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湮脊寻踪(1 /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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脚踩着粗糙冰冷的星核表面,清雪感觉自己不是在行走,而是在一条巨兽濒死时绷紧的脊梁上爬行。两侧,是“湮灭之眼”那无边无际、缓慢旋转的黑暗漩涡,无数暗红、深紫、惨白的能量乱流在其中翻滚、湮灭,发出无声却令人心悸的咆哮。稀薄的、混杂着毁灭道韵的“黯蚀之风”从未停歇,如同亿万把冰冷的锉刀,持续不断地打磨着她体表那层由“星月佩”形成的淡蓝光茧。

光茧在持续侵蚀下明灭不定,发出“嗤嗤”的细微声响。每一次闪烁黯淡,都代表着灵力在飞速消耗。清雪的脸色在星月光辉映照下显得更加苍白,左臂的伤口在丹药和“燃血丹”的双重作用下暂时被压制,但经脉中灵力奔流带来的灼痛感和生命力悄然流逝的虚弱感,却如影随形。

“第三涡流脊线”远没有其名听起来那般安稳。它是由无数块大小不一、棱角分明的破碎星核勉强“拼接”而成,更像是被某种伟力强行捏合在一起的星辰残骸。星核之间的缝隙宽窄不一,窄处仅容侧身,宽处则达数丈,从缝隙向下望去,可见下方并非实心,而是翻涌着更加狂暴、颜色更加深邃诡异的能量乱流,散发出令人灵魂战栗的吸力。清雪必须极度小心,既要避免失足坠入裂缝,又要时刻抵抗从两侧漩涡边缘溅射过来的零星能量流。那些流光的威力,足以在瞬间洞穿她此刻脆弱的护盾。

更麻烦的是脊线本身的不稳定。某些区域,星核内部的能量早已失衡,只是被整体结构勉强维系。当清雪踏足其上时,偶尔会触发这些不稳定的能量节点,引发小范围的爆炸或能量喷发,毫无征兆,防不胜防。有一次,她脚下一块看似坚实的暗蓝色星核突然向内塌陷,喷涌出炽白的等离子流,若非“心印”在危机降临前传来针扎般的警兆,让她在千钧一发之际侧身翻滚,左臂恐怕就不仅仅是擦伤那么简单了。还有潜藏在星核阴影褶皱中的“虚空影虫”,它们没有固定形态,如同粘稠的阴影,悄无声息地贴近,试图吸附在护盾上吞噬灵力,清雪必须时刻以“心印”扫视四周,一有异动便立刻以月华之力震开或逼退,不敢有丝毫懈怠。

就在这步步惊心的跋涉中,胸前的“星月佩”却发生着微妙的变化。玉佩散发的星月光辉,不再仅仅是向外辐射形成护盾,更像是有了自主的生命。它开始以一种极其缓慢、却坚定不移的节奏,微微脉动着。随着清雪不断深入漩涡,玉佩的脉动频率似乎在逐渐加快,并且,它开始主动吸引、汇聚周围虚空中那些极其稀薄、几乎难以感知的、带着古老与寂寥气息的星月光点。

这些光点,如同尘埃般漂浮在狂暴的湮灭能量背景中,若不细察根本无法发现。它们似乎源于漩涡更深处,带着一种同源却更加沧桑的韵味。“星月佩”如同归乡的游子,将这些散逸的“星辉”一点点吸纳过来。被吸纳的星辉并未直接补充清雪的灵力,而是融入了她体表的光茧,使得原本淡蓝、略显单薄的光茧,逐渐染上了一层更加柔和、坚韧、仿佛由无数细微星尘构成的“纱衣”。

这层“星辉纱衣”的出现,让清雪压力稍减。它对“黯蚀之风”和零星能量流的抵御能力明显增强,灵力消耗速度降低了约一成。然而,福兮祸所伏,吸收星辉的过程,也让“星月佩”散发出的波动变得比之前更加清晰、更加独特!如果说之前她像一个举着火把在黑夜中奔跑的人,那么现在,她就像举着一个不断闪烁、并且会自动吸引周围萤火虫汇聚过来的特大号火炬!目标之显着,恐怕数十里外都能清晰感知。

清雪心中苦笑,却无可奈何。这是“星月佩”自身的灵性反应,也是靠近目标的本能,她无法强行抑制,否则可能失去这唯一的指引和庇护。她只能加快脚步,希望能在彻底成为众矢之的前,抵达目的地。

