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雨晴想到了小黑。
这只聪明的乌鸦一直是他的伙伴,也许它能穿过守卫的防线,把消息带给姬武。
他在情报室里顺手拿了一些空白的打印纸和一支圆珠笔,现在正好能用上。
在小雨微弱的打火机光下,他快速地写了一封信,字很小很潦草。
“姬伯父,我是萧雨晴,现在藏在通风管道里。需要一个充电宝和一些食物,拜托了。”
把纸条折得很小,塞进一个从垃圾堆里捡来的防水小塑料袋里,再绑在小黑的腿上。
“去找姬伯父。”他对着小黑的眼睛说,“穿制服的高个子,长得像千鹤的那个。”
小黑歪着头,似乎听懂了,叫了一声后拍打翅膀,消失在黑暗的管道深处。
小雨看着这一幕,大眼睛里满是惊奇。
等待的时间很漫长,每一分钟都像一小时。
下面的搜索声渐渐平息了,但萧雨晴知道他们没有放弃。
不知过了多久,小黑回来了。
它落下来,腿上绑着同样那个塑料袋,但里面鼓鼓囊囊的。
解开,里面多了一个小纸条:“下午四点,a区3号储物柜下方。——姬武”
下午四点。
现在是什么时候？不知道。
只能等。
又过了不知多久,萧雨晴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就和小雨一起爬到a区3号储物柜上方的管道。
通过格栅往下看,储物柜下面放着一个黑色的背包。
附近没有守卫。
小雨拿出她的钩索,熟练地把绳子从格栅的缝隙垂下去。
钩子晃来晃去,试了好几次,终于勾住了背包的带子。
她开始往上拉,很慢,很小心,生怕发出声音。
背包很沉,她咬着牙,脸都憋红了。
萧雨晴也过去帮忙,两人一起拉,终于把背包拖了上来。
打开一看,一个大号的充电宝,一根数据线,还有几瓶矿泉水,真空包装的面包和香肠。
小雨看到那些食物,眼睛一下子就亮了,死死地盯着,咽着口水。
“先充电。”萧雨晴说。
把数据线插在手机和充电宝上,一个小小的红灯亮了起来。
有电了。
但手机彻底没电,需要充一会儿才能开机。
“你先吃吧。”
萧雨晴把一根香肠递给小雨。
她接过来,看着像在看一件稀世珍宝。
撕开包装的手在发抖。
把香肠放到嘴边,小心翼翼地咬了一小口咀嚼。
然后眼泪就流下来了。
不是哭,就是流泪,无声地,大颗大颗地。
她已经太久没吃过除了蘑菇和老鼠之外的东西了。
“好吃”她含糊不清地说,又咬了一大口。
萧雨晴看着她,心里酸酸的,把面包和水也递给她。
“慢点吃。”
。。。。。。
朗格浪公司总部大楼。
姬千鹤在逃。
那栋楼里的很多人都不简单。
就在刚才,她试图从37层的茶水间找出口。
遇到了那个前台小姐。
她脸上还挂着那种温柔的职业微笑,但手上多了两把短刀,像毒蛇的牙齿。
“姬小姐,老板有令,抓住您,死的活的都行。”
刀光闪过,直刺姬千鹤的喉咙。
她后仰,身体几乎与地面平行,刀尖擦着她的鼻尖过去。
林义教的——战斗不是只有攻击,闪避和利用环境更重要。
她顺势一滚,躲到饮水机后面,踢倒饮水机,水桶滚下来,哗啦啦的水流了一地。
前台小姐滑了一下,给了姬千鹤半秒钟的空隙。
她冲过去,不是攻击,而是撞开窗户,跳到外面的空调外机上。
双刀从身后刺来,钉在她刚刚站立的地方。
姬千鹤沿着外墙的管道和突出部,像蜘蛛侠一样往上爬,躲开了追击。
后来她又遇到了那个门口的保安。
那个看起来沉默寡言的中东男人,此刻像换了个人。
手上是一把带消音器的手枪,眼神像鹰。
没有废话,见面就开枪。
子弹擦着她的脸颊飞过,灼热的。
他是神枪手,每一枪都瞄准她的要害。
姬千鹤如同在家具城里的成龙,利用每一件能利用的东西。
推倒文件柜挡子弹,掀起地毯让他脚下不稳,把椅子扔向他。
