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一步都像踏在烧红的烙铁上。
离火剑墟的地面灼热滚烫,龟裂的缝隙中时而喷出炽热气流。空气稠密得令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灼烧着喉咙和肺叶。无处不在的“离火之气”如同亿万根细密的火针,试图钻进清雪每一个毛孔,灼烧她本已脆弱不堪的经脉。
她以“星月珏”在体表勉强维持着一层稀薄的、不断明灭的月华光晕。这光晕无法完全隔绝高温,却能将最暴烈的离火之气稍作中和,让她得以喘息。但这消耗巨大,她仅恢复一成的灵力正在飞速流逝。
更要命的是,这死寂的焦土上,并非只有高温。偶尔,不知从何处会刮来一阵灰黑色的阴风——“墟煞阴风”。这风冰冷蚀骨,所过之处,连滚烫的地面都会瞬间蒙上白霜。风中裹挟着绝望、死寂、腐朽的意念,直透神魂。每当此时,清雪不得不全力催动“星月珏”,以其中那点金色星芒的温热离火气息护住心脉识海,才能勉强抵御那直透灵魂的冰寒与颓败。
天空中,除了暗红的“天幕”,还飘浮着细碎的、闪烁着危险红光的晶尘,“离火晶尘”,以及一些肉眼难辨、却散发着凌厉气息的透明碎片——“剑意残片”。前者粘附在护体光晕上便会剧烈燃烧,后者则能轻易割裂光晕,在她身上添上新的血口。
这是一片真正的炼狱。苏清雪汗如雨下,又瞬间被蒸干,嘴唇干裂出血,眼前阵阵发黑。但她不敢停下,更不敢昏迷。胸前的“星月珏”是唯一的路标,血脉中对明月的感应是指引她的灯塔。她拄着一截不知从什么金属残骸上掰下的焦黑棍子,一步一挪,朝着远方那巍峨宫殿群的轮廓挪动。
危险不仅来自环境。
在她艰难翻越一处由巨大金属残骸构成的山坡时,侧面焦土猛然炸开!一头形似蜥蜴、却大如牛犊、通体覆盖着暗红色晶甲、双眼燃烧着混沌火焰的怪物扑了出来!地火兽!它已被纯粹的离火暴戾之气侵蚀,只剩吞噬和毁灭的本能。
清雪仓促间就地一滚,勉强躲开扑击,原先所在的地面被怪物的利爪抓出深深沟壑,火星四溅。她没有时间恐惧,就地抓起一把灼热的沙土,混合着残存灵力与胸中那股“绝不能倒在这里”的意念,猛地朝怪物眼睛扬去!同时,她将“星月珏”的微光凝聚于指尖,化作一道纤细却带着清凉坚韧之意的月华丝线,悄无声息地缠向地火兽相对脆弱的关节连接处。
这不是杀招,而是干扰。地火兽被沙土迷眼,动作一滞,关节被月华丝线缠绕,虽未断裂,却传来刺痛与束缚感,发出愤怒的嘶吼。清雪抓住这瞬息的机会,强忍左腿剧痛,爆发出最后一点气力,从地火兽身侧连滚带爬地冲过,头也不回地继续向前狂奔,直到将那愤怒的咆哮声远远甩在身后。
她靠在一块滚烫的巨石后剧烈喘息,心脏狂跳。方才那一刻,她心中没有华丽招式,只有最简单的生存本能和最质朴的“守护”念头——守护自己,才能去守护妹妹。那缕月华丝线中蕴含的坚韧,似乎正是这意念的体现。
没等她喘息太久,前方一片被剑痕犁出的宽阔空地上,异象再生。空气中,无数细碎的光点和灰烬开始汇聚,逐渐勾勒出一个模糊的、持剑而立的人形轮廓——剑傀。它没有面目,只有一道不甘、愤怒、却又无比纯粹的凌厉剑意,锁定了她这个“闯入者”。
剑傀动了,没有花哨,只有一道仿佛能斩开天地的笔直剑光!这一剑,是此地陨落剑修残存执念与剑意的凝聚,快、狠、绝!