在她身后数里乃至十数里外,三方追兵,正以各自迥异的方式,在这条死亡脊线上前进。

黑袍“星鉴师”行走得最为“轻松”。他(她)宽大的黑袍在狂暴的气流中纹丝不动,仿佛独立于这片空间之外。手中那面“群星之鉴”铜镜悬浮在身前尺许,镜面幽光流转,映照出的并非眼前的实景,而是一条条由细微光点连接而成的、复杂而优美的轨迹线,以及更远处,一个正在缓慢脉动的、强大的星力源点。

他(她)的步伐飘忽莫测,时左时右,时而前踏,时而后撤,仿佛在跳着一支诡谲的舞蹈。但若仔细观察,便会发现,他(她)的每一步,都精准地踏在镜面映照出的轨迹线的“节点”之上。这些节点,似乎是这条混乱脊线中,空间结构相对最稳定、能量扰动最轻微、甚至是湮灭吸力暂时达到微妙平衡的点。踩在这些点上,他能最大限度地避开危险,甚至借力前行。

偶尔,他(她)会停下脚步,指尖轻轻点在镜面某处,镜光微闪。下一刻,前方脊线某处看似平静的区域,会突然爆发一阵小规模的能量乱流,或者一块本就松动的星核悄无声息地改变了角度。这些细微的变动,对紧跟其后的虬髯大汉或许影响不大,却能让更远处试图选择其他路径的兜帽客微微一顿,或者给前方埋头赶路的清雪带来一点意想不到的小麻烦。他(她)的目光,透过铜镜,始终锁定着前方那个散发着诱人星月光晕的光点,以及更远处那个脉动的源点,眼中闪烁着冰冷而贪婪的探究欲。

虬髯大汉的行进方式,与黑袍人截然相反。他没有精巧的法器推演,也没有玄奥的身法。他体表那层土黄色的光罩厚重凝实,如同给他披上了一层晶石铠甲。“黯蚀之风”吹在上面,只能激起细微的涟漪;零星的能量流撞击,发出沉闷的“砰砰”声,却难以撼动分毫。遇到狭窄裂缝,他略微吸气,光罩微涨,便硬挤过去;遇到拦路的、松动的小型星核碎块,他直接抬起覆着光罩的大脚,一脚踹开,或者用那蒲扇般的大手直接拨到一旁,简单粗暴,却异常有效。

他的速度不算最快,但每一步都踏得极稳,带着一种一往无前的蛮横气势。他偶尔会抬起头,铜铃般的眼睛扫向前方黑袍人飘忽的背影,眼神中充满警惕,也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厌恶?仿佛对那种故弄玄虚的行径颇为不屑。他的目标似乎也非常明确,视线偶尔会掠过苏清雪的方向,但更多时候,是望向漩涡深处,那与黑袍人镜中映照的、同一个星力源点的方向。

最诡异的是那三名兜帽客。他们仿佛彻底融入了这片黑暗与混乱之中。肉眼望去,只能勉强捕捉到三道比周围阴影略微“深”一些的、不断扭曲变幻的模糊轮廓,如同三道没有实质的鬼影。他们并非在脊线“表面”行走,而是在星核投下的阴影、能量乱流交织的缝隙、甚至是不稳定空间褶皱的“夹层”中穿行。他们的路径蜿蜒曲折,时而上浮,时而潜入阴影,时而平行于脊线侧方,仿佛对这片区域的“结构”有着异乎寻常的了解,总能找到那些最隐蔽、最难以察觉的“缝隙”。

他们彼此间始终保持着一个奇特的三角阵型,无声无息,没有交流,但行动却协调如一。对于黑袍人偶尔制造的小麻烦,他们要么提前以诡异的方式避开,要么干脆“穿”过,仿佛那些能量扰动对他们影响甚微。他们的“目光”同样锁定着前方的星力源点,但偶尔,也会极其短暂地“瞥”向清雪,或者虬髯大汉,仿佛在评估什么。

三方彼此保持着距离,互相忌惮,也互相利用对方探路或吸引可能存在的危险。一种微妙而脆弱的平衡,在这条通向毁灭深处的脊线上,暂时维持着。

就在清雪感觉“星月佩”的脉动与远方呼唤几乎要同步,自身灵力在“燃血丹”支撑和“星辉纱衣”辅助下又消耗了近两成时,前方的景象,豁然开朗。

脊线在这里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向内弯曲的弧度,仿佛巨兽脊梁的最后一节椎骨。穿过这处弧度,前方不再是无穷无尽的黑暗与破碎星核。在视线的尽头,湮灭漩涡那翻涌的黑暗背景之下,一片无比巨大的废墟轮廓,缓缓浮现。

