“陶乐”就会从这个世界上彻底消失,仿佛从未出现过。
但就在彻底消失前的最后一瞬——
三个锚点在五色石内共鸣了。
不周山碎片的“断裂与重建”,定海神针碎屑的“稳定与丈量”,落日余晖的“辉煌与终结”——三种截然不同的时空特质,在烛龙删除法术带来的极致压力下,非但没有被抹去,反而像被锻打的铁一样,熔炼在了一起。
五色石炸开了。
不是物理爆炸,是概念爆炸。
陶乐原本已经近乎透明的存在,被爆炸的冲击波重新“填满”。但不是填回原来的样子,是重塑——用三个锚点的特质,加上他自己作为守门人转世、骑手、共鸣体的全部特性,熔铸成一个全新的存在形态。
爆炸的中心,出现了一个漩涡。
不是时空漩涡,是存在性的漩涡。漩涡中,陶乐的身影缓缓凝聚,但和之前完全不同了:
他的身体依然是琥珀色的光影,但光影中多了三种流动的纹路——青色的山峦纹(不周山)、金色的水波纹(定海神针)、赤红的日轮纹(落日余晖)。三种纹路如活物般在他体表游走,时而分开,时而交织。
他的眼睛一金一银,但现在金色眼睛里倒映着完整的山川河流,银色眼睛里旋转着星辰日月。最惊人的是,他背后展开了一对光翼——不是羽翼,是由无数细微的时间流构成的“时空之翼”,每片羽毛都是一段历史片段在闪烁。
而他的手中,五色石已经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枚悬浮的、三色旋转的符文,符文中心是一个古朴的“道”字。
陶乐,或者说全新的存在,睁开了眼睛。
他看向烛龙——那双八只复眼组成的龙眸,此刻终于露出了震惊。
“这不可能”烛龙的声音第一次出现了情绪波动,“三个低级锚点,怎么可能融合成‘时空道印’?那是只有创世级存在才能掌握的”
“因为我不是在‘掌握’它。”陶乐开口,声音带着三重回响,像是三个人在同时说话,“我是在成为它。”
他伸出手,时空道印飞到他掌心上方,缓缓旋转。随着旋转,周围被烛龙删除法术影响的时间线开始恢复——不是倒流,是“从未被删除过”。那些被擦除的陶乐的记忆画面重新浮现,而且更加清晰、更加牢固。
烛龙的删除法术,被逆转了。
不仅如此,陶乐感觉到自己与整个时间流的连接达到了前所未有的深度。他现在能“看见”的不仅是当前节点的时间结构,还能看到这个节点与前后历史的所有连接点,看到时间流如何分支、如何汇合、如何形成历史的“主干道”和“支线”。
他看到了烛龙的真身——不是这条赤红巨龙的虚影,而是在时空深处的一个巨大的、由无数时间齿轮组成的机械龙形。那是烛龙作为“时空架构师”的本体,他通过操控那些齿轮来管理时间流向。
而此刻,陶乐看到那些齿轮中,有几个关键的齿轮生锈了。
不是物理锈蚀,是概念层面的僵化。那些齿轮对应着“自由变量”、“意外事件”、“计划外发展”等时间维度,因为烛龙三万年来坚持“绝对秩序”,这些齿轮长期得不到使用,逐渐卡死、锈蚀。
“所以你才害怕自由。”陶乐轻声说,声音直接传到时空深处的烛龙本体,“不是因为你坚信秩序是对的,而是因为你的‘系统’已经无法处理自由了。就像一台只会执行固定程序的旧电脑,突然要它运行需要灵活判断的新软件,它会死机。
烛龙沉默。
赤红巨龙的虚影开始不稳定地闪烁。
“你说得对。”良久,烛龙本体传来回应,声音里透着疲惫,“三万九千个纪元我维护着这套完美的秩序系统。但完美意味着封闭,封闭意味着脆弱。当女娲提出要‘补天’,要给时空注入新的变量时,我害怕了。不是害怕改变本身,是害怕我的系统无法适应改变。”
八只复眼中的怒意消散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深深的、积累了三万九千个纪元的倦怠。