避无可避!清雪瞳孔骤缩,在这生死关头,她竟奇异地冷静下来。她不再去想如何抵挡这超越她境界的剑意,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星月珏”,沉入那“守护”的意念中。她将玉佩举在身前,不是硬抗,而是“迎”向那道剑光,同时心中无声呐喊:“我要活下去!去见明月!”
“叮——!”
一声清脆到极致的鸣响!剑光斩在“星月珏”散发的月华光晕上,光晕剧烈荡漾,几近溃散,清雪更是如遭重击,口喷鲜血,倒飞出去。但奇异的是,那道凌厉的剑意在触及月华光晕核心、触及苏清雪那纯粹“守护”意念的刹那,竟微微一顿,随即,剑傀那模糊的身影晃了晃,仿佛发出一声无人听见的叹息,缓缓消散,重归天地。那剑意中的不甘与愤怒,似乎被某种更坚韧、更温暖的东西……化解了一丝。
清雪瘫在地上,半晌动弹不得,心中却若有所悟。这剑墟中的危险,似乎并非全然无解,有些……能“以心破之”?
然而,最危险的考验接踵而至。在靠近一片氤氲着暗红与灰黑二色雾气的区域时,她毫无征兆地感到一阵心悸,随即,一股无名的燥热从心底最深处猛地窜起!眼前幻象丛生,过往的遗憾、对明月的担忧、对自身弱小的不甘、甚至一些潜藏的阴暗念头,都被无限放大,化作熊熊心火,灼烧她的理智,要让她从内部自我毁灭!焚心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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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明月……等我……” 她痛苦地蜷缩在地,指甲深深抠进灼热的地面,皮肤开始泛起不正常的红晕,仿佛真的要燃烧起来。就在意识即将被心火吞噬的刹那,胸口的“星月珏”猛地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炽热!不是外界的离火,而是内部那点金色星芒感受到危机,主动释放出精纯温和、却又带着镇压意味的离火本源气息!
这气息顺着经脉流淌,所过之处,那诡异的心火如同遇到克星,迅速消退。与此同时,清雪脑海中无比清晰地浮现出明月灿烂的笑脸,那笑容像最清凉的甘泉,浇灭了最后一丝躁动。
她挣扎着爬出那片险地,瘫在一处相对“平静”的焦石上,浑身如同水洗,心有余悸。但经过这接连的生死考验,她发现自己对这恶劣环境的适应力似乎强了一丝,对“星月珏”,尤其是其中金色星芒的感应与控制,也熟练了一分。甚至,她尝试着,在“星月珏”光芒的掩护下,极其小心地引导一丝周围空气中游离的温和离火之气,纳入体内,缓慢补充着近乎枯竭的灵力。这过程凶险,但在这绝地,别无他法。
“星月珏”在剑墟中,仿佛归家的游子,异常活跃。其内的金芒更是隐隐与这方天地共鸣,让清雪行走时,周围的离火之气对她的敌意似乎减弱了微不可察的一丝。但这共鸣,也像暗夜中的烛火,在她自己都未察觉的情况下,隐隐向着远方传递着某种特殊的波动。
离火宫,甬道尽头。
炽热的洪流在这里达到顶峰。眼前是一扇高达十丈、通体暗金、表面流淌着液态火焰般符文的巨大门户。门户两侧,各镶嵌着一面造型古朴、边缘呈现火焰纹路的铜镜——离火鉴心镜。
周玄与明月站在门前,热浪让他们的衣袂发梢微微卷曲。一路行来,壁刻的信息已指明,此乃最后试炼。
无需言语,两人对视一眼,分别走向一面铜镜。周玄在左,明月在右。当他们站定的刹那,铜镜表面的火焰纹路骤然亮起,镜面如水波荡漾,映照出的却不是他们此刻的倒影。