那是一片难以用语言形容的宏伟遗迹。断裂的、高耸入黑暗的玉石巨柱,如同巨神的断指;倾颓的、覆盖着奇异微光的宫殿残垣,沉默地诉说着往昔的辉煌;无数大小不一的浮空平台,以违反常理的角度悬浮、静止,有些甚至倒悬。而在这片浩瀚废墟的最中心,一座巍峨到难以想象的、通体呈现出一种温润苍白玉色的巨型梯形高台,如同定海神针般,屹立于漩涡的中心!高台之巨,仿佛一座倒悬的山岳,其顶端没入上方更深沉的黑暗,隐约可见一道模糊的、笔直的轮廓,似剑非剑,散发出一种凌驾于这片毁灭之地之上的、苍凉而威严的古老气息。

整片遗迹,都被一层极其暗淡、却无比规律地缓缓脉动着的星月光晕笼罩着。那光晕的源头,正是中心的苍白高台!

“摇光封剑台……” 清雪心中剧震,一股难以言喻的激动混合着更深的紧迫感涌上心头。终于看到了!那星图上标记的终点,那“先祖星图”与“星月佩”共同指引的所在!姑姑所说的,可能蕴藏着“阳钥”线索与狐族远古传承的遗迹!

与此同时,她清晰地感觉到,身后的三道气息——黑袍人的冰冷探究、虬髯大汉的沉凝厚重、兜帽客的晦涩飘忽。几乎在同一时间,发生了明显的波动!他们的速度,陡然加快了!目标近在眼前,那脆弱的平衡,随时可能被打破!

清雪深吸一口气,压下翻腾的气血,将“燃血丹”最后一点药力也催发出来,朝着那片废墟外围,一片相对平坦、由巨大石板铺就、却早已遍布裂痕的“广场”区域,疾驰而去。

然而,就在她的双足刚刚踏上这片古老广场的边界石板时——

“嗡!”“嗡!”“嗡!”

广场边缘,数尊一直如同装饰品般矗立、高达三丈、通体由暗沉如夜空的星岩雕琢而成、手持星光凝聚的长戈、眼眶中跳动着冰冷蓝色星火的巨石像,猛然“活”了过来!它们僵硬地转动着岩石头颅,眼眶中的星火瞬间锁定了清雪这个“闯入者”!

没有怒吼,没有警告。距离最近的三尊“星骸守卫”同时举起手中的星光长戈,以一种与其笨重身躯不符的迅捷速度,朝着清雪猛劈、直刺而来!长戈未至,一股沉重如山、却又带着星辰震荡之力和微弱湮灭气息的恐怖威压,已然降临!

清雪瞳孔骤缩,身形急退!但守卫的攻击范围极大,且配合默契,封死了她左右闪避的空间。她咬牙,将“星月佩”的光辉催发到极致,星辉纱衣光芒大放,同时双手连弹,数道凝练的“玄冰箭”射向守卫的眼眶——那是星火所在,疑似核心。

“叮叮叮!”

玄冰箭击中星岩,只留下几点白痕,便被震碎。星光长戈狠狠劈在星辉纱衣之上!

“轰!”

清雪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身体向后抛飞,气血翻腾,星辉纱衣剧烈闪烁,黯淡了近三成!更糟糕的是,一股奇异的震荡之力透过纱衣传来,让她五脏六腑都跟着一颤,灵力运转都出现了瞬间的滞涩。

这些星骸守卫,力量大得惊人,对常规法术的抗性极高,而且攻击中附带的“星辰震荡”能干扰灵力与神魂,“湮灭”特性则在持续侵蚀防护!

清雪陷入苦战。她将身法施展到极限,在广场上腾挪闪避,如同暴风雨中的海燕。月华之力化作道道剑气、冰锥、水链,不断袭扰,却难以对守卫造成实质性伤害。全靠“星月佩”散发的星月光辉,似乎对守卫有着微弱的干扰作用,当光辉照射到守卫身体时,它们的动作会出现极其细微的迟滞,眼眶中的星火也会微微摇曳。

但这不够!守卫有三尊,且不知疲倦,攻击连绵不绝。清雪左支右绌,险象环生,左腿被一记戈风扫中,虽然有纱衣抵挡,但仍感到一阵钻心的裂痛,骨头恐怕出现了裂纹。

不能再拖了!追兵马上就到!