“所以我选择了最极端的方式:刺激初始裂缝,让时空崩溃,然后由我重建一个‘更新版本’的系统——一个能处理自由变量的新秩序。”烛龙苦笑,“很讽刺吧?为了拥抱变化,我选择了毁灭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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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乐收起时空道印,背后的光翼也缓缓收敛。他走向巨龙虚影,不是战斗姿态,是对话姿态。
“但你不需要毁灭。”他说,“你的系统只需要升级。而升级的‘补丁’,就在你面前。”
他指了指自己:“我就是那个补丁。不,不只是我——是所有渴望自由的世界,所有在计划外诞生的美好,所有‘不完美但真实’的存在。我们是你的系统需要学习处理的新数据,不是需要被删除的病毒。”
烛龙长久的沉默。
时间流中,其他被静止的区域开始缓慢恢复流动。年轻大禹的测量仪重新转动,壮年大禹的指挥系统重新上线,开山大禹的镐头落下,新郎大禹的婚礼继续,王者大禹念完了诏书的最后一个字。
就连云端之上的巨龙虚影,也开始变得透明、柔和。
“也许你说得对。”烛龙最终说,“但我需要时间。三万九千个纪元的习惯,不是一朝一夕能改变的。”
“那就慢慢改。”陶乐微笑,“我们可以帮忙。万界物流最擅长的就是‘系统升级配送服务’。”
巨龙虚影彻底消散前,留下最后一句话:“我会暂时撤回对初始裂缝的刺激。但裂缝已经打开,女娲的补天计划必须继续。第四个节点‘绝地天通’那里有最后的锚点,也有”
他顿了顿:“也有你需要知道的真相。关于瑶,关于黄帝,关于这个实验场真正的起源。”
虚影消失。
时间流恢复正常。
陶乐缓缓落地,感觉身体里涌动着前所未有的力量,但也伴随着强烈的虚弱感——刚才的融合和对抗消耗太大了。他单膝跪地,喘息着。
“陶乐!”
瑶的声音从时间流深处传来。她终于冲破了烛龙设置的时间分层,浑身是伤但眼神坚定地冲了过来。看到陶乐的新形态,她愣了一下,但立刻扑过来抱住他。
“你你没事吧?”瑶的声音带着哭腔,“我刚才感觉你的存在几乎消失了我差点以为”
“没事了。”陶乐轻轻回抱她,“还升级了。”
他把刚才发生的事简单说了一遍。瑶听得目瞪口呆,尤其是听到烛龙最后关于“真相”的话时,她的脸色变得苍白。
“绝地天通那是黄帝时代末期,人族与神族断绝直接往来的重大事件。”瑶喃喃道,“我作为黄帝后裔,血脉记忆里对那段历史很模糊,像是被刻意封印了。”
陶乐站起身,虽然虚弱,但三个锚点的力量在持续滋养他:“那就去弄清楚。第四个节点,也是最后一个锚点收集地。拿到‘天人契约残页’,我们就能去初始裂缝补天了。”
他看向手中的时空道印——现在这枚符文已经成了他的一部分,悬浮在他掌心上方三寸处,缓缓旋转,与他的呼吸同步。
“而且,我有了新能力。”陶乐闭上眼睛,感应着时间流,“我可以短距离‘跳跃’时间了——不是穿越到其他时代,是在当前时间线里向前或向后跳跃几分钟。虽然范围不大,但在关键时刻应该有用。”
瑶擦了擦眼泪,露出笑容:“那还等什么?出发!”
陶乐重新召唤出电动车——现在这辆车也变了:车身上浮现出和陶乐体表一样的三种纹路,车灯变成了时空道印的形状,连引擎声都变成了时间流流动的嗡鸣。
“给它起个新名字吧。”瑶坐上后座,“时空骑手的车,不能还叫电动车。”
陶乐想了想:“叫‘时之御座’怎么样?”
“太中二了。”
“那‘必达号’?”