明月的镜中,浮现出过往的画面:幼时与姐姐相依为命的艰辛;被九娘找到时的不安与期待;初入青丘,面对众多妖族审视时的惶恐与孤立;成为圣女,肩负起不属于她血脉的责任时的沉重……最后,画面定格在清雪独自踏上寻找“阳钥”之路时,那决绝而担忧的背影。
“我是谁?” 镜中仿佛有声音在拷问,“一个人类,凭什么成为妖族圣女?凭什么承载他们的期望?你连自己都保护不好,如何守护他人?你只是个,累赘。”
苏明月看着镜中的自己,看着那些彷徨与自我怀疑,泪水无声滑落,但眼神却前所未有的清澈坚定。她抬手,轻轻按在镜面上,仿佛在触摸那个曾经不安的自己。
“我是苏明月。” 她开口,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带着穿透一切虚妄的力量,“是一介凡人,也是青丘的圣女。这不是我的选择,却是我的责任和缘分。我不需要向任何人证明我凭什么,我只需要知道,我在做什么。我在守护我的姐姐,我在帮助信任我的人,我在走我自己认为对的路。玄哥信我,九娘信我,姐姐……更需要我。这就够了。”
话音落下,镜中所有彷徨画面如潮水般褪去,只余下一个眼神清澈坚定、眉心“心印”散发出纯净银光的女子影像。铜镜光芒大放,变得温顺。
周玄的镜中,景象截然不同。没有具体画面,只有两种“意”的碰撞与交织。一边是灰暗、深邃、终结一切的“寂灭”;另一边是炽热、暴烈、焚尽万物的“离火”。两者属性相克,截然对立,在镜中疯狂冲突、湮灭,仿佛要将他本身的剑心也撕碎。
“寂灭是终点,离火是过程。终点能否容纳过程?毁灭能否孕育新生?你的道,究竟是什么?” 无声的拷问直指剑心本源。
周玄沉默地看着镜中的冲突,寂灭剑心古井无波,却又仿佛在观看着某种大道衍化。忽然,他想起明月纯净的心印,想起清雪那看似柔弱却坚韧无比的“守护”意念。纯粹的毁灭是终结,但毁灭之后呢?离火焚尽一切,灰烬中是否也有新生?守护需要力量,这力量是否只能有一种形态?
他心中并无答案,但剑心却微微一动,不再仅仅固守“寂灭”,而是仿佛尝试去“理解”那暴烈的“离火”,理解其中蕴含的“焚尽”与“新生”的两面。镜中冲突的“意”并未融合,但那种不死不休的对立感,却缓和了一丝。铜镜光芒闪烁,终是认可了这份“理解”与“尝试”的诚意。
两人身前的铜镜同时射出一道凝实的火光,交汇于巨大的门户中央。火焰符文疯狂流转,发出隆隆巨响,厚重无比的殿门,缓缓向两侧开启!更加精纯、更加古老,却也更加躁动不安的浩瀚离火之气,如同压抑了万古的洪流,从门后汹涌而出!
炼火殿内。
眼前的景象让周玄和明月屏住了呼吸。
大殿广阔得超乎想象,穹顶高远,隐没在氤氲的火光与煞气之中。殿内并无奢华装饰,只有一种亘古的苍凉与镇压一切的威严。
大殿最中心,是一座高达数十丈、通体仿佛由某种透明晶石构筑而成的巨大熔炉。熔炉之中,燃烧着苍白到近乎虚无的火焰,安静,却散发着令人灵魂战栗的恐怖热力——离火之源。而在苍白火焰的中心,一枚通体暗金、造型古朴、缓缓旋转的钥匙虚影,静静悬浮。
阳钥!或者说,是其核心印记。
但令二人心悸的是,这座熔炉被九条粗大无比、闪烁着星辰光芒的银色锁链紧紧缠绕!锁链的另一端,深深没入大殿四周九个方向的虚空裂隙,仿佛扎根于不可知的维度。而锁链绷紧,熔炉之下,一股令人极端厌恶、充满毁灭与腐朽气息的灰黑色“浓浆”正在不断翻腾、冲撞,每一次翻腾都让锁链哗啦作响,让熔炉中的苍白火焰一阵剧烈摇曳,那是墟煞源头!