清雪眼中厉色一闪,不再犹豫。她身形猛地向后急退,同时手中出现了最后一张攻击性的符箓——胡九娘给的“玄阴冰魄针”符宝的简化版,威力约莫相当于金丹初期修士的全力一击。她将剩余小半灵力疯狂注入,抖手打出!

符箓化作一道几乎看不见的幽蓝寒光,以刁钻的角度,射向一尊正高举长戈下劈的守卫那略微暴露的、星光长戈与手臂连接处的缝隙——那里星火流转似乎略有不同。

与此同时,她眉心“心印”银光暴涨,将全部心神凝聚,化作一道无形无质、却锋利无匹的“心剑”,紧随寒光之后,狠狠刺入同一处缝隙!

“噗!”

轻微的碎裂声。幽蓝寒光没入缝隙,瞬间爆发,极寒之力蔓延,让那处区域的星岩覆盖上厚厚冰霜,星光流转为之一滞。而紧接着的“心剑”,则精准地刺入了冰霜覆盖下、那一点微微跳动的核心星火!

“咔嚓!”

那尊星骸守卫眼眶中的星火骤然熄灭!它高举长戈的动作僵在半空,旋即,庞大的岩石身躯从内部传来密集的碎裂声,轰然垮塌,化作一地失去光泽的碎石!

缺口打开了!

清雪顾不上查看战果,也顾不得左腿剧痛和几乎见底的灵力,身形化作一道流影,从那尊守卫垮塌的缺口处,电射而出,冲入了广场之后、那星月光晕笼罩的废墟深处!

就在她冲入废墟范围的刹那,周围那无所不在的、令人窒息的“湮灭”道韵与狂暴能量乱流,骤然一轻!仿佛穿过了一层无形的结界。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虽然稀薄、却无比精纯的星月之力,如同清凉的泉水,缓缓浸润着身体。空气中弥漫着古老、寂寥、时光沉淀的气息。残破的宫殿、倾倒的石柱、悬浮的台阶,都覆盖着一层微弱的、自发的荧光。

她回头望去。只见广场上,黑袍“星鉴师”不知何时已悄然而至,正站在她方才苦战之处的边缘。他(她)并未理会剩余两尊转向他的星骸守卫,只是脚下步伐一变,身形如同鬼魅般几个闪烁,竟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从两尊守卫攻击的间隙中“滑”了过去,仿佛他(她)的存在本身就被这片空间的规则所忽略,轻松踏入了废墟领域,正负手而立,饶有兴致地打量着眼前的遗迹景象。

另一边,虬髯大汉也轰然降落在广场上。一尊星骸守卫立刻挥戈砸来!虬髯大汉不闪不避,怒吼一声,体表土黄光罩光芒大放,竟伸出覆盖着厚重灵光的大手,一把抓住了砸下的星光长戈!

“嘿!” 他吐气开声,手臂肌肉贲张,那足以开山裂石的星光长戈,竟被他硬生生攥住,难以寸进!紧接着,他另一只拳头带着沉闷的破空声,狠狠砸在星骸守卫的胸膛!

“咚!”

如同巨锤敲击铁砧!星岩胸膛凹陷下去一大片,裂纹蔓延!那守卫眼眶星火乱颤,踉跄后退。虬髯大汉得势不饶人,大步上前,拳脚相加,竟与那守卫展开了最原始、最暴力的肉搏,打得星岩碎片四溅,轰鸣不断。

而那三名兜帽客,清雪根本没有看到他们是如何通过广场的。仿佛只是一眨眼,他们原先所在的位置已空无一人。而当她凝神感知时,却发现三道极其晦涩、几乎与废墟阴影融为一体的气息,已然出现在远处一根倾倒的巨柱阴影下,正无声无息地朝着废墟中心,那座巍峨的苍白高台方向“流淌”而去。

清雪心头一紧,再无暇他顾,强忍着左腿的疼痛和身体的虚弱,将所剩无几的灵力全部用于催动身法,朝着视野中那座如同灯塔般指引方向的“摇光封剑台”,发足狂奔!