“像个快递三轮车。”
“算了,还是叫电动车吧。”陶乐笑了,“不忘初心。”
时之御座——呃,电动车——启动,冲入时间流,朝着第四个节点:近古时代·绝地天通前进。
这一次的航行顺畅多了。有了三个锚点的稳定,加上时空道印的导航,时间流中的乱流和陷阱都能提前预知、轻松避开。陶乐甚至有余裕在途中“试驾”新能力:
他尝试向前跳跃三分钟,看到了三分钟后他们会遇到的一股时间暗流,于是提前绕路;
又尝试向后跳跃一分钟,纠正了一个错误的转向决策。
“这能力送外卖简直无敌了。”陶乐感慨,“永远不超时,永远能找到最优路线。”
瑶靠在他背上,轻声说:“等这一切结束了,我们回去继续送外卖吧。普通的外卖,给普通人。”
“好。”陶乐点头,“但可能得多雇几个员工了——我打算把万界物流的业务范围扩大到所有已连接世界的‘民生配送’。让机械世界的ai也能吃到美食世界的特产,让诗歌文明的作品能传遍所有世界”“那会忙死的。”
“那就忙死。”陶乐笑了,“反正我们是骑手和管理员,忙是我们的福报。”
说说笑笑间,第四个节点到了。
绝地天通。
眼前的景象,出乎意料的平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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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是时空紊乱的平静,是死寂的平静。
这里是一片广阔的平原,平原中央有一座巨大的祭坛。祭坛周围,人族和神族——或者说,各种形态的高等存在——正在对峙,但动作极其缓慢,像慢镜头播放。
不是时间静止,是时间被无限拉长了。陶乐看到一个人族祭司举着法器的手,抬起了三寸,但这个动作已经持续了至少十分钟,而且还在继续;一个神族代表张着嘴在说话,但第一个音节拖了五分钟还没说完。
整个场景像一幅巨大的、正在以极慢速度播放的默片。
“这是‘天人契约’签订时的场景。”瑶看着祭坛,血脉记忆被触动,“传说黄帝晚年,人族发展壮大,开始质疑神族的统治。双方谈判后决定‘绝地天通’——断绝直接往来,人族自治,神族退居幕后。这个契约签订时,时间被刻意拉长,以确保每一个字、每一个条款都经过最慎重的考量。”
她指向祭坛中央:“那里应该就是契约本身——一份用‘时空之血’书写的卷轴。签订后,卷轴被撕裂,人族和神族各执一半。我们要的锚点‘天人契约残页’,应该是其中一半。”
陶乐用时空感知探查,果然在祭坛中央“看到”了一股强大的时空能量源——那就是契约卷轴。但卷轴周围的时间流速慢到近乎停滞,要拿到它,得进入那个“超慢时间领域”。
更麻烦的是,陶乐感觉到,这个节点里隐藏着某种熟悉的气息。
不是烛龙,不是任何已知的创始人,而是更亲切的、像家人一样的气息。
“瑶,”陶乐轻声问,“你感觉到什么了吗?”
瑶的脸色变得异常苍白。她捂着头,黄帝血晶自动浮现,散发着不稳定的光芒。
“我我的血脉在共鸣。”她的声音在颤抖,“这里有有很强烈的黄帝血脉气息。但不是我的,是更古老、更纯粹的。”
她突然指向祭坛的某个方向:“那里!有一个人我看不清脸,但血脉告诉我那是初代黄帝!黄帝本人,在这个时代,亲自参与了绝地天通的签订!”
陶乐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在缓慢移动的人群中,有一个穿着简朴帝袍、头戴冕旒的身影。虽然动作缓慢,但那个身影散发出的威严和力量感,远超周围所有人族和神族。
那就是黄帝,人族共主,瑶的直系先祖。
而此刻,黄帝似乎察觉到了他们的到来。
在超慢时间流中,黄帝缓缓地、极其缓慢地转过头,看向了陶乐和瑶所在的方向。
那个眼神,穿越了被拉长的时间,穿越了三千年的距离,直接落在两人身上。
眼神中没有惊讶,没有敌意,只有一种深沉的、仿佛等待了很久的了然。
然后,黄帝的嘴唇开始动,用慢得可怕的速度说了一句话。陶乐和瑶集中全部精神,才能勉强“读”出唇语:
“你们终于来了我等了很久”
每一个字间隔至少一分钟。
等黄帝说完这短短一句话,现实时间已经过去了十分钟。
陶乐和瑶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震惊和困惑。
黄帝知道他们会来?等了很久?这是什么意思?