殿内四壁,刻满了巨大的壁画和古老的碑文。两人快速解读,心神震撼。壁画描绘了上古“天阙星君”发现此地“墟煞”侵蚀现实,遂引九天“离火”,铸就此宫,以离火镇煞。而“阴阳双钥”,并非简单的传承信物,而是调节离火与墟煞平衡、并能在特定时刻接引星辰之力补充“离火之源”的“钥匙”与“桥梁”。然岁月流逝,阴阳分离,离火之源得不到补充日渐衰弱,墟煞却生生不息,此消彼长,封印已然松动,失衡在即!
“必须拿到‘阳钥’,结合明月你的‘阴钥’碎片,重新稳定封印!” 周玄沉声道,目光落在熔炉上,思考着如何取钥。碑文提示,取钥需以特定法诀引动,且似乎对时机有要求。
然而,就在他们试图靠近熔炉,进一步解读取钥法诀时——
“轰隆——!!!”
炼火殿一侧厚重无比、同样铭刻着强大禁制的墙壁,猛地炸开一个巨大的窟窿!乱石穿空,烟尘混合着狂暴的幽冥鬼火与一种暗红污秽的火焰涌入!
阴烛坛主,踏着破碎的禁制与火焰,狞笑着走入殿中。他猩红的目光第一时间就死死锁定了熔炉中的“阳钥”虚影,以及下方那磅礴的灰黑色“墟煞”,眼中爆发出无与伦比的贪婪。
“哈哈哈!离火之源!墟煞之力!还有阳钥!都是本座的!” 他狂笑一声,根本无视殿内的周玄明月,化神期的恐怖威压毫无保留地释放开来,如同实质的泥沼笼罩整个大殿!
“小辈,给本座滚开!” 阴烛随手一挥,一道混合着污秽天火的巨大鬼爪便朝着周玄与明月当头抓下!爪风未至,那阴寒与炽热交织的诡异气息已让两人气血翻腾,神魂刺痛。
周玄眼神一厉,将明月护在身后,寂灭剑意冲天而起,化作一道灰暗的剑罡迎向鬼爪!同时,他体内那缕微弱的净世天火气息也被激发,融入剑意。
“嘭——!”
巨响声中,灰暗剑罡与鬼爪同时溃散,但周玄如遭重击,闷哼一声,踉跄后退,嘴角溢血,背后的伤口传来撕裂般的剧痛,鬼火反噬加剧。明月脸色一白,急忙扶住他,同时眉心“心印”银光暴涨,试图引动殿内尚存的离火禁制干扰阴烛。
“螳臂当车!” 阴烛不屑,一步踏出,身形如鬼魅般逼近,又是一爪拍来,这次直取周玄天灵盖!他要先废掉这个最具威胁的剑修!
明月咬牙,不顾自身安危,闪身挡在周玄侧前方,全力催动“心印”与怀中“阴钥”碎片,一层清冷的银月光辉混合着微弱的离火波动形成护盾。
“噗!” 护盾瞬间破碎,明月被爪风边缘扫中,喷血倒飞,撞在一根殿柱上,委顿在地。
“明月!” 周玄目眦欲裂,强行压下翻腾的气血和背后剧痛,寂灭剑意毫无保留地燃烧,化作一道决绝的灰暗流光,人剑合一,刺向阴烛!这是搏命一击!
阴烛冷哼一声,身前浮现出一面由幽冥鬼火凝聚的盾牌。
“铛——!”
金铁交鸣般的巨响!周玄的剑刺在盾牌上,深入数寸便再难前进,反震之力让他虎口崩裂,长剑几乎脱手,整个人再次被震飞,重重摔在明月不远处,气息萎靡。
仅仅两招,两人皆已重伤!化神与元婴的差距,如同天堑。
阴烛狞笑着,不再看他们,转身朝着熔炉走去,眼中只有“阳钥”和“墟煞”。“待本座取了宝物,再来炮制你们……”
就在这时!
“住手!放开我妹妹!”
一声带着嘶哑、决绝、甚至有些凄厉的女子呐喊,从阴烛破开的殿墙窟窿外传来!一道纤细的、浑身浴血、狼狈不堪的身影,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正是苏清雪!