现世,金陵。gesc总部大楼,顶层会议室。

窗外夜雨淅沥,敲打着防弹玻璃,发出单调而压抑的声响。会议室里没有开主灯,只有投影仪的光芒在每个人脸上投下明暗不定的影子,空气里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和一种无形的疲惫与焦灼。

秦风掐灭了不知第几支烟,揉了揉布满血丝的眼睛,将一摞资料推向长桌对面的苏清雪的全息影像影响。这位苏家大小姐,此刻也是妆容难掩倦色,但眼神却比任何时候都要锐利,紧抿的嘴唇透着一股决绝。

“苏顾问,情况不乐观。” 秦风的声音有些沙哑,“我们盯着的几个疑似幽冥教外围的‘掮客’和‘中间人’,过去七十二小时内,两个死于‘交通事故’,一个在家中心脏病突发,还有一个彻底失踪,家里像是被专业团队清理过,没留下任何有价值线索。死亡现场我们的技术组都偷偷去过,残留的阴性能量波动很微弱,但存在,手法很老道,像是……灭口。”

他切换了投影,画面变成一些数据和图表。“另外,技术监控部发现,从上周开始,金陵城南老城区、特别是靠近原‘天阙计划’几个早期勘探点附近的几个街道,异常精神波动事件激增。不是个例,是成片区的居民反映做噩梦、精神恍惚、注意力难以集中。我们的便携式灵能探测仪在那个区域检测到持续的、低强度的异常波段,模式很陌生,但……带有明显的诱导性和侵蚀性,与已知的几种精神污染案例有相似之处,但更隐蔽。”

秦风顿了顿,看向苏清雪:“我们尝试调阅当年‘天阙计划’的完整档案,尤其是关于选址、初期勘探发现,以及……计划突然中止前后的所有记录。但在军方档案室那边,遇到了高级别的权限屏蔽。负责人口风很紧,暗示涉及‘绝密’和‘更高层面的决策’,不是gesc的权限能触碰的。”

会议室内一片沉默。只有投影仪风扇的嗡嗡声和窗外的雨声。

苏清雪静静地听着,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一枚玉佩——那是仿照妹妹明月那块“阴钥”碎片制作的复制品,用料普通,只有一丝微弱的感应,是她用来提醒自己不忘妹妹下落的小物件。秦风的每一句话,都像重锤敲在她心上。线索断了,对手在暗处清除痕迹,现世的异常在加剧,而妹妹明月和周玄,已经失联超过一周了。gesc常规的搜索和情报网,在对方有备而来的情况下,显得力不从心。

投影中的她缓缓抬起头,目光扫过会议室里几张疲惫而紧绷的脸,最终定格在秦风脸上。

“秦队,” 她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常规调查的路径,已经被堵死了。对方在暗,我们在明,而且他们很了解我们的行动模式和权限边界。”

她拿出一个经过多重加密的卫星电话,拨通了一个号码。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对面传来一个低沉而略带诧异的老年男声:“清雪?这个时间,用这个号码……出什么事了?”

“三叔,” 苏清雪没有寒暄,直接说道,“是我。我需要动用家族的‘暗线’,查两件事,要快,要深。”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你说。”

“第一,动用所有地下情报网和民间奇人异士的关系,查清楚最近一个月,所有以任何名义、通过任何渠道进出金陵城的,身份可疑的玄学人士、风水师、古董贩子,甚至是盗墓的。重点留意那些行为反常、出手阔绰,或者对金陵老城区、特别是鼓楼、秦淮、老门东一带表现出异常兴趣的生面孔。”

“第二,” 苏清雪深吸一口气,“动用家族在军科院和地质档案馆最深的关系,不惜代价,我要看到二十年前,‘天阙计划’启动前半年到突然中止后一年,所有关于金陵地区,尤其是紫金山、秦淮河故道、以及现在gesc总部地下区域的地脉波动、磁场异常、水文变化,以及任何……非正常的考古或地质发现的原始记录副本。哪怕只是只言片语,或者被标注为‘存疑’、‘待核实’的片段,我都要。”

电话那头再次陷入长久的沉默,只有细微的电流声。半晌,三叔凝重的声音传来:“清雪,你知不知道你在要求什么?‘暗线’动用一次,风险极大,可能会暴露我们苏家几十年布下的某些棋子。而‘天阙计划’的那些档案……水太深了,当年参与的人,现在很多都在高位,或者……”

“我知道,三叔。” 苏清雪打断他,声音有些发颤,但更多的是坚定,“但我没有选择了。明月失踪了,周玄也失踪了。现在金陵城里发生的这些事,gesc查到的这些线索,都指向同一个方向——有人不想我们查下去,而且他们正在加快动作。我怀疑,‘天阙计划’根本就没真正结束,它埋下的东西,或者它触及的秘密,正在被某些人重新激活,或者利用。明月和周玄的失踪,很可能与此有关。我不能……不能再被动等下去了。”