“进去。”陶乐做出决定,“既然他等我们,那就去问问清楚。”
两人手牵手,踏入了超慢时间领域。
进入的瞬间,感觉像是跳进了粘稠的糖浆。每一个动作都需要耗费巨大的力量,思维却异常清晰——因为外部时间极慢,相对而言他们的思维速度就显得极快。陶乐估计,在这里思考一小时,外面可能才过了一秒。
他们艰难地走向祭坛中央。周围的人和神族都成了缓慢移动的背景板,只有黄帝,虽然动作同样缓慢,但眼神始终跟随着他们。
走到祭坛中央,契约卷轴悬浮在那里。卷轴已经一分为二,一半散发着人族的气血之光,一半散发着神族的灵韵之光。陶乐要拿的是“天人契约残页”,理论上应该是其中一半,但具体是哪一半?
“拿人族那一半”黄帝的声音直接在他们意识中响起,这次不是通过唇语,是通过血脉共鸣直接传递,“那是给你的礼物”
陶乐看向黄帝。黄帝缓慢地点头,然后,做了一个更惊人的动作:他缓慢地伸手,从自己怀里掏出一件东西——一枚琥珀色的吊坠,吊坠的形状和陶乐、瑶的共鸣光芒一模一样!
“这”瑶捂住嘴,“这是我们共鸣之力的源头?”
黄帝将吊坠缓慢地递向瑶:“戴上它会告诉你真相”
瑶颤抖着接过吊坠。入手温热,吊坠内部的琥珀色光芒开始流动,与她和陶乐的共鸣光芒产生共振。
瞬间,海量的信息涌入两人的意识——
不是记忆碎片,是完整的、被封印的历史。
他们看到了三万年前,不,更久远——
纪元之初,园丁零号(初代)创造了九个实验场,但很快发现实验场中的生命虽然能按预设进化,却缺乏“灵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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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了注入灵魂,他找到了一个特殊的存在:一个来自其他纪元的、已经破碎的“爱之共鸣体”——那是两个深爱彼此的生命,在纪元毁灭时选择将灵魂融合,化作永恒共鸣的概念存在。
零号将共鸣体一分为二,投入第九实验场(大荒),转世为两个生命:一个是人族共主黄帝,一个是巫族圣女瑶姬(瑶的前世)。
零号的计划是:让这对转世在实验场中相遇、相爱,重新激活共鸣,然后观察“爱”这种极端情感会对文明发展产生什么影响。
但实验出了意外:黄帝和瑶姬确实相遇了,也产生了共鸣,但他们的爱太过强烈,强烈到开始扭曲实验场的预设轨迹。黄帝为了瑶姬,甚至开始质疑神族的统治,推动了“绝地天通”——这本不在实验计划内。
零号(司法人格)认为实验失控,决定清洗。但零号(理想人格)坚持继续观察。最后妥协的结果是:封印黄帝和瑶姬的部分记忆,让他们忘记彼此的真实身份,然后等待下一次轮回。
而“下一次轮回”,就是现在。陶乐(守门人转世)和瑶(黄帝后裔)的相遇,不是偶然,是被等待了三万年的重逢。
信息流结束。
瑶已经泪流满面。她看着黄帝——那个穿着帝袍的身影,此刻在她眼中既陌生又熟悉。那是她的前世的爱人,也是她的直系先祖,这种身份重叠带来的冲击让她几乎站立不稳。
陶乐扶住她,自己的内心也翻江倒海。所以他和瑶的缘分,跨越的不仅是这一世,是整整三万年?他们的爱,从一开始就是某个实验的一部分?