整栋楼都成了她的游乐场,也是她的战场。
这些人都很强,个个身怀绝技。
他们都是恶贯满盈的罪犯,是被世界遗弃的人。
兰素原给了他们新的身份,新的生活,某种意义上的救赎。
所以他们绝对忠诚。
姬千鹤打不过所有人。
但她很聪明。
战斗,逃跑,躲藏,再战斗。
终于甩开了所有人,躲进一间空着的会议室。
她靠在墙上,大口喘气,黑色连衣裙已经变得又脏又破。
浑身是汗,还有一些细小的伤口,所幸没大碍。
就在这时,口袋里的手机响了。
是家里的另一个手机,被她带出来了。
她之前的那个在跳江的时候就丢了。
屏幕上显示着一个陌生的号码。
可能是陷阱。
可能是追踪。
她本想直接挂断。
但鬼使神差地,手指滑开了接听键。
放到耳边,没有说话。
然后一个声音传来,通过电流,有些失真,但无比熟悉。
“太好了是千鹤,我还以为你不会接电话的。”
是萧雨晴的声音。
姬千鹤愣住了。
时间好像停止了,周围的一切都消失了。
只剩下那个声音。
“小晴？”
她的声音在颤抖,自己都没意识到。
不是在做梦吗？
。。。。。。
通风管道里。
手机终于开机了。
百分之五的电。
萧雨晴凭着记忆拨出一个号码,他背过无数遍,但从来没打过的号码。
是千鹤换掉手机号之前的那个。
他不知道她现在用什么号,只能试试这个。
第一遍,无人接听。
第二遍,无人接听。
就在他快要绝望的时候,电话接通了。
那边很安静,只有轻微的呼吸声。
“千鹤？”
他试探着叫了一声。
然后听到那个声音。
他朝思暮想,在梦里出现过无数次的声音。
“小晴？”
那一瞬间,所有的恐惧,疲惫,痛苦,都消失了。
他只想哭。
“是我,千鹤,是我。”
“你在哪里？你还好吗？有没有受伤？”
问题一个接一个,语无伦次。
“我没事,小晴,你呢？你现在在哪里？”
姬千鹤的声音也一样急切,背景里传来压抑的喘息声,听起来像是刚经历过剧烈运动。
“我在中转站,一个仓库。我没事,暂时安全。”
他看着旁边的小雨,压低声音。
“我不是一个人,还有一个小女孩,我们在一起。”
“总部大楼那你那边安全吗？”
“不安全。这里到处都是杀手,我正在被追杀。”
“我刚甩掉他们。你听我说,兰素原疯了,他现在在找你,他知道你在中转站。”
萧雨晴的心沉下去。
“你怎么会去总部的？”
“我去找你。我以为你在那里。”姬千鹤的声音里带着自责。
“别去,千鹤,别过来。这里很危险。我查到一些情报,这里防守很严,有重机枪,还有可能还有更厉害的武器。”
“我不在乎。我要去救你。”
“不！你听我说！”萧雨晴加重了语气,“我找到了出口,我和小雨晚上会从垃圾通道逃出去。你在外面等我,或者找个安全的地方。等我出去,把证据交给警察”
“来不及了,小晴。他们后天就要把人运走。而且警察可能靠不住。我这边”
她停顿了一下。
“我见到了兰素原,他好像以为我已经在他控制之下了,我或许能从他那里弄到一些核心的权限或者计划。”
“太危险了！”
“你也一样危险。”
沉默。
他们都知道对方有多危险。
但谁也劝不了谁。
“我爱你,千鹤。”
萧雨晴突然说,用尽了所有力气。
现在不说,可能就没机会了。
电话那头,姬千鹤的呼吸停住了。
然后她笑了,轻轻的,带着哭腔。
“我知道。”
“我也爱你,小傻瓜。”
“所以给我好好活着。”
“你也要。答应我。”
“我答应你。”
“小晴”
“嗯？”
“你踢人胯下会痛吗？”
“啊？”萧雨晴愣住。
“没什么。”姬千鹤的语气听起来轻松了一些,“活下去,等我来找你。然后我们一起回家。”
“好。一起回家。”
电话挂断。
萧雨晴看着黑下去的屏幕。
但他的心里却亮起了光。
他不是一个人在战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