电话那头传来一声长长的叹息。“……我明白了。给我二十四小时。记住,清雪,无论查到什么,你自己一定要小心。苏家,不能再失去一个顶梁柱了。”

“谢谢三叔。” 苏清雪挂断电话,将它小心收好。她转向秦风,眼神清澈而决绝:“秦队,gesc这边,请继续加大城南老城区的监控力度,增派便衣,启用最高灵敏度的灵能监测设备。另外,尝试用技术手段,反向追踪那些异常精神波动的源头,哪怕只能缩小到几个街区。我们不能全靠我这边,必须双管齐下。”

她透过全息投影望着外面被雨幕笼罩的金陵夜景。霓虹灯在雨水中晕染开模糊的光斑,这座古老的城市在夜色中沉睡,却仿佛有什么东西,在黑暗的角落蠕动、滋生。

“我有种很糟糕的预感,” 苏清雪低声说,仿佛自言自语,又像是对身后的秦风说,“好像有什么很大的事,快要发生了。而明月和玄哥,他们可能正处在风暴的最中心。”

湮灭之眼,摇光封剑台之下。

苏清雪终于停下了脚步,胸膛剧烈起伏,每一次呼吸都带着火辣辣的痛楚。左腿的伤势让她几乎站立不稳,灵力彻底枯竭,经脉因过度压榨而传来阵阵撕裂般的痛楚,“燃血丹”的药效正在飞速退去,随之而来的是一股深入骨髓的虚弱与寒意。

但她此刻,全部的心神都被眼前的景象所震撼、所吸引。

这座高台,近看远比远观更加巍峨,更加令人心生敬畏。它通体由一种非金非玉的苍白材质构成,冰冷坚硬,却流转着温润的光泽。台身呈标准的四方梯形,向上收束,直插上方那片被遗迹星月光晕微微照亮的、漩涡内部的深邃黑暗之中,不知其高几许。台体表面,并非光滑,而是布满了密密麻麻、复杂到难以想象的图案与纹路——那是浩瀚的星图,无数星辰以某种玄奥的轨迹排列、运行;那是古老的剑纹,一道道或深或浅、或凌厉或古朴的刻痕,交织成难以言喻的剑道至理;还有一些她完全无法理解、仿佛蕴含天地初开秘密的符文。

仅仅是站在台前,一股苍凉、威严、浩瀚、仿佛承载了万古星空与无尽剑意的磅礴气息,便如同无形的海啸,轰然冲击着她的心神!让她不由自主地想要跪伏,想要顶礼膜拜。胸前的“星月佩”,此刻已经不再是悬浮,而是在剧烈地颤抖、嗡鸣,散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华,仿佛游子终于归家,激动难抑。

无需任何确认,清雪知道,这就是“摇光封剑台”。狐族远古传承中提到的、与“天阙星君”有关的试炼之地,蕴藏着“阳钥”线索的古老遗迹。

然而,她还没来得及细看高台,或者尝试沟通,一阵冰冷的、充满贪婪的视线,以及一股沉凝厚重的压迫感,便从身后两侧传来。

她缓缓转过身。

左侧约三十丈外,黑袍“星鉴师”不知何时已悄然站立,宽大的黑袍在废墟微风中纹丝不动,兜帽下的阴影仿佛深渊,只有两点幽光,如同星辰般锁定着她,以及她胸前光芒大放的“星月佩”。他(她)手中铜镜微光流转,镜面正对着高台,似乎在疯狂记录、解析着什么。

右侧稍远些,虬髯大汉也踏着沉重的步伐走来。他体表的土黄光罩略微黯淡,身上沾着些许星岩碎屑,显然突破星骸守卫也并非全无代价。他铜铃般的眼睛先是凝重地扫过高台,眼中闪过一丝复杂的、仿佛追忆又似敬畏的神色,随即目光落在清雪身上,尤其是在她胸前玉佩停留片刻,眉头微皱,却没有立刻动作。

而在高台另一侧,那片被巨大倾斜石柱阴影笼罩的区域,三道几乎与环境融为一体的晦涩气息,若隐若现。是那三个兜帽客。他们如同潜伏在黑暗中的毒蛇,沉默,却散发着致命的危险。

四方势力,终于在这座古老的封剑台前,汇聚一堂。空气凝固,杀机与贪婪暗涌。星月交汇的窗口期,即将到来。而高台之上,那没入黑暗的顶端,似乎有极其微弱的、与“星月佩”同步脉动的光华,正在一点点……变得明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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