黄帝缓慢地摇头,意识再次传来:“不不是实验爱从来不是实验能制造的零号错了他以为在观察其实是被感动”
他指向契约卷轴的人族一半:“那是我留下的礼物给‘未来我们’的契约不是人神的契约是爱的契约证明即使被安排开始过程与结局依然真实”
陶乐明白了。
他伸手,拿起了人族那一半契约卷轴。
卷轴入手,没有变成实物,而是化作无数金色的光点,融入他和瑶的共鸣光芒中。第四个锚点,“天人契约残页”——或者说,“爱的契约印记”——收集完成。
瞬间,四个锚点在陶乐体内的时空道印中完美融合!
五色石原本的位置,现在悬浮着一枚完整的、四色流转的“时空道印终极形态”。道印中央的“道”字,变成了“情”字——不是简单的替换,是“道”字本身演化出了“情”的意境。
陶乐感觉到,自己现在能做的不仅仅是短时间跳跃了。他能短暂地暂停时间(虽然范围很小),能加速或减速局部时间流速,甚至能看到短暂的时间未来片段。
更重要的是,四个锚点集齐后,五色石的能量被完全激活。陶乐能感觉到,石头现在充满了补天的力量,随时可以前往初始裂缝。
但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
陶乐和瑶看向黄帝。这个等待了三万年、只为传递这份真相和礼物的先祖,此刻正用缓慢但温暖的目光注视着他们。
“去吧”黄帝的意识传来,“去补天去拯救所有世界然后好好生活这一世没有人安排是你们自己的选择”
他的身影开始变得透明——在这个时间节点里,他本来只是一段“历史残响”,因为强大的执念而留存至今。现在执念已了,该消散了。
“先祖!”瑶哭着喊。
黄帝最后露出一个微笑——那个微笑,和瑶笑起来时,一模一样。
“记住爱是最强大的时空锚点它能连接所有断裂的时间所有分离的存在”
身影彻底消散。
超慢时间领域开始崩溃。周围的人和神族突然加速,契约签订完成,卷轴被撕裂,双方各自退去——绝地天通,在这一刻真正完成。
陶乐和瑶被时间流“弹”出节点,回到了正常的时间流中。
瑶握着那枚琥珀吊坠,泣不成声。陶乐轻轻抱住她,没有说话,只是让共鸣的光芒温柔地包裹着两人。
良久,瑶抬起头,眼睛红肿但眼神坚定。
“所以,”她轻声说,“我们的开始可能是被安排的,但我们的现在和未来,是我们自己走出来的。对吗?”
“对。”陶乐点头,“就像黄帝说的,即使被安排开始,过程和结局依然真实。我们经历的一切——常羊山的血、混沌海的抉择、天道法庭的辩论、时间流中的冒险——这些都是我们自己的选择,我们的真情实感。”
他擦去瑶的眼泪:“而且,现在我们有了最强的‘证据’。”
他指向自己体内的时空道印——那个“情”字正在缓缓旋转,散发着温暖而坚定的光芒。
“爱的契约,成了补天的最后一个锚点。这说明什么?”陶乐微笑,“说明即使是创世级的力量也承认:爱,才是修复一切裂痕的终极材料。”
瑶终于笑了,虽然还带着泪。
“那我们还等什么?”她说,“去补天吧。送完这最后一单,我们就回家——回我们自己的家,不是实验场,不是任何人的安排,就只是陶乐和瑶的家。”
“好。”
陶乐启动电动车——不对,时之御座——设定坐标:时空初始裂缝原点。
四个锚点集齐,五色石充能完毕,烛龙的干扰解除,女娲在等待。
补天的最后一步,终于要开始了。
而这一次,陶乐知道,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
他有瑶,有老王、阿莱夫、盘古、老饕、精卫、刑天有所有连接世界的朋友,有跨越三万年的爱的见证。
最重要的是,他有自己的选择。
时空骑手,准备就绪。
必达号,目标:拯救世界。
出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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