她一路循着感应和打斗声疯狂冲来,闯入离火宫,顾不上震撼于宫殿的雄伟与破损,也顾不上辨认路径,只朝着波动最剧烈处狂奔。当她冲过断壁残垣,看到殿内景象时,正好目睹明月被击飞、周玄倒地、那恐怖黑袍老者走向熔炉的一幕!
无边的怒火、恐惧、还有那深入骨髓的“守护”执念,瞬间淹没了她!什么修为差距,什么生死危险,全部被抛到脑后!她眼中只有受伤倒地的妹妹!
“啊——!” 清雪发出不似人声的尖叫,用尽最后所有力气,将体内残存的稀薄灵力、将“星月珏”中所有的月华之力、尤其是将那点金色星芒的离火气息,毫无保留、不顾一切地疯狂激发出来!
嗡!!!
“星月珏”骤然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光芒!月华清冷,金芒炽热,两色光芒交织,虽不强大,却无比纯粹、无比明亮,更带着一股不屈不挠的“守护”意念,如同黑暗中的火炬,狠狠“撞”向阴烛那恐怖威压形成的力场!同时,她拼尽神魂之力,将那声呐喊化作一股微弱却尖锐的精神冲击,刺向阴烛!
这不是攻击,而是蝼蚁面对巨象时,倾尽一切的悲鸣与干扰!
阴烛猝不及防,他根本没把这个突然闯入、气息微弱如蝼蚁的人类女子放在眼里。但这突如其来的、蕴含特殊意念与“阳钥”同源气息的光芒和精神冲击,还是让他心神微微一荡,动作出现了极其细微的迟滞。更让他惊疑的是,这女子手中的玉佩……
“姐姐?!”
“清雪?!”
周玄和明月看到清雪,又惊又急。
而就在清雪手中“星月珏”金芒大放,她的“守护”意念与炼火殿残留的离火之意产生微妙共鸣的刹那——
熔炉中心,那枚一直静静悬浮的暗金色“阳钥”虚影,猛地一震!随即,爆发出强烈的、渴望的、甚至带着一丝欢欣的共鸣光芒!光芒穿透苍白火焰,照亮了大片殿宇!
“什么?!” 阴烛霍然转头,看向“阳钥”,又猛地看向清雪手中的玉佩,眼中爆发出骇人的精光与更深的贪婪,“阳钥共鸣?!你手里的东西……是线索?还是……?!”
然而,异变再起!
炼火殿高高的穹顶之上,一处空间毫无征兆地极度扭曲、撕裂,发出一声令人牙酸的尖啸!一条幽蓝色、极不稳定、边缘布满锯齿状裂痕的微小裂隙猛地出现,随即一道人影从中踉跄跌出,直坠而下!
“清雪!明月!周玄!”
虚弱却无比熟悉、带着难以言喻的焦急与关切的女子声音,响彻大殿!
砰!人影摔在清雪不远处的地面上,挣扎着想要爬起,正是面色惨白如纸、气息萎靡到极点、嘴角还带着血痕的——胡九娘!
“姑姑?!” 三人同时失声惊呼,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四方汇聚,绝境之中,亲人重逢!然而,形势却危如累卵!
阴烛短暂惊愕后,看着突然出现的胡九娘,又看看与“阳钥”共鸣的清雪,再看看重伤的周玄明月,脸上露出一种混合了狂喜、残忍与一切尽在掌握的狞笑。
“好好好!都到齐了!省了本座无数功夫!看来,你这丫头手里的东西,就是得到‘阳钥’的关键?交出来,本座或许可以给你们一个痛快!”
他不再理会似乎已无威胁的周玄明月,也不再管刚出现、气息奄奄的胡九娘,而是将全部威压,锁定了手捧“星月珏”、与“阳钥”共鸣光芒未散的苏清雪,一步步逼去。
而熔炉之下,那灰黑色的“墟煞”源头,似乎因“阳钥”的剧烈共鸣、因多位不速之客的闯入、因连续的能量冲击,变得前所未有的狂暴!它猛烈地冲撞着九条星光锁链,锁链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熔炉中的苍白火焰疯狂摇曳,整个炼火殿开始剧烈震动,穹顶有碎石簌簌落下!
平衡,即将被彻底打破!毁灭的危机,降临在每一个人头